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娇见太皇太后露出吃惊神色,忙就中缓颊,“祖母要听,就让她来唱好了。来人,传卫女入侍。”
长公主这才发觉自己的口吻,对祖母很不大恭敬,很有驳她面子的意思,忙又请罪,“孙女失言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太皇太后不过淡淡一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平阳长公主却很熟悉祖母的脾气,不禁大有后悔之色,越发更迁怒于卫女。
她的心里想些什么,陈娇当然是看不到的,但不过多少也能从面色上推测出一点端倪,她为平阳长公主所取悦,心情居然大好,啜了一口蜜酒,便偎在太皇太后身边,和她说起了贴心话儿。
卫女没有多久就进了长寿殿。
她实在还很幼小,虽然已经承过恩典,但看上去依然像是一朵没绽放的小花骨朵儿,眉眼固然精致,但气质怯懦卑微,除了一头乌鸦鸦的长发,并没有多少惹人注目的地方。说得刻薄一点,身上就是套了锦缎,看着也不像是主子。
馆陶大长公主还是第一次见到卫女,她原本微皱的眉头,一下就舒展开了,笑着看了陈娇一眼,言下之意,不言自明:这么一个小丫头,难怪你容得下她。
平阳长公主却是满心的不自在,横了卫女一眼,却也没有出面拆台,毕竟是她手底下出来的人,虽然没有大用,但总算是半个自己人。
至于几个贵人,就更没有把她当一回事的了,待得卫女手中抱起了琵琶,唱起了《有所思》之后。便纷纷彼此低语说笑了起来,馆陶大长公主和太皇太后说了几句话,太皇太后嗯了一声,唇边也跃上了少许笑意。
刘陵和隆虑长公主、平阳长公主说起了今年避暑的事,一群人里,唯有陈娇很用心地在听卫子夫唱歌。
她的歌声说不上多么动听,声音是珠圆玉润,但年纪还是太小,歌艺并不精纯,在调上,却没有多少感情。总之孩子年纪还小,想到这一点,种种表现,就有了她的缘由。
当然,也不会有任何人介意这么一个卑微的歌女,就算是自己,恐怕都不会把她特别当一回事。
前提是陈娇心中没有这来历玄妙、可以前知的声音相随,而考虑到这一点,陈娇就觉得很有意思。她被卫女反冲晕倒,而卫女却没有一点异样……
难道她对自己的不对,竟是一无所觉?
或者是感应到了陈娇的兴味,卫子夫于轻声吟唱之间,也望了陈娇一眼,这眼神是纯挚的、是纯洁的,好像一头小鹿,擎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如果说陈娇是一泓深潭,卫女就是看得见底的小溪,又有谁会把她当一回事呢?
陈娇便很好奇,这个卫女,究竟是没能感觉得到她的特别,还是仅仅因为在如今这几年,就算她知道,也不能有更多的对策,所以才索性来了个装聋作哑。
毕竟实力对比,实在是太悬殊了,陈娇要她一门灭族,不过是手掌翻覆之间的事。
她便冲卫子夫亲切地笑了笑,夸奖她,“卫女唱得挺好。”
卫子夫微微一颤,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口中的歌声,也微微慢了一拍。
平阳长公主望过来一眼,倒是笑了,“娇娇要是喜欢,让她天天唱给你听。”
陈娇摆了摆手,不以为意,“我又不爱听曲子,倒是母亲家居无聊。卫女唱得这么好,不知道有没有姐妹呢?若有,想来也是唱得极好的。”
这一次,卫子夫的水眸之中,终于掠过了一丝异样的光彩,她望了陈娇一眼,陈娇于是又对她漫不经心地一笑。
卫女低贱卑微的出身,实在是她最致命的弱点。
33进谏
平阳长公主这一次倒很识趣,不过十多天,连借口都没找,就直接把卫家人合族送到了堂邑侯府。
“也算是真心了。”馆陶大长公主和女儿说起来,对平阳长公主的怨气倒是少了几分。“这女人的家在哪里,她的心还不就在哪里?卫女小小年纪,就能得到阿彻的偶然欢心,说不定也是你的一大帮手。该调。教的时候,你也别心软,贾姬一家自从知道女儿有了身孕,就很把自己当个主人了。”
