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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晚上临睡前,母亲大人驾临寝室,她在主座坐了,干脆地问道:“说吧,怎么回事儿?”
“女儿就知道瞒不过母亲。”我亲手沏一碗温热的姜汤,奉给母亲,然后才坐下来,道“女儿以为,敌人的敌人,虽然不一定是朋友,但肯定可以拿来利用。”
母亲抿一口汤,道:“霍斌的事我有所耳闻,他那么奸猾,你有把握能控制他?”
我笑道:“就算不能为我所用,他只要能把霍禹、霍山踩下去,就足够让霍显呕血三升了,那我也满意了。何况他虽然奸猾,总是在这事上承了父亲的人情,将来必定不敢翻脸。再说,利用两个字,不一定要控制了他才能实现。就算他不肯为我所用,我要利用他,还要他同意不成?”
母亲道:“你心里有数就好,需要我帮忙的话,记得告诉我。就比如今天这事儿,你大可以和我说。赵将军对他的发妻几乎言听计从,只要不是坏事儿,一定会给他妻子卖三分颜面。他夫人王氏,是我的族妹,也是我的手帕交,今天的情况,找我比找你父亲合适。”
我稍有些错愕,道:“阿母……你为什么不阻止我,还要帮我?”
“为什么要阻止你?”母亲道,“你的心思我能不了解?何况霍显真真欺人太甚,你不动手,我也要动手的。咱们家的事,我没和你说过,索性今日一起说了。武帝晚年,戾太子巫蛊之乱,你父亲被判宫刑。就是你父亲的好弟妹,霍晏,死活拉着张安世不让他救你父亲。太子起事时,霍光、张安世袖手旁观,至太子兵败自尽,又不肯救太子旧臣,我那时登门向张安世借赎金,他本已同意,钱到了霍晏手里,她生生拖了一个月,直到你父亲受了腐刑,才把钱送来。
之后先帝后悔,做思子台,下罪己诏,启用太子旧人,你父亲被任命为掖庭令,霍晏才又与咱们家来往。没多久,我和你父亲的独生儿子重病,缺好药,你父亲上门求药,只博陆侯亲手送的一株山参是好的,霍晏姊妹送的,尽是朽烂了的参沫儿混着不知什么草木的根茎,我那时候年轻不懂,没看出来,就拿那些给儿子熬药,结果儿子不治身亡。我和你父亲膝下没了儿女,原想从他们家过继一个庶子,霍晏宁可将怀孕的侍妾打杀发卖,也不同意她们生下来过继给咱们。太子事败,他们作壁上观,是一重恨;你父亲受难,他们不愿援手,再一重恨;在嗣子上还要难为我们,又是两重恨。可惜你父亲那个老好人,一再地劝我别放在心上。我才不得不忍气吞声。如今霍显又作践你,是可忍,孰不可忍!”(此处王氏叙述有大问题,欺骗而已)
母亲的声音有些狠戾,听着人身上发寒。
我道:“原来咱们家和霍家还有这样的恩怨。可知她们目光短浅成什么样了。我看霍晏虽愚钝,到底听丈夫的话。她拖着不给,想来,一定是霍显的主意。”
母亲咬着牙道:“正是霍显的主意。那时霍显有个娘家人犯了法,被人拘在狱里,你父亲不肯徇私,也不肯找你邴叔父说情,她就为了这个事,见死不救。我答应了你父亲,不找霍家的麻烦,不过我可没说不能帮你,鸾儿,你是个有成算的人,千万要帮阿母出这口恶气。”
“阿母放心,小鸾不会让阿母失望的。小鸾原还怕母亲不高兴呢,母亲这样说,女儿就不担心了。”
父亲的动作很快,过了几日,时间已临近寿宴,我们的歌舞已经纯熟,红姨特别放我时间调理身体容貌,霍斌找来了。
我当时正坐在石头上休息,休息是还在练着手部的动作。
为了配合鼓声,我手足上均佩戴铃铛,发带、步摇、裙角、玉佩、绸带上也有大小不等的铃铛。
手稍稍一动,就是一片叮叮当当的声音。
霍斌站在离我一丈远的石头上,对我说:“多谢你。”
我不以为意:“谢我什么?”
