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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依然穿着蓝色的长衫,就好像他从来就只有那一件衣服一样:“小羽。”他自然而然的叫林拂羽的小名,语气熟稔,像是相处了多年的邻居。
不知道为什么,林拂羽也觉得这个人分外的可亲:“是你啊。那天你等到我大哥了吗?”
“没有,天太晚了,后来我就回去了。”那人的微笑,“在长安城呆得还习惯吗?”
“这里的人都很奇怪。”
这个答案让那人脸上的笑容更深,让三郎一时忍俊不禁。
“是真的啊……”林拂羽想让他们相信他说得不是假话,想尽了办法去给他们形容那些奇怪的事情。
其实三郎和那蓝衫人都知道,并不是那些人有什么好奇怪,只不过见到了小羽,他们就变得很奇怪了。
“我给你带来一些好玩的东西。”
三郎微哂:“我却不知道,你肯为了一个人这么费心。”
蓝衫人看了他一眼:“小羽不一样。”
三郎并没有问哪里不一样,不需要问,因为这世上有些人,的确就是和别人不一样,不服气也没有办法。
“我大哥不让我乱收别人的东西。”
“我不是别人,我是蔡王李宪。”
“蔡王……那是什么东西?”
三郎哈哈大笑,李宪一向从容,脸上也不禁泛起了一丝无奈。
跟小羽解释他的身份和地位一概没有用处,他只好说:“是好玩的,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原来李宪带来的是西北特有的皮影戏班子,就在还没有成形的院子里,热热闹闹地摆起了戏台。
这些玩意儿连三郎都没有见过。他不过比小羽大两三岁,新奇地瞪大了眼睛:“也亏得你想出来,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那人偶是什么做的?”小羽比他更稀奇,就想凑过去摸。
“不要摸。那是驴皮做的。”三郎笑道,“如果你用手摸,它就会活过来咬你的手。”
小羽一脸黑线:“你把我当笨蛋吗?”
皮影戏唱西北腔,小羽人是南方人,根本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这幕戏叫《拾玉镯》。”李宪耐心地指着戏台上的人偶讲给他听,“讲的是陕西世袭指挥傅朋游孙家庄偶遇少女玉娇,两人互生爱慕,傅朋赠玉娇一只玉镯,玉娇羞不敢受,傅朋乃遗玉铸于地,被玉娇拾去。此景为刘媒婆所见,故意向玉奴戏笑并应允为其撮合的故事。”
“好没趣的故事,不如我来编,自己来唱。”
“喂喂……”三郎一把没拽住,小羽已经从艺人手里抢了人偶,胡乱摆弄着。
“你要唱什么?”李宪却不怪他,“我给你记下来,也让你的故事在市面上传唱。”
小羽哪里会唱什么,只不过是看他们弄着皮影人偶好玩,想抢过来玩而已。
见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一时下不了台阶,张了张嘴。发出一连串奇怪的声音:“呃……啊……那个……”
忽然听有人打着拍子唱道:“一只大青蛙呀,滚呱滚滚呱呀,张嘴瞪大眼呀,说不出来话呀……”
他的声音再配上小羽的表情,人们实在是忍不住,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小羽回过头去瞪向那家伙,除了三郎再没有人如此促侠:“去死吧……”他纵身向他扑过去。
三郎拔腿就跑,两个人在院子里追打成一团。
那个时候,真的是一段很快乐很快乐的时光。
如果有可能,他希望永远都不要忘记。
然而到了最后,他的脑海里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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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赌钱。”林晚照一回家,就见三郎、李宪、小羽,还有不知道哪家的一个公子哥儿,围在桌边打牌。
“输光了输光了,哥,快给我钱!”
有郡王和蔡王在,林晚照实在是不好说什么,丢了两吊钱给小羽:“再输打断你的腿。”
他的话小羽才不放在心上,两眼放光地又奔向赌桌。
三郎是赌场上的常胜将军,李宪不常玩,但只要玩,输的人就一定不会是他。
那个叫来凑手的少年,是临安节度史常令家的大公子常梦春,那更是吃喝嫖赌样样都来的行家。
小羽自然不会是这些人的对手。
没一会儿功夫又输得一干二净。再跟林晚照要钱,林晚照气得七窍生烟:“让你来长安,竟是为了赌钱的!”
