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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直把这件事挂在心上,只不过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不想他随口这么一说,云妃却并未生气,反倒是深为赞同,不禁心中生出一丝心疼之意,轻轻拥着她道:“这事成之后,朕定不会亏待于你。”
“臣妾只不过是尽了本份,只要皇上高兴臣妾就满足了,况且凭那吟箫妹子的才貌也堪配入住后宫,臣妾倒是为她高兴呢。”她听了这话,心中暗喜,心里抓着这一句话不肯放下,自个儿在心中慢慢琢磨着这其中的意思。
“这事等太后身子好了再说,她老人家现在病着,不宜过多操心,过些日子再说吧,有吟箫陪着,她也开心,不用急于一时。”皇帝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淡淡地交代着,心中却有些欢喜起来。
万寿宫乐寿堂内,太后坐在炕,炕上放着活腿的小膳桌,上面摆着些清淡小吃,一碗荷叶膳粥略用了几勺,桂花大头菜也只吃了些,一盘溜鸡脯却动也未动。太后望着这一桌子菜却淡淡地说:“撤了吧。”
“太后不再用些吗?”碧珠站在这边候着,看着她只略用了些,心中有些担心。
“哀家也没什么胃口,叫人撤了吧。”太后摆摆手。
碧云赶紧命人将桌子撤了,吟箫拿了个青丝靠枕过来,她就了枕头歪了下来,接着吟箫又给她搭了条降色团寿花纹的厚绒毯子,她只微闭着眼睛养神。这几日病中,她只在乐寿堂呆着,也不溜弯,免了各宫妃嫔的晨昏定省,后宫嫔妃只三三两两地过来坐坐就走了,倒是得了几天清静,风寒也渐好了些,只是有些咳嗽,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只能在屋里走走。皇帝近日也频繁到乐寿堂来探望,母子俩略聊上几句家常,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她也尽感欣慰,只是宁王多日未曾入宫,她心下却不甚痛快,嘴上却不说,碧珠她们心下也都明白几分。
太后平常虽待人宽和,可是心地如明镜似的,这宫里上上下下只要她扫上一眼,便知分晓,只不过她乐得装聋作哑,只要不是什么过不去的事情,她向来不管,只是这些天她常盯着吟箫的背影发呆,心事重重的,吟箫也渐渐有所察觉,只是嘴上不说,面不改色照常伺候着,心想着尽了自己的心也就是了,其它的走一步算一步了。皇帝虽时常到这宫里来,她也只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伺候着,旁人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他也只字未提,只是过来陪太后聊聊天,并无他意,这让她渐渐放宽了心,只把那话当作玩笑话渐渐从心底抹去了。
第十三章 费思量病中点鸳鸯
秋日将尽,宫内一片萧疏,不过万寿宫廊下新贡的各色菊花开得极盛,碧珠见太后喜欢,便命小太监们在乐寿堂摆了几盆。太后近来身子好些了,可是天气渐寒却未痊愈,仍不时地咳嗽,太医建议无需用药,只需早晚喝些蜜露调养就好,太后倒也乐意,每天拣上好的玫瑰露、木樨露调了蜜喝了。
这天太后用了早膳,让碧珠陪着在院中走了几圈,因觉又有些咳起来,便回到屋里在炕上歪着,碧珠在边上讲些笑话乐乐。这时吟箫捧着个朱漆小盘上来,只见翠玉色的浅碟中摆着一堆白皮略透明的菊花糕,皮里泛着点点金黄,看上去极为精致。
“回太后,奴才特意让小厨房做了菊花糕来,您先尝尝可好?”吟箫笑吟吟道。
“你这个鬼丫头,就知道哄哀家开心。”太后满面笑容地看看她,捏了一块放入口中细细一品道:“嗯,不错,甜软酥松,入口即化,齿颊生香,这比一般糕点中多了菊花的淡雅之气,嘴里不时有一种菊花的冷香袭来,的确不错,真是难为你想着做它。”
“这倒不麻烦,只用按着先例做就成了,奴才只是多加了些果脯在里面,这样吃起来有一种甜甜的果香味,只将那菊花的微苦给冲淡了。”
“真是个精细的人儿,难为你想到这些。”太后赞道:“瞧瞧这一屋子摆的菊花,你可认识,给哀家讲讲。”
