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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客人上门买蜜饯,程程急忙跟我们说了几句,便冲到前面,指挥着几个伙计招呼客人。
这时候,精神气爽的陈隽亭,傻站在堂口望了许久,终于回过神,一把拉起我,到了一旁。小声问我,“那个,大少奶奶,这个胡程程,跟你很熟?”
“嗯,算是好姐妹吧!怎么了?”
“她可曾定亲?可有意中人?”
“没有!没听说过她有什么喜欢的人?”我忽然明白,陈隽亭的意思了。
“哦!你看上她了!我告诉你,那绝对不行!不行!这个忙,我帮不了你!”
我摇着头,又重新坐回到子恒身边,从盘子挑了个大蜜饯,塞进他嘴里。
陈隽亭锲而不舍地跟过来,拉把椅子,凑到我身边,压低嗓音说,“为什么帮不了?”
我看他还真对程程来了心思了,就急忙不避讳地把她爹和她娘的事情告诉了他。
“所以,四少,不是我不想帮你。你怎么说呢,也算我朋友,程程呢,是我的好姐妹。你们走到一起,当然是好事。可是你想想看,她以前就跟我说,她一定要找个不会变心的男人,如果这个男人变心了,她就会亲手宰了他!杀了他全家!”
我盯着他,认真地看,就是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如果他真娶了程程,而后又变了心,程程怎可能灭了他!而且之前,还得先|阉|后|杀!这结局可就太可怕了!我要是真给他们做媒!那我成什么了我?!不行!这我绝对不干!
陈隽亭脸上抽了一下。忽又摆着手笑。“不可能!程程怎么可能是那种女子!”
“你不信?”
“我不信!大少奶奶,你就帮帮我嘛!我就喜欢这个程程!”
我这个无奈呀!
书上说,“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这世上任何事,当然也包括这情场,都怕出现这种情况!我突然发现,这跟卖布没两样!半路跑出来个撬行的,这事准坏菜!
这可怎么办呀?看陈隽亭那意思,还真对程程上了心了!
子恒的头,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喂!我让素素帮你,那你有好吃的吗?”
陈隽亭拍桌子,压着嗓子,叫道,“有啊!大少爷,我告诉你,只要大少奶奶,肯帮我娶到程程,不单有好吃的!你瞧瞧你身上那料子!那都是我送你的!你知道吗?”
我瞪了陈隽亭一眼,“你给我闭嘴!少在那贿赂我相公!哦!我们康泰什么时候,吃不上饭,穿不上衣服,要你永丰来接济了?”
陈隽亭不乐意了。“呦呦!大少奶奶!你可真是的!我陈隽亭跟你做朋友,诚心诚意求你帮忙!我跟你相公示好,我错了吗?你到底帮不帮?你就算不帮,我也有本事,把程程追到手!”
我见他认真生气了,急忙放软了语气,好言相劝。
“四少!我可告诉你,我这位程程妹妹,脾气可大着呢!你不是不想找脾气坏的吗?我看,你还是去见见那位沈小姐吧!那位沈小姐,模样绝不比程程差,而且她叔叔家也是做生意的,过得也算殷实,她性情温婉,又体贴人。”
陈隽亭没等我说完,就皱眉道,“脾气大怎么了?你脾气大,康大少爷不一样娶了你?”
他突然对子恒来了兴趣。“对了,子恒兄!”嘿!还称兄道弟了!
“你看上她哪点啊?她这么难对付!你都不知道,嗨!在这商场之上,她那跋扈刁钻样!我都没看出来她是个女的!”
我气死了!这个小狐狸!他居然当着我相公的面,这么损我!
“陈隽亭!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好不好的,关你屁事!”
子恒却抿着嘴唇,腼腆道,“素素的好,子恒一个人懂就够了。”
他说完,又朝着我抿了抿嘴唇,浅浅地笑着。
我,我,我~~~整个人都被他弄酥掉了~~~~~
我这个没出息的!脸都烧起来了!
我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讨厌!这是家外面,说话,不能这么随便!”
陈隽亭却跳了起来,如梦初醒。“嗯?你们谁踢我?!谁踢我?!”
我愣了下,却看见子恒偏头在偷笑!
我这个悔啊!我,我居然踢错人了!
幸好,陈小狐狸,并没在意。他又坐了下来,双手托腮,一脸欠揍的贱贱的样子,盯着在前面忙碌的程程不放。
那眼珠子都快黏在程程的后背上,摘不下来了!
