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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桥承担两个人的重量已经是极限,在悬崖之上不停地摆荡着。
长痛不如短痛,莲子一咬牙关,拽着李宪就往对面跑。
一群护卫吓得大叫:“喂喂……不要乱来啊……”
耽搁的时间太久了,走到一半就听到身后人声鼎沸,三郎的人已经赶到。
“皇上,人在这边……”
三郎见莲子和李宪手拉着手,脸色一变,下马就直冲到桥上来。
承担了三个人重量的吊桥,已经摇晃成了一条线,像是随时都要掉进万丈深渊里,所有人脸都惊得煞白。
“你不要过来……”莲子声音颤抖,倒不是因为害怕,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什么怕不怕这种事情了。
“你要再走近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她声音还没有落下,手就被李宪狠狠握住。
三郎的目光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灼灼如火,仿佛要烧出一片灰来,然而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动怒,就算再怒,也要把火压到了心里自己独吞下去,他声音温柔,把目光投向了莲子:“莲子,你告诉我,你只要说一句你不曾喜欢过我,我就不再逼你,现在就走……”
莲子微微一震。
她对三郎有情,至今也是如此。
可是喜欢又怎么样?
“你还不是要去做你的皇帝,娶你的美人?”
三郎眼光里闪过一丝恹色:“我问过你要不要做皇后,是你一口回绝……”
“你难道能不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做皇帝?”莲子厉声打断了他,“你见过我爹,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想你也变成那样!我看得太多了,那宫里多么脏,我经历过的那些事,你件件都清楚,我怎么可能回到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去?三郎,这些你都知道的,你摸着良心想一想!”
他知道,所以他不敢冒那个险,始终也不敢对她说实话。
所以他费尽了心思想去隐瞒她。
三郎一生聪明绝顶,却只做过这么一件说不出口的蠢事,全都只是为了她!
然而对面这个人却丝毫不领情,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他。
“我不会,莲子,你相信我。”他向她伸出手,语气里竟有哀求的意味,“只要你跟我回去,大唐后宫中永远只有你一个人,我若负了你,老天也不会饶过我……”
莲子知道三郎是爱她的,款款深情骗不了人。
可是她无论如何不能回头。她爱的三郎是纵情风流的那个少年公子,而绝不是坐拥天下的帝王!
他一步一步地靠过来。
她却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
眼看就要溃不成军。
忽然脚下一步踉跄,李宪已经拉着她走下了桥。
摇摆不定的吊桥终于安稳了一些。
三郎的脚步也更加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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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过来!”莲子提高了声音,“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可以骗我一次,也可以骗我无数次……”
“我没有骗过你,一个字都没有!”
细细想过来,确实如此。
可是也因此而越发的心寒。
“我说不过你,也斗不过你,可是两个人相亲相爱,还要把心思放得这么严密,我怕了你行不行?你是当皇帝的料子,你不要因为我一个又笨又傻的女人乱了脚步,你回去吧……”
“莲子!”
“你给我回去!”
“你只要把吊桥斩断,我就再也不会逼你了,只要你下不去这个手,那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他在桥上。
她在桥下。
的确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让他永远都不再烦她。
的的确确,就算她今天真的逃走了,他是皇帝,还能让她日后有好日子过吗?
可是莲子惨笑了一声:“你真是厉害,明知道我不可能下得了手。”
毕竟是一次次欢声笑语还在耳边。
毕竟是下定了决心曾牵起他的手。
他已经要走过来,已经到了摇晃不停的桥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莲子身上。
是生还是死,是去还是留,全都只在她一念之间。
头痛得几乎要裂开,心头有一把烈火在燃烧。
凄历的惨笑从口中迸发出来,那声音让莲子几乎不敢相信竟是来自于自己,心被撕裂,手指不停地颤抖,触摸到那冰凉的弓箭的时候,她听到自己说:“三郎!三郎!你给我记住,你这样逼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莲子猛然一把抄起了弓箭,搭箭上弦,对准了三郎。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静了下来。
三郎孤零零地站在吊桥中央,面对着心爱的人的利箭。
“你竟想杀我?”许久之后,他微显苍白的唇齿间吐出这几个字,心寒意冷,恨不能成灰,“好!你好样的,我就站在这里等着你!”
