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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劳烦她老人家挂念,真真是吟箫的不是。”她听了脸上不自禁露出些喜色,却怕他看出便转念说道:“这天色已晚,王爷还请回去安歇了吧,想必路上黑,这风灯您先拿着吧,路上也好照着。”说着便拿起风灯递了给他,向他福了福径自回屋去了。宁王只拿着灯在亭里呆站了半天,心中千般滋味一齐涌上了心头。
第八章 凝晖宫新曲赠云妃
不出几日,宁王便携了她乘着轿子去了皇宫。一进了万寿宫,吟箫就觉得莫名的亲切,那庭廊的紫藤花儿早谢了,不过廊下新贡了几盆美人蕉,开着鲜艳的花朵,红得娇艳,在粗大鲜绿的枝叶衬托十分醒目。宁王轻轻挽着她进了乐寿堂,她虽觉得有些别扭,但在太后面前还是要做做样子,便也满脸笑容地由他牵着进去了。
正好皇上下了朝无事也正在陪着太后说笑,太后见他们来了十分高兴,拉着她仔细打量了半天道:“哀家看你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只是有些清瘦了。”说着便让她在右首靠着宁王的位子坐了。
那皇上见她在位子上坐了,私下里便打量起来,只见她一身淡蓝衣裙,面上浅笑吟吟,梳着高髻,清秀中略显雍容大方,比先前瞧着更有韵味了。再见宁王时而满目含笑地看着她,两人一副极恩爱的样子,心中难免有些不好受,面上却不表现出来,跟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吟箫见着太后心里自然欢喜,陪着太后说笑了一阵,碧珠自然伴在太后旁边,与她一唱一和地逗太后开心。忽听见太后笑道:“你们也不时常到这宫里来走走,难得见你们过来,想必吟箫也许久没见着云妃了,今儿顺便也过去到凝晖宫去看看吧,姐妹俩难得见一次,以前好得跟什么似的。”说着太后便看了皇帝一眼。
吟箫听了心里感激,顿时觉得暖暖的,忙起身拜了下来,稍坐了一会,太后便细心地命宫女领着她一路往凝晖宫去了。云妃见她来了,心内也十分欢喜,两人稍稍聊了一会,吟箫见她比往日清瘦了许多,想必这宫中有许多烦心事,也不好主动挑破,便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笑着递给了她:“姐姐瞧瞧里面是什么?”
云妃也十分好奇,忙解开看了,只见里面是一块月白色锦布,上面用细笔密密地写了筝谱,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了,只红着眼眶看了她半天。
“姐姐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弹一曲试试,前几日听说要进宫便随手写了一曲,想来姐姐定然喜欢,便带过来了。”她说着便拉她在筝前坐了,自己轻轻抬手在弦上轻拢慢挑一番,一时间悦耳的声音倾泻而出,悠悠荡荡地响在耳边,弹罢转过头笑着对她道:“姐姐觉得怎样?这曲子还称心吧?妹妹不擅弹筝,倒在姐姐面前献丑了。”
云妃听了,觉得这曲子果然悠扬动听,曲风悠然淡泊中还带了一丝灵动,行云流水般的调子竟夹杂了几丝幽怨,听起来婉转动人,不禁笑道:“果然还是妹妹知我心。”说道便叹了一口气道:“不瞒你说,最近皇上也不大来这凝晖宫了,长春宫那位最近也折腾不起来了,皇上最近新纳了御前宫女为贵人,倒常常去她那边,我仔细瞧着,她竟还有几分像妹妹呢。”说着便瞟了她一眼。
吟箫一听,心中大为惊愕,只有装作不动声色道:“姐姐倒是越来越会说笑了,您身为淑妃还怕她贵人不成,现还拿我来打趣。”
“你不在这宫中是不知道,这些宫里的人哪,一个个见风使舵,你若得不到恩宠,纵然身居后位那些人也不拿正眼瞧你,你是不知道前皇后那凄凉的样子。”云妃轻轻地在她耳边说着,竟然也满面忧郁,看得吟箫心里如被人拧了一下,突突地疼了一下。
“你也知道,我这也不是单为着自己,倒想想那宫外的一大家子,若是自己有个好歹岂不是带累了他们。”
吟箫听了连连点头:“姐姐且放宽心,皇上也是一时喜欢,等过了新鲜劲儿也就罢了,定还会到姐姐这边来,若是方便,我便时常带些曲子过来,让姐姐时常弹弹解解闷儿。”她不便把话说破,只说了这些话来安慰她。
