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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丝不够今晚用的。
芸香又抬眼撩了姚葭一眼,低低回应,“哎,奴婢知道了。”同时,手也跟着飞快动作起来。
就在包扎将近尾声之时,房门猛地被人从外推开,门外白晃晃的阳光伙同着让人发窒的热浪一下子扑了进来。
芸香的动作因为这突出其来的干扰,不由一顿,下意识地扭头去看。
姚葭也是一怔,抬眼间,就见陆太妃带着几名宫人、内侍杀气腾腾地出现在了门口。
二人连忙起身,跪倒行礼。
一只手虚搭在瑞枝半端起的小臂上,陆太妃寒着一张精描细画的白脸,抬腿跨过门槛,走进屋中。
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皮,居高临下的睨着跪在自己脚下的两个人,陆太妃半天没有说话,就只是目光冷漠地瞅着。
她不说话,她带的宫人、内侍也全都屏声敛息地大气不敢喘,姚葭和芸香因为得不到准许,也只能一直趴跪在地上。
又过了许久,姚葭的耳中飘来陆太妃冷淡的声音,“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
闻言,她和芸香一同抬起头来,向上望去。
对上陆太妃眸光的一霎,姚葭心头一颤,只觉自己跌进了一片仇恨的深海。海中恨意汹嚣,似乎随时都要决堤而出,将她淹没。
陆太妃恨恨地凝着姚葭。
眼前的女人很美,美得好像九天玄女下凡,不染尘俗,虽是粗服乱发,面容憔悴,依然不掩国色。
就是这张脸,她暗暗咬牙,迷惑了麟儿,若是没了这张脸,看她还拿什么迷惑麟儿!
恨意,像久囚于牢的猛兽,在陆太妃的头脑中凶猛地东突西撞,连吼带叫。她红着一双眼,毫无征兆地举起了手,手指弯曲成爪,狠狠劈下,她要抓烂这张狐媚的脸,看麟儿还迷不迷她!
眼见着陆太妃的“利爪”就要挠上姚葭白璧无暇的脸,脸的主人却依然木雕石塑般岿然不动,甚至还平静地闭上眼睛,镇定到近于麻木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摧折。
说时迟那时快,两只纤柔的臂膀猛地从旁圈来,将姚葭的脑袋紧紧圈住,护在怀中。
由于冲力过大,姚葭甚至被那臂膀的主人扑得身形一晃,耳边紧接着响起的,是芸香的尖叫。
那是一声饱含着深刻痛楚的尖叫。
姚葭的心,被这声尖叫激得骤然紧缩,她想,芸香肯定受伤了。
虽然看不见,可她能感受到。
芸香紧贴着她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这抖不只有怕,还有痛,她知道。
“芸香,放开我。”姚葭轻轻去推芸香,示意她放开自己。
芸香不听,依然紧紧地把她护在怀里。
对着陆太妃的右脸上,是五条长长的血道子,有几处,皮肉都被挠翻了。
血,从翻皮露肉的地方流冒出来,流下脸颊,又顺着脸颊,滑下脖子,洇进衣领里,很快,白色的衣领成了明艳的鲜红色。
陆太妃万没想到,芸香竟敢出手回护姚葭,心头怒气更盛,微一侧脸,吩咐身后的手下,“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小贱人给本宫拉开!”
几名被陆太妃的龙爪手吓得呆若木鸡的宫人、内侍,这才如梦方醒地齐齐应声,越过陆太妃去扯芸香。
芸香拼了命地跟他们撕扯,尖叫着,不让他们把自己和姚葭分开。她得保护姚葭,一来,她是真心疼惜姚葭;二来,若是姚葭出了事情,她纵有十条命也担待不起。
陆太妃再可怕,不及慕容麟可怕。
遗憾的是好虎架不住群狼,再说,芸香也不是山中之王,只是个体质比姚葭稍好些的弱质女流,怎敌得过五六个铆足了劲的男女一起发力。
最终,她被人薅头发拉胳膊地扯了起来,抻了出去,左脸这回也添了几道抓伤,衣服也被扯破了。
“太妃求求您,求求您不要伤害娘娘,娘娘够可怜的了!”被人押出房间,经过陆太妃身边时,芸香挣扎着扭过脸,向陆太妃大声哀求。
陆太妃紧绷着脸,也不看她,单是直勾勾地盯着姚葭,高声厉喝,“把她那嘴给本宫堵上!”
