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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言摇摇头。
“失了你的音讯,师姐妹们也散了,庵堂里也不再接受香客的进香祷告,这里就只剩下我和师父二人相依为命的过日子。”
相依为命,至少静言还有师父可以依傍,而她,又能归去何处?
又是一个不能寐的夜晚,晔謦翾回到这里,几乎夜夜都是如此,她没再让静言陪着,独自一人站在佛堂的门前,望着堂中的烛光,烛光依稀照亮的佛像,她终是却步了。
除了回来的那日,她再没进过佛堂。
师父也没问,随着她了。
倒是有日,听闻静言问起过师父,师父只是淡然。
“沧桑过后,发现自己被佛祖遗弃了。”
所以不信了。
师父明白她,故而从来不问。
“有睡不着?”慈云不知何时也起了,缓缓走到她身旁,师徒二人并排而立,“自回来后,你一直如此。”
原以为师父不知,其实又怎会不知?好似这世间的事都瞒不住师父。
“心中有事想求佛祖给你启示?”
晔謦翾沉默,因为不知如何回答,被佛祖遗弃的孩子,还能妄想得到什么启示?
“师父,你说,佛祖宽宏大量,会原谅世人所有的罪过吗?”
会原谅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吗?
“与其问佛祖,又何不问问自己的心,也许心中早有答案。”
师徒二人的话好像答非所问,但心意却是相通的。
“他除了寻人的皇榜。”
“你不知该不该回去,所以烦忧。”
“师父,听说那片王宫是吃人的地狱,徒儿不知自己……”
不知自己能否愿意与他人分享。
“你心中有他,所以才不愿与人分享。”
不像她,当初进宫时心如死灰,三宫六院又何妨,原以为乐得清静,终是烦扰一生。
“一入宫门深似海,徒儿是怕……”
又岂止似海,慈云落入那片孽海中,误尽了今生。
只是,她与她却是不同的。
“师父只问你一句,若就此放弃,你将永世不能与他相见,你可愿意?”
永世不相见?
多么可怕,思念会是道嗜心的毒药,将她腐蚀得体无完肤,生不如死。
扬子城
“陛下,三月之期就快到了。”
一身玄色龙袍站在负手站在秋风里,望着尚未发芽的梅树,背脊挺得僵直。
“今年的梅花怕是要晚开了。”
杨鱼礼不明所以,只是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光秃秃的枝头。
“君无戏言……”公仲孜墨咬了咬牙,“该如何便如何,日期到时,撤了皇榜便是,无须再来回。”
“陛下……如何舍得?”
就为了这三月期限,秦越娘一气回了阴平城。
“我秦越娘发誓,定会寻回翾儿,不似你们这般无情无义。”
这次,杨鱼礼没有拦下秦越娘的冲动,他做不成的事儿,她或许能成。
“要不再宽限几日,越娘说不定真能寻回翾夫人。”
“老臣以为不可。礼儿,你此举岂不是这是将陛下置于风口浪尖之上?你当知如今朝中多少人盯着陛下,就等着看陛下出错,如此以来不是正好授人以柄,让陛下落个美色误国的骂名。”
杨鱼礼眼中带怒,不愿看向兴伯,不愿看向这个从来国大于一切的父亲。他心中对他有千层的怨恨,无奈,他是他的父亲。
“从来女子在父亲眼中都只是工具,但父亲也应知道,翾夫人不是旁地女子。”
“你……”
兴伯被杨鱼礼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为了当年的事儿,他一直怨恨他。
“你们不需再争……”公仲孜墨止住父子二人的唇枪舌战,“朕……并非不知她在何处,她若愿回来,自然会回来,朕不愿逼她。”
陆风早就在西平城找到她的下落,也知道她后来回了琅中山。
她从小在琅中山里长大,那里是那样的自由自在,如何愿意折了翅膀进到这个牢笼?
他不愿折了她的翼,任凭心中思念,任凭心中不舍,仍是不忍。
☆、一入宫门深似海
三月之期满的那日,意料之中的晔謦翾并没有出现,各地纷纷卸下皇榜,城中公告栏上空空无也,自然就少了围观的群众,显得有些冷清。
“回禀陛下,皇榜已经全部撤下。”
杨鱼礼依旧来回。背对着他的公仲孜墨,看不到面上的表情,人未所动,也不知听见没有,毕竟他回禀的声音虚虚的有些低沉。
别人看不见的,宽大的龙袍袖子下掩住的双手握紧成拳,深邃的双眼缓缓闭上。
翾儿,你终究不愿意回来,既是如此,我便放了你。
“越娘可是回来了?”