“别这么小气嘛。”常梦春笑道,“玩一玩又死不了人。”
“对啊,林将军是小气鬼。”三郎最喜欢起哄,从那些赢来的钱里,拿出了一枚小钱放在小羽面前,“我这人和别人不一样,天生就大方。”
小羽呆呆地看着那枚小的不能再小的钱,又抬头看了看三郎。
只觉得这个人脸皮厚得无可比拟。
“果然很大方。”常梦春笑道,“这样我也来支援林公子吧。”他捡了自己钱里最破的一个钱,放在小羽面前。
小羽本来黑成了锅底的脸,这一下彻底黑得像墨汁。
“我好像也不能太小气了。”李宪也捡了一个铜钱,他的钱和别人的不太一样,是非常灿烂的青铜色,也比别人的要大一点,他把钱一拿出来,其他两个人的脸色就变了。
李宪用丝线把铜钱串起来,挂在了小羽的脖子上。
小羽平时并不太喜欢别人碰他,可是只要是李宪,他就会乖乖地坐在那里不动。
三郎深吸了口气:“蔡王真是大手笔。”
常梦春也不再调笑,用非常深邃的眼神注视着那枚铜钱:“林公子,从今天起,你再也不用为了钱发愁了。”
“为什么?”小羽把钱翻过来,放在手心里看,实在看不出它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因为那是蔡王殿下的信物,以后不管你走到哪里,不管你要多少钱,都会有人给你。”
小羽微微一笑。
也不过就是笑了笑。
这么大的手笔,甚至都没有得他一声“谢谢”。
因为那个时候,不管谁对他好,似乎都是理所当然的。
那些人觉得理所当然,小羽自己也觉得理所当然。
他们并不是想听他一声“谢谢”。
只不过是希望他能像现在这样微微一笑。
这世上总有一种人,代表了一种美好的东西,每个人都希望他能好好的、快乐的,永远都没有波折地活下去,哪怕天荒地老的时候看到他,他仍然能笑得那么理所当然。
可是林晚照叫小羽来长安,自然不是为了让他看戏、喝酒、打牌、吃喝玩乐的。
林晚照希望小羽能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在这世上做一番旁人为之惊叹的事业。
大约每个有弟弟的哥哥,都会像他这么想。
所以小羽来长安第三十一天的时候,林晚照带他去见皇帝。
很多年以后林晚照想起这件事,都觉得自己应该把自己的舌头和手全部剁掉,这样就不会发生后面所有的一切。
也不会害了小羽。
那时候小羽只有十六岁,对所有新鲜的好玩的事情都非常踊跃。
一听要去皇宫,去见皇帝,他开心得一整夜都没有睡着。
林晚照在路上还一直交代他,不要一看见超过三十岁的男人就叫大叔,尤其坐在最上方的那个,要叫陛下,叫皇上也可以。
见到他以后要下跪,要磕头,就算心里不恭敬,也要做出恭敬的样子来。
小羽没有像平时一样问为什么,他一心向往着皇宫,还有那个所有人口中高不可及的皇帝。
皇宫没有让他失望,果然是很大很大的,大到了他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想像的一大群屋子。
可是看到皇帝的时候,他还是忘记了林晚照的嘱咐,很开心地叫了一声:“是你啊,大叔。”
在场所有官员集体倒地。
在一旁躬身低头的林晚照被他气得差点晕过去。
然而皇帝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再次倒地。
他竟然从龙椅上跑了下来。
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一样,一把抓住了小羽的手:“我一直在找你啊。”
“哎?为什么?”
连皇帝自己都想问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在七月七日七夕的夜晚,见了他那一次之后,就再也忘不了他在高楼下面挥着手,笑着说“我想问个路”的样子
皇帝一生坎坷,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不如意,一旦有什么合意的事情,他就想尽了办法要把它留下来。
他给了小羽至高无上的荣誉,封他为镇国大将军。
没有任何功劳,甚至连正统的考试都没有经历过,林拂羽就能与林晚照平起平坐。
因为小羽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