吟箫看了看屋上黑漆架上和矮几上摆了几盆菊花,便自信地说道:“太后您瞧,这盆白的花瓣犹如流水倾泻的便名‘清水得阁’,还有这淡绿的名叫‘清水绿波’,那黄艳艳的一团便称‘火烧祥云’,还有那紫红的开得一团团甚是可爱的便名‘紫绣球’。”
“呵呵,瞧这丫头,一会功夫便杜撰出这么多名儿来,我看啊,这朵‘紫绣球’真是配你,改名叫‘女秀才’得了。”刚说完一屋子都乐了,吟箫也只红着脸抿着嘴笑。
正说得高兴,门外便通报说宁王爷来了,外面小太监小福子捧着盆朵儿极大的墨菊跟在后面。宁王身着石青挑丝团龙夹袍,稳健走过来施了礼便拣了右首第一张铺着墨绿袱垫的大背椅坐了笑道:“听说母后近日慈体欠安,儿臣多日在外,未曾探视,今儿特意从外面挑了上好的墨菊献上请罪。”说着,小福子便将那盆菊花恭敬地摆了上来。
“瞧,刚说到这菊花,就又送过来一盆,这盆又叫什么啊?”太后见了掩不住一脸笑意问道。
“这盆名叫‘国华万寿’,儿臣不经意间得的,不知母后看着可好?”宁王道。
“瞧瞧,刚夸过了个‘女秀才’现又来了个‘状元郎’。”太后对着众人道,众人听了皆偷笑不止,吟箫一听也不禁掩口轻笑。
宁王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嘴角向上微挑陪笑道:“儿臣似乎错过了什么好事?”
“眼下倒是有件好事,你来得巧并不曾错过。”太后突然正色道,后又转头对头吟箫说:“今儿个菊花糕不错,你去吩咐厨房多做些,给各宫嫔妃们送些去吧。”吟箫领了命便下去了。
太后见她下去了,便正色对宁王道:“哀家看你许久未来,想是什么事绊住了?”
“回母后,儿臣未有别的事情,只是前不久去了趟奉天,近几日回来有人送了几盆菊花,刚一回来便挑了盆上好的送过来。”宁王淡淡的笑着说道。
“唉,你这孩子,总是让哀家操心,许久不见你过来,倒觉得心神不宁的。”太后随口说着,心里慢慢盘算着要怎么说那件所谓的“喜事”。
“难为母后挂念孩儿,想来确是儿子不孝,以后定当常过来探望母后。”宁王的面露羞愧之色,忙正色说道。
“你能早日给哀家找个宁王妃也算是对我的孝顺了,每次说起这事,你就一脸无奈,哀家也知你待先王妃的情份,可是这立新妃之事久久搁置,令哀家坐卧不宁。”一提起这事太后就一脸的愁云。
宁王见她这个样子,也不好回绝,只能施缓兵之计:“回母后,儿臣并不敢有违慈训,只是尚未有合适的新王妃人选,他日若是有好的人选,儿臣定当早日完婚。”
“嗯,说得好,你若有此意,哀家倒有个合适的人选,不知你是否满意?”不想他这话正中下怀,太后满意地笑着询问。
宁王一听,脸色便顿时变得极不自然,嗫嚅了半天不曾说话,眼睛只盯着堂中摆着的那盆墨菊道轻声道:“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
侧立一旁的碧云听见,心内不禁感叹宁王的痴情,而太后虽不甚听懂这句诗的意思,但是从他的表情中早已看出他的决心,心内一股子怒火便压抑不住直往上涌嘴里却沉声说道:“看来你一直在搪塞我这个老婆子,嫡亲的儿子如此不孝真是令人心寒。早知现在你我母子情份如此浅薄,当初就不该听先皇的话舍了你远去学武。”她一边痛心疾首地说着边咳了起来,眼眶早已闪着晶莹的泪花,那一份出自内心舔犊之情却是显而易见的。
宁王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慌乱起来,忙起身跪下道:“请恕儿臣不孝,母后何苦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切都是儿子的不是,请母后不要动气,儿子一切听母后的就是了。”不知所措的宁王刚说完最后一句话便觉得后悔了,顿觉覆水难收,心里竟觉得渐渐冷了下来,只跪在下首再也说不出话来。
太后略动了气便一阵阵地咳开了,碧珠在旁边轻抚后背却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这样的情形先前倒没见过,她不曾想到宁王如此固执而太后如今却又逼得这样紧,太后的心思真是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