“你让赵将军提拔我,带我练兵。”
“那你就高看我了。赵老将军眼力好,要求高,若是你没才干,主上推荐你都没用。”
“还是因为你提了我一句,他才愿意给我机会。而且,赵将军正式收我为义子,为此还带我去见了伯父,伯父也夸我好。这样就算伯母想踩下我,也无能为力了。”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笑道:“对我而言,就是一句话的功夫,成不成,不好说。后面都是你自己的本事,天命如此,何必谢我?而且能给你那位伯母添堵,我也乐意得很。再者,我早看出来你不是池中之物,早晚有一日会出人头地,我不过举手之劳,就能换个飞黄腾达的朋友,合算极了。你要是还想谢呢,那就当是那匹马的还礼吧,这样咱们两清,你也就不用记着了。”
他像个未经世事的男孩儿一样笑了,真难想象这就是长安著名的纨袴膏粱。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酣春之时。
霍光的寿宴是三月十三。
上至天子,下至京城七品吏,都向他贺寿。
他不收贺礼,但仅仅是送来的贺书,也足足可以堆满三个大房间。
上午和下午各有一场大宴,当然有心人都知道,下午那场才是重头。
父亲身上不好,不良于行,母亲代为赔礼后,又匆匆赶回去照顾父亲。
我和折柳居的人则早早来到霍府,准备献舞。
这日的天气不太好,有点湿漉漉的,几只燕子不顾风雨,来来回回地筑巢、哺育儿女。
我自己的窗外有个燕子窝,每年都会有唧唧啾啾的乳燕声伴我度过春天。
博陆侯府的耳房外也有一个,这燕子窝给我不安的心带来些许平静。
没事的时候,我就一直看着屋檐下的燕子。
勤劳的双亲正在给雏鸟喂食,每隔一会就飞回来一次,急匆匆地塞一只虫子,又急匆匆地飞走。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小的黑色的身影,在柳梢间穿梭,忽闪忽现。
用完早膳,歇息片刻,红姨就开始给我梳头,然后上妆。
一边为我打点仪表,红姨一边问道:“你还没改了你那喜欢看燕子莺儿的习惯?”
我淡淡一笑:“既然是习惯,哪里改得掉。那小燕儿,虽然没咱们锦衣玉食地过得好,到底有个老燕儿时时来看。我若不是遇见母亲,还不如这一只小小的燕子。”
红姨的手颤了一下,我不该说这话题的。红姨是被拐子拐卖到下九流的地方去的,甚至不记得自己的父母长什么样。
我满心愧疚,道:“对不起,红姨。”
红姨摇摇头,继续给我上妆。
正式的妆面和之前给霍显跳的时候化的妆又不太一样。
以前霍显看的练习舞,妆面简单低调。今日化的却是浓妆。
今天连天色都帮忙,还未进黄昏,乌云卷席,天光昏暗,所以厅堂上高烛映照,处处流光溢彩。这样的光线,会让浓妆看起来很自然,不显眼,却又能让我的眉眼和微笑更加暧昧。
我的头发被挽起,堆一个简单的发髻,剩下的垂在身后,从肩下起,用大红的发带,每隔一尺系一次,一共系三段。
发髻上有一个玫瑰宝石带红宝流苏的步摇,银鎏金的底座和泼雨一样的金坠儿。两对花叶步摇随着我的步子颤颤巍巍,烛光在鎏金的首饰上跳跃。
大红色发带两根,短点的从后往前系,两端垂在我额角上,用一对儿银鎏金松枝式样的小步摇固定。长的那根垂在身后,系在头发上,下垂的两端缀着金镶玉的饰品,坠有一排铃铛。
铜镜里,这样分明的头饰,更衬得我面白眉翠,眼含秋波。
红姨又红了眼眶,我和她对面看了一会儿,来不及说什么,就轮到我献舞了。
设计
丝竹声响起,随着熟悉的音乐,我领着十二个女孩子踏上小鼓。
翩翩然身姿款摆,莲步轻移,腰转身换,覆雨翻云手,侧面亮相。
不意外地发现大家已经停止了说笑,还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叹。
我噙笑,用带着七分水汽的目光,望向主座上的那位大将军。
客观地说,他看起来很年轻,不太符合他的年纪,面容也好看。虽然不如霍棣清朗,没有霍斌俊秀,不似柳明文雅,但是岁月和经历,在他身上沉淀出一种难以描述的气质。
他穿一袭皂衣,腰里悬着羊脂玉组佩,整个人像一尊雕像般沉穆。
旋身甩袖,前两个乐句已经结束了,我换到漆盘上,连续八个单脚疾旋,带动衣袂如鹤翼飞翻。
停下旋转的脚步,广袖轻抛,又一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