云妃听了心里一热说道:“到底是自家姐妹,若是皇上早些纳你为妃,我们姐妹的日子定然不似这般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却听得吟箫满面通红,只抬头看了看廊上挂着一架华丽的笼子,里面的一只红嘴白毛的鹦鹉蹲在描金架子上低头小寐,动也不动,心中无奈叹道:“寂寂花时闭院门,荚人相并立琼轩。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这首唐朝朱庆馀的宫怨诗以前读起来倒不觉得什么,可见了这宫中的景致,倒也有几分相像,现在想起来心里那股子欢喜劲儿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第九章 赏昙花吟箫夜未眠
宁王所说的别苑就在京都的边上的山脚林间,依山而建,方圆数里内云树葱茏、气象万千,一道清流纵横着由山上流下,发出悦耳的声音,犹如步入了世外桃源。吟箫住在别苑东边的悦清院,这悦清院与滴翠馆差不多,一进院子便是满眼的绿藤缠绕,看上去倒也清幽淡雅,吟箫在里面住着也很习惯。小妾茗香住在北院的逸秋轩,她天生就是个好事的主儿,这炎炎夏日倒也时常过来走走,见着她也客气,只是话多,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吟箫只能笑着虚以委蛇,几天下来倒觉得烦了,嘴上也不好说什么。
这天正午吟箫歪着小睡,听着帘外有人低声说话,便隔了湘竹帘子问道:“谁在外面?”
就只见丝雨挑帘进来面上带笑地说:“夫人醒啦?王爷那边派人送了盆花来,见您睡着也不敢打扰,我就让人在外面候着,这刚说没几句就扰了您了。”
“好了,今儿北边的那位没来,你倒是话多了,赶紧让他们拿进来吧,放在外面晒坏了。”
“还是我自己捧进来吧。”丝雨一笑,掀了帘子跳出去了。
一会就见她捧着一盆枝叶翠绿的花进来了:“夫人,这花还是放在高几上吧,还没开呢,听送花的说要晚上才开,说是叫什么昙花。”
“你先在桌上摆着吧,若是昙花今晚就有的看了。”吟箫起身走到桌前坐下,打量着这盆花,只见翠叶之中有三四个小花蕾低垂着,包着绛紫色外衣,看起来颇为潇洒动人。
到了晚间,只见吟箫、碧云、丝雨三人围坐在桌边几双眼睛直盯着那盆花,丝雨盯了半天见这花一点动静也没有不免有些焦急:“夫人,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啊,我们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说着打了个呵欠。
“急什么,要到亥正时分才会慢慢绽放呢,等它开完了也须两个时辰,你若困了先去睡吧,等开了我让碧云叫你。”吟箫也不看她,转头看了看那漏壶道。
“这昙花也叫月下美人,我看你最好还在这等一会儿吧,错过了明个又要叫上半天了,为了能一睹这‘美人’芳颜,我们也多点耐心才好。”碧云一手托腮两眼炯炯有神,丝毫没能睡意。
“你要是困啊,听我给你讲讲这昙花的故事,等我讲完了差不多也就快开了。”吟箫见丝雨有些支持不住了便对她说道。
“好啊好啊,我倒想听听呢,碧云姐姐说它叫‘月下美人’,那这故事一定也很美。”丝雨顿时来了兴致,也不困了,眼睛闪闪发亮。
吟箫看她如此率真挑起嘴角笑了笑开始说道:“昙花原是一位花神,她每天都开花,四季都灿烂。她还爱上了每天给她浇水除草的年轻人。后来此事给玉帝得知,玉帝于是大发雷霆要拆散鸳鸯。玉帝将花神抓了起来,把她贬为每年只能开一瞬间的昙花,不让她再和情郎相见,还把那年轻人送去灵鹫山出家,赐名韦陀,让他忘记前尘,忘记花神。”
“那后来怎么样了?”丝雨听到这里不禁着急一问。
吟箫也不答话继续说道:“多年过去了,韦陀果真忘了花神,潜心习佛,渐有所成。而花神却怎么也忘不了那个曾经照顾她的小伙子。她知道每年暮春时分,韦陀总要下山来为佛祖采集朝露煎茶。所以昙花就选择在那个时候开放。她把集聚了整整一年的精气绽放在那一瞬间。她希望韦陀能回头看她一眼,能记起她。可是千百年过去了,韦陀一年年的下山来采集朝露。昙花一年年的默默绽放。韦陀始终没有记起她。所以说‘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