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镶金嵌玉是多无理取闹,你究竟是如何看你自己,和除他以外的人的?”
琪怔怔地看着他,突然两行清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流淌了下来。泪水似乎找到了一个最薄弱的地方,喷涌而出。她并不回避,绝望而不可自拔的泪眼望着他,可怜而可爱又可恨。
姬盛不由自主抬起了手,轻轻帮她拭去了滴滴泪珠。琪猛然扭头转身,拉开门箭一般冲了出去。
留下姬盛在房间内默默独坐整晚,心里也被抽空了。
第五晚。
琪安静地来了。安静地看着刀刃在他手下完工。只字不提她一直咬牙切齿要杀的那个人。关于那个人的话题是个禁忌,一旦提起,她和姬盛都无法平静。
只有当姬盛要做到刀柄时,琪忽然说,“我不要镶金嵌玉了。”
姬盛却转身搬过一个箱子,打开,一片灿烂耀眼,“挑吧。”并无其他解释。
琪惊异地看着他,蹲□去翻检箱子,道,“好华贵的珠宝!”她拿起了一颗硕大的东海神珠,和异邦运来的孔雀石,欢喜地爱不释手。在手上一直把玩着,情不自禁道,“若是打造成金步摇,不知有多漂亮。”话音刚落,想起自己挑了半天的目的是什么,神色又黯淡下来。偷眼看姬盛,姬盛似乎没有留心,埋着头做刀柄模子。
琪凝视了他一会儿,环顾四周后问,“这是你自己的家当么?”
姬盛点头,“东海神珠世上仅有,是哥舒教主赏赐给我的。”
“为什么把这么好的东西给我?”琪问。
姬盛不答。设置好刀柄,从琪手里拿过一件件她喜欢的东西
,放到刀柄上端详镶嵌在什么位置比较合适。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琪突然烦躁起来。
姬盛无话可答。
琪突然上来抢珠宝,“我说过不要了的!”抢来扔回到他的家当箱子内,气哼哼地瞪着他。
姬盛看着她,终于说道,“我不会打金步摇。”
他的眼睛,很坦然,很坦白地表达了他没有说,也说不清楚的内容:爱慕,遗憾,伤感,渴求,期待,热烈。
琪很心惊,她从来没注意过他的眼睛,这样的目光,仿佛灼伤了她脆弱的冷漠外壳。这个她以为一直被她的剑逼迫着的男人,居然有这样炙热的目光,像熊熊燃烧的火炬,可以穿透她幽暗凄冷的心底,刺穿她一直沉浸之中的悲凉和怨恨的深潭,带给几乎冰冻的她,一点点的暖。
她禁不住为他的目光而吸引,几乎慢慢被侵吞进去,几乎要融化。可是她突然侧过了头,避开他的目光。“我明日来拿匕首。”还是冷硬的告别,说完她又一次离开了。
第六晚。
姬盛摩挲着寒如秋水的匕首,用自己的手指,试着刀锋,一遍又一遍。琪来的时候,他的手上已经布满细小的血痕。
琪终于来了。她似乎犹疑了,徘徊了。她来的时候,桌上的烛火已经被烛泪压塌了大半。烛光中,她看到姬盛平静地抬起头来望着她。她却不敢直接对视,也没有去细看他手里的匕首。
她甚至不敢靠他太近,仿佛怕不小心触碰到什么隐秘的机关,他会爆发。他会爆发什么,琪不敢去想。因为她没有这个准备。
于是她心怀鬼胎似的,一反几日以来的无畏和不羁,畏缩地站在门边。
似乎连拔剑的胆量都没了。
姬盛觉察到了她的异样,探询的目光,无声地搜寻着她脸上可能给的任何提示。可是没有,她决然地拒绝给予任何回应。
姬盛终于把手里的匕首递了过去。琪慢慢伸手过去接,突然听到他开口,浑身一震。
“我不会做金步摇。我只会做兵器。”姬盛说,“我没得选择——可是,你有。”
琪怔在那里,手僵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柔和的烛光下,只听到姬盛粗重的呼吸,似乎伴着激烈的心跳。
琪终于定下了神。“谢谢你帮我做匕首。”她又恢复了平静和自制,“如果我能成功杀了他,还有命回来的话,我会把你剩下的酬劳一分不少地带来。如果我回不来,那么,匕首就当你送我的陪葬吧。”说完她又要走,却被姬盛一把拉住了。琪吃了一惊,仰头看到他愤愤不平又失望的神情。姬盛真的爆发了。
“你别告诉我,这几日来,你始终不明白我的意思。”姬盛高声喝道,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兵器坊周边布满巡逻。
“我说了我不会打金步摇!”他
几乎对着她耳朵吼道,“我只是会做兵器,可是兵器未必只能做陪葬品。你那么想给他做最好的陪葬品,你难道不知道,就算天下所有珍宝都拿来,都不如你自己给他做陪葬品最来得可惜。你究竟要糊涂到什么时候?”