“你回去……”
三郎冷笑:“只要你下得了手!”
他话音未落,弦已拉满,箭似流星,直奔他咽喉而来。
三郎下意识地一侧身,然而那箭风凌厉,却还是“嗖”的一声,狠狠地钉在了他的肩膀上。
“皇上……”人们惊慌失措地想涌上来。
却被三郎一挥手制止了。
他抬起头看着莲子手中持弓,那冰冷的绝望的神色布满了脸庞,身体摇摇欲坠,仿佛只要伸一下手指,她就会从此倒下去不想再醒过来一样。
“莲子!”他忍着痛叫她的名字!
然而不管怎么样的狡辩挣扎,他终究还是失去了她!
身体上的痛楚远及不上心里,仿佛整个人都被掏得空空的,再也无法填满。那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却被硬生生从他体内撕裂开去。那种椎心无望的痛苦让他弯下了身。
是他太过于贪婪了吗?
明知道那是她的雷区还要故意去践踏,真的是他错了吗?
他扶着桥索慢慢跪倒下去。
莲子手里握得紧紧的弓箭终于掉在了地上。
脚不由自主地踏上吊桥,向着三郎走近了一步,却被李宪抓住了臂膀,她回头去看他的那一瞬间,三郎的人马已经冲上了吊桥。
再也看不到了!
她亲手把他们唯一的一线牵挂都扯断了。
情字里面从此只有恨。
他再想起她来的时候,永远就只有那一箭椎心刺骨的剧痛。
再好不过了……
莲子张着嘴却没有呼吸。
眼神里只有一片静静的空茫……
轻轻一碰就倒了下去。
“莲子……”李宪抱住她,她轻得像一片羽毛,好像全身的份量就在那一瞬间蒸发了。
他抱着她上了马。
用手去盖上她的眼睛才能得以片歇,仿佛不甘心,仿佛执意地要去看自己到底得个什么下场。
“放过自己,莲子……”李宪声音轻如柳棉,“不是你的错……”
不是她的错。
就算反反复复用这句话来开脱,心头还是被幽火灼烧着。
下马上车,随行的人也越来越少,被遣散的遣散,返乡的返乡。
然而这一切都不能进入莲子的眼中。
那团火烧得她心如死灰,脑子里一片空白,反反复复在耳边回响着三郎的声音。
“你真狠心……”
“你真狠心……”
那天清晨被忽略的窃窃私语,似乎是这个时候,才被冥冥中召唤到心里来。
往前走了也不知道有多久,弃车改水路。
船是早就停在了岸边候命的。
十几米高的大船修饰得十分豪华,所有用具器物一应俱全,竟堪比一间小型的宫殿。
这样把水路走了十几天,其实并没有什么辛苦,然而莲子本来发着热,又不习惯水上的颠簸,所以一路吐了睡,睡了又吐,昏昏沉沉。
略微清醒一些睁开了眼,就看到李宪在身边。
脸上也并不是多担心的表情,手里拿着碗筷,似乎只是她清晨起来,再平常不过的问候。
然而莲子再糊涂也知道,外面的太阳已经起起落落了不知多少次。
“你让我死了吧。”这样子拖累人,有什么意思。
自小没有父母,挣扎着长起来,受到那么多的苦,到最后仍然逃不过一死。倒不如生来就死更痛快。
李宪微微一笑,把勺里的粥吹凉了一些,喂到莲子唇边。
见她摇了摇头,露出几乎厌恶的神色,也就并不再强求她。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来中原的路上,对太子所说的那句话……”李宪因为习惯,一直没有改口仍把李重茂叫做太子。
这样熟悉的语气,仿佛回魂一样,让莲子微微打了个冷战。
人来这世上一遭,本就是为了受苦的。
她还记得她说完,李重茂就呆呆地把她的话重复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