很快,芸香的嘴里被人实实成成地塞了一团满是土腥味儿的破布。
人,被两名身强力壮的内侍按跪在地上,双手,被反扭到背后,头,也被人向下用力按去。
她使了吃奶的力气,勉强抬起头,往屋里看,从她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姚葭。她心里着急,口中却说不出话,只能气息紊乱,眼含热泪地死死盯着姚葭。
她想自己和娘娘要是能在此时一下子变成两只小鸟该有多好。变成小鸟,就可以扑扑翅膀,飞出这座牢笼,摆脱这些人的刁难,多好。
正当芸香在头脑中,将自己和姚葭幻想成两只飞向自由的小鸟时,屋里,陆太妃又一次举起了手,狠狠抡下。
“唔。”芸香向前猛地一挣,想要冲进屋去,无奈被人按得死死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姚葭,被陆太妃打得身子一栽歪。
鼻子里,很快流出两股热流,脸,火烧火燎地疼。咬紧牙关,重新跪正身姿,姚葭垂下眼,静默成一尊没有感知的雕像,不哭不叫,不求饶。
陆太妃微眯着眼,看了她一会儿,出其不意,反手又是一记惊天泣鬼的大耳光。
口中“唔唔”不停,芸香左挣右扎地想要摆脱身上的禁锢,去救主人。
这一次,姚葭被陆太妃打得侧卧在地。
耳中嗡嗡作响,眼前天旋地转,憋住一口气,她虚虚地握着拳,以拳背撑地,一点点撑坐起来,坐正了。
手心里全是泡,不敢触碰,所以,只能用拳背。
陆太妃皱着眉,甩了甩手,用力太大,手扇得麻酥酥地疼。
本来,刚开始她是想挠姚葭来着,最好是能把姚葭挠破相了,不过,让芸香这么一挡,她改变了主意。
当真把姚葭挠破相了,她怕慕容麟会毫不留情地祭出那记隐而不发的紧箍咒,因此,她改挠为扇。
陆太妃平日里身娇肉贵,缺乏锻炼,亲力亲为地扇出这两记威力十足的耳光后,她那呼吸变得有些不大顺畅。
转过脸,看了一眼身后的瑞枝,陆太妃对瑞枝使了个眼色,“去!掌嘴!”
瑞枝闻听,吓得“扑嗵”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奴婢不敢。”
陆太妃恨声道,“有本宫替你作主,有何不敢!”
瑞枝差不多贴在了地上,“奴婢怕自己也像碧珠……也像碧珠一样……”
“没用的蠢物!”陆太妃气得上去就是一脚。
瑞枝闷哼了一声,却是不敢躲,只能硬生生地挨了她这一脚。
踹完瑞枝,陆太妃的目光越过瑞枝看向其他人。目光所到之处,所有人,全都心有灵犀般立地成鸡——垂头缩颈的蔫鸡。
陆太妃恨得,把双美眸瞪了又瞪,瞪过之后,她下意识地扭了扭脖子,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
被瑞枝这么一提醒,她那心里多少也生出些惧意。按说,崇训宫里全部换了新人,宫外又有御林军严加把守,根本不必顾虑。
但不知怎么,心里始终有些发虚。
被人扭断脖子的恐惧,最终打败了继续施暴的念头,“知道本宫为什么打你吗?”她面容冷肃地睨着姚葭。
姚葭的脸已然高高肿起,每边脸上,各有一个指节宛然的掌印,鲜红鲜红的,看着有些狰狞。
挨打的原因?姚葭不知如何作答。
慕容麟曾说过,他外祖及三位舅父,皆系因她而陨命。他的外祖、舅父,也就是陆太妃的父亲兄弟。若慕容麟所言非虚,则她完全理解陆太妃对自己的仇恨,但,谁能担保慕容麟说的一定是真的?
不待姚葭回应,陆太妃恨然作答,“因为本宫恨你!知道本宫为什么恨你吗?”
“因为你罔顾廉耻,不守妇道,蛇蝎心肠,谋害亲夫!”过份的激动,使得陆太妃阵阵眩晕,她不得不连作了几个深呼吸,“上次掌掴你的宫女,死了。”
她的声音淡淡,淡淡中潜伏着摧枯拉朽的巨浪狂风,“打你的第二天,她被人发现死在自己的房里,让人扭断了脖子。”
“知道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凶手是本宫宫里的人。晚上,宫门落锁,外人根本进不来。陛下让人查,查了一天,结果什么也没查出来,没人承认。你猜怎么样?”说到这里,她紧盯着姚葭,眼中射出森冷的光,“陛下就命人,将本宫宫中的宫女和内侍全都杀了。”
她一指依旧趴跪在地的瑞枝,“所以,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敢掌你的嘴了吧?因为,她怕自己也像碧珠一样,被人扭断了脖子。她们觉得,碧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