他抓着她的一只手臂不放,铁箍一般有力,猛烈地摇着她,“你什么时候才清醒过来,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清醒,就什么时候来我这里拿匕首!”
他从她手里夺走了匕首,再不肯给她。愤怒地盯着她,“你知道我花费了多少心思,多少珍宝来打造这把匕首。而你却要把我的心血拿去给那个莫明其妙的男人陪葬。他不配!”
“这是我一生打造的最好的兵器。”姬盛举起匕首,对着烛光,发誓似的,“这该由我送给我最想送的人。不是给别人做陪葬。这个世上没有人配得到这把匕首做陪葬。”他用匕首尖直指琪的鼻尖,“你想要,就答应和我在一起!我不会送我的女人金步摇,可是我可以送她世上最锋利的兵器!”
他的胸脯激烈地起伏着,双眼瞪着她,发怒的公牛一样,额头上,手背上青筋暴出。
琪张皇失措地挨着门,只听得他说的字字句句都滚雷似的在脑海中反复轰响,就是拼凑不出来意思。
他到底什么意思?琪一遍又一遍地默问自己。他到底什么意思,还是我到底想不想明白。
她慢慢抬起了头,目光无限凄凉和歉疚,“为什么,你没有在他之前出现在我面前?”
她决然而绝望,却没有回转余地。
“滚!”姬盛一声怒喝,把精美的匕首朝她面门丢了过去。琪含泪接住,没有犹豫地离开了。
第七夜。
姬盛安静地枯坐在坊内。从这一夜开始,他再也不深夜研究绝世兵器的作法。但他却开始失眠。他把毛胚都搬了出去,心里却塞满了别的。
他知道她来了。其实她没有任何必要再来,匕首铸成,她已无必要再冒着风险闯入魔教。可是她还是来了。
琪来了,却没有进来,她再也没有胆量进去,拔剑要挟他。
她只和他隔窗而望。谁都看得见谁,谁也看不清谁。
良久,她以头抵窗,轻语,“我,不打算再把匕首和自己送给他做陪葬了。可是,我也不能回来了。因为,因为……”她似乎有些哽咽,“无论如何,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在意我。”她的话音渐渐飘远,窗上的剪影也越来越小,越来越淡,终于消失了。
从此隔世不再相望。
☆、疑云密布
“姬盛的故事已经讲完了。
二人此时并排坐在门槛上,默不作声,都在沉思。
易寒的手不知不觉伸到怀里,摩挲着那把绝世匕首。原来这把匕首,叫做“无恨”,他在心里想。他第一次知道这把匕首的名字。可既然母亲早就知道,为何不告诉他。或许,母亲已经不愿意叫这把匕首为“无恨”。
母亲还有恨吗?易寒接着想,对父亲,还是对姬盛?易寒突然侧脸凝视一旁的姬盛:他有没有撒谎,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母亲,她为什么拿到匕首以后,还会回去看你?”易寒突然问,“还有,她为什么还是离开了,没有留下来?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
姬盛的回忆被他打断,抬起了头,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第七夜她还会回来看我。”他略顿了顿,接着说,“至于她为什么会离开,当年我想不明白,但是我现在知道了。”
“为什么?”易寒不依不饶追问。
“因为你。”姬盛回答,“我猜测,她当年还是离开了,是因为有了你。你那位姓秦的朋友告诉了我,你母亲多年以来,独居姑苏,只一心培养你,全然不问江湖事。所以江湖上才少了一个卓越超群的女侠,所以多年来,我都没有她的音讯。何况,如果算一下时间,是否也刚好符合呢?”姬盛掰着手指,告诉他当年小琪来找他的年月日,易寒在心里默默核对了一下,果然和他的生辰差了数月而已。
“你说,她叫‘琪’?”易寒又问。他发现原来他根本不了解自己的母亲。
“我不确定。”姬盛叹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