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终于,可以解脱了!
现在悔悟,来不及了,地狱下,她一定要受无尽折磨摧残,严酷刑罚,但总比荒凉地寂寞地,为了仇恨而活,要快乐许多。
她将那半颗的断魂毒,咽了下去。
秋菀苍白虚弱的脸颊上,依稀浮起一丝笑意。
比秋水更凄凉,却又比春湖更粲然。
“江家小婳,九幽之下,愿你平安。”
她再一抬眼时,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风过,颜清早已抱着江婳,消失在了暮光沉霭,烟华冷寂之中,从皇宫的飞檐上跃下,他抱着她许是从晋宁宫下的密道,逃离了罢。
痛,冷,刹那间袭来!
秋菀瑟瑟发抖,拥紧了雪裘,手炉中冷灰寂灭,已是毫无温存。她昏沉地抬起头,听见文德殿方向的厮杀声,已经止歇。
赤锋军从密道里赶来支援,杀得羽林军措手不及,此时定是控制了局面,救出了皇帝和皇后。
可