没想到要提拔卫子夫的话,居然是母亲第一个说出来的。
陈娇就算是再沉稳,也忍不住解颐一笑,笑靥顿时就和花一样绽放了开来。心底有个声音也在笑,笑得又苦涩又自嘲,又是真觉得好笑。
两重笑意盛放,就算是馆陶大长公主,她的生身母亲,一时也不禁看住了去。
当时的贵族人家,虽然成亲得早,但孩子们娇生惯养,不比陌间百姓,到了二三十岁已经尘霜满面。陈娇的风情,是在这一两年间才慢慢成熟起来,满了十八岁后,就更显得眉目宛然,沉静中带了雍容,眉宇间的贵气并不凌人,却自有久居人上的威严,伴随一个凝睇,都自然而然可以展现出来。
只是她最迷人的一点,还是那于最幽静的一隅,骤然间迸发出来的笑意,这一笑好像一条裂缝,使她在转瞬间就多出了少女该有的娇憨与天真,虽然还是少了一份大汉皇后该有的霸气,但这一笑已经足够迷人,就是她母亲都想:“娇娇在表面之后,还不知道隐藏了多少心思——真是内秀,难怪阿彻是越来越离不开她。”
正这样想,刘彻就已经大步进了椒房殿。
他和陈娇一色一样,两夫妻得了闲,都挺不修边幅,陈娇连深衣都不好好穿,现在进了盛夏,往往只穿一袭单袍,外罩一重素纱襌衣,赤足披发、脂粉不施,居然也有一股天然的风流态度,鸡蛋一样光润的脸颊,无须脂粉,都让人一见之下,眼神自然而然,流连难去。
刘彻也不遑多让,他虽然未曾穿得如陈娇那样不像话,但也没有戴冠,衣服袖子还卷到了手肘,赤着脚大步进来,顿时就有一股微微汗味混合了澡豆香传过来:年轻的女子,美色惑人,而年轻男子亦可以仅凭嗅觉,便令人心思浮动,暗起春心。
见到妻母,刘彻微微一怔,他满脸的笑为之一敛,客气地招呼,“姑姑!”
才一进殿来,眼睛里就只看得到阿娇,一脸的笑,就要脱口而出的私房话——是要阿娇眼神丢过来,才转头看到了自己……
大长公主比吃了一杯冰饮还要惬意,她笑眯眯站起来,“正好要走,你们不用送、不用送。”
刘彻居然也真的不送,坐在陈娇身边,手圈住她说,“姑姑慢行,日头毒,留意中暑。”
夏天说来也就是一转眼的事,贾姬肚子都还没显怀,长安城就热得不行,椒房殿、清凉殿还好,永巷殿里最近就病了几个宫人,陈娇唯恐贾姬中暑滑胎,还特地每天都让人送了冰过去,并使她无须日日过来问好。所以大长公主一走,刘彻还先问,“刚和母亲在说什么——贾姬肚子还好吧?”
陈娇都不曾天天见到贾姬,刘彻就更是十天半个月碰不到她的面了。他又年轻心野,放心陈娇能照顾好这个怀孕的美人,便也懒得过去探望,想起来问上一声,就很够意思了。
“还好,就是成天惦记着吃酸。正好下了青梅,她一天能吃两斤!”陈娇比刘彻还有兴致,言笑晏晏,扳着手指和刘彻说起来,好像在说一只挑嘴的猫。“肚子渐渐地也大了一点点儿,穿上衣服倒是真看不出来……哎哟,你做什么!”
刘彻听着听着,手就滑到了陈娇衣下去,就连挨了陈娇的娇嗔,都还不屈不挠,手指渐渐往上,去挑逗陈娇的身体,让陈娇的幽静好像春冰,薄得只剩一层剔透的壳。看着还晶莹剔透,其实底下早已经暗潮汹涌,个中微妙,却只有身侧刘彻,能够细察。
他欣然地、志得意满地望向陈娇,好像第一次挨近她,用眼神贪婪地索取陈娇每一滴反应,她蓦然酡红的双颊,微微抽紧的身子,口中似乎是邀请,又似乎是拒绝的低语……刘彻把身子压到陈娇身上,在她耳边轻声说,“这几天没有回来,想我没有?”
虽然依然是椒房独宠,但陈娇和刘彻倒是时不时小别数日,现在是行猎的好时机,刘彻又反常地迷恋上了弓弦间的感觉,他往往带上伴当们,甚至会在山林间露宿几天,才带回大头小头的战利品。还是陈娇和太后提起,太后才命人在上林苑里整顿了一小片屋宇,给这群少年贵族们歇脚。
这一次,刘彻甚至去了五天之久,才回到未央宫来。
陈娇一时顾不得回答,就算她素来冷静自持,此时也已经心慌意乱,只能极力并拢了双腿,略带无助地嗔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