“已回了半月,怕且她心中仍是……有怨,一直不愿见臣等几人。”
公仲孜墨淡淡的笑出声来,笑,却不是喜,有点涩。
“越娘向来懂事,从小就没见过她耍小性子,如今竟为了她的事儿破了天荒的第一遭。”
杨鱼礼又何尝不是诧异,难得见秦越娘为何事失了理性,唯独晔謦翾的事儿,她特别的上心。
“臣亦知道越娘越发放肆了,还望皇上念在多年的情分,不要怪罪于她。”
“她是性情所致,朕又怎么会怪她?只盼着她别因为心中不爽快,而耽误了善舞司的工作。”
玥国大统后,回到扬子城的秦越娘没再经营茶馆生意,进宫当上善舞司的主事女官。初穿上这身善舞司主事女官官服的时候,她说不出心中的感觉。
喜,她终于可以脱离那不堪的生活。
愁,她身上的不堪又岂是这件官服所能洗清?
半年已过,如今秦越娘看着镜中穿着官服的自己,嘴角一抹化不开的苦涩,苦进心里。
“秦大人,宫中宴会就快开始了,主事大人让小人过来看看歌舞可是准备妥当?”
小太监的话将秦越娘从忧伤的神游里拉了回来。
“劳烦公公去回主事大人,一切已然就绪,让大人放心。”
今夜的这支舞蹈,她整整准备了三年,等了三年…………
十月十九是公仲孜墨的生辰,深秋寒风起,寿宴设在承乾殿里。今日承乾殿还是那座承乾殿,从格局到装饰没有丝毫的改变,就连修葺也不曾。许是十五年在贤平居过惯了简居生活,如今哪怕登上这尊贵的位置,仍未能习惯奢靡华丽的生活。就连他着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寿宴,也是从简的宫宴,比起往日,不过是大臣齐聚,显得热闹些罢了。
他就坐在正中央的金龙大宴桌前,接受这群臣朝贺,不自觉地看了看身旁悬空的位置,坐着坐着,竟晃了神……
回想起当年,她与他过的第一次生辰,也是唯一的一次……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处有个荷包,绣得很丑,是他见过绣工最差的荷包,却是天底下最漂亮的荷包,只因是她亲手所绣。
“子皙……我送你件生辰礼物……”
当时的她小女儿状的娇羞,靠在他怀里扭扭捏捏地拿出这只荷包,她用她那羞难展于人前的绣工给他绣了这样贴身的荷包。
“绣得很丑吧!”
他没有应声,只是接过那只荷包后,连带她的手拽住没再放开。
“荷包里我放了安神的草药,你随身带着,夜里睡得能安稳些!”
原来,她每夜躺在他怀中安睡,却仍知他心中的不安稳。
“有陪着我,比这荷包好上百倍!”
人世变迁,她再没有陪在他身边,留下的惟有这只荷包。荷包上的点点鲜红红随着年月的迁移,早已是淡了,在心头的红却没有淡,入心入肺,深入骨髓,怎能淡去?
这时候,承乾殿上的明烛宫灯被人用熄子一层一层的灭掉,徒留了大殿顶上的那盏琉璃宫灯,宫灯里的蜡烛不知何时被人换成了夜明珠,明珠清冷的白光洒在暗红色的云纹地毯上,冷与热融为一体,犹如冰火交融之美。
待众人在突来的暗中回过神来,众舞娘不知何时进了大殿,她们穿着大红色的舞衣在白光中团成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
乐起,舞起,舞娘扭动着舞姿缓缓而动,犹如梅花悠然绽放,慢慢的,慢慢的露出花中蕊来。蕊中藏着雪白,在红色的映衬下,在白光的照射下,清透圣洁,犹如天上照下的一道光,不含一丝一缕的杂质。那一袭软绸白裙翩然而动,玉臂一甩,清透的白纱飞舞空中如铺洒的云霞,撒下点点白,似花,似雪,带着幽香,随风飘落。
白雪红梅?这不正是他许诺于她的白雪红梅吗?
点点白飘落的同时,白衣佳人缓缓而动,腰肢柔软如柳,面渐次地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