男人不是不怀春,敢情男人怀了春就这贱德性啊!
忽然间,不怕死的陈小狐狸沉醉地感叹着,“你们瞧!她多能干啊!对客人多么的热情啊!”
我看他这副德性就气不打一处来!
“陈隽亭!我怎么这么讨厌你这个说法!你拿茶水照照你那副样子!你那是在看心仪的姑娘吗?你那就是在给你们永丰找拉货的驴!”
陈小狐狸眯着他闪亮亮的小眼睛,痴醉地笑着。“那也是一只多么美丽,多么迷人的小母驴啊!”
噗~~~
我跟子恒嘴里的茶水同时喷到了陈隽亭的脸上。
他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子和茶叶末子,摆着手,不在意地笑道,“没关系,没关系!你们尽力地喷我吧!我现在的心火,实在是太胜了!都快爆开了!”
咣~~~
我跟子恒一头栽在桌子上!
我!我那个天雷啊!啊!啊!
忽然之间,我有种造了孽的感觉!
☆、洗咸鱼儿
那天最后的结果是,陈小狐狸的忙,我得帮!就算念在,我以后还得利用他的份上,还真得冒点风险,去跟程程说媒。其实单看人才和家世,他们还真算不错的一对。但是呢,陈隽亭实在是拿自己的命去冒险啊。
我把我这想法说给翠儿听,翠儿对我十分不屑地瞥了一眼。“小姐,你还说陈家四少呢!你自个也不是为了姑爷,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吗?”
被这死丫头,这么一说,我倒有几分不好意思了。是啊,我就是愿意为了他,去冒险!为了他,我什么都不怕!
可是,接下来,我得怎么跟沈云袖说呢?我这可是双重欺骗啊!人家小姑娘可哪里都没做错啊,这初入情场,就被我这个不是男人的“男人”给骗了两次,我可怎么办?是继续扮男的,说我不喜欢她了。还是干脆,将事实坦诚相告与她,恳求她的原谅?
我想来想去,还是坦诚相告的好。一是,在这成阳县城里,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碰上了,到时候岂不穿帮?二是,沈云袖本就是位温婉小姐,当初与她隐瞒实情,是不得已为之,而事到如今了,如果我还这样欺骗她,那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她怪也好,不怪也罢。我做人的原则还是不能变的。我必须要跟她说清楚,向她道歉。
那日,回到府中,已近黄昏。
这都怪那个死陈隽亭!非要在程程那蜜饯店里耗着!要他回他的店铺看生意,他也不去了!我说我相公饿了,他说,就在程程店里吃!他可想得美!还没娶到程程呢!这就要程程为他下厨了!
可终究,这死赖皮脸的陈隽亭,还是在程程舅舅的客厅里,吃了早饭,吃午饭,要不是我拉着他离开,他还有心思耗在那里吃了晚饭,吃夜宵!
回来的路上,陈隽亭对我非常不满。“衣素素!你以为,我就是贪那口吃的呀?我这不是为了多看几眼程程吗?”
我冲着陈隽亭感叹,“多看几眼?人家程程自始自终压根就没看你!唉!这男人要是犯起贱来,还真是没救了!”
陈隽亭吃吃地笑着,“我问你,子恒兄就不会对你犯贱?我才不信!”
我争辩,“我相公才不会呢!谁像你呀?!”
陈隽亭看了看子恒,“喂!子恒兄?衣素素这么硬的铁,你都能啃动,看来你也没少发贱啊!”
子恒摸了摸自己的刘海,腼腆地笑了笑。没搭腔。
我抓起一把程程送我的蜜饯,朝着陈小狐狸的狐狸脸就是一砸。虎着脸啐道。
“你少欺负我相公!你小心,没命下马车!”
陈隽亭哈哈笑着,捡着掉在身上的蜜饯,揣进怀里,坐了回去,摇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能吃下老虎的,应该是钻进老虎肚子里的老鼠!”
我假意没听懂,“你说这么深奥的话,唬谁呀?”
陈隽亭凝了子恒一眼,话里有话似地说。“深奥吗?再深奥的,你听不懂,可子恒兄,也听得懂。”
子恒抿了抿嘴唇,默不作声,拉起我的胳膊,靠在我肩膀上,闭目养神了。
回到府里,二夫人那里正要摆晚饭。我催着丫鬟们赶紧给子恒换件清爽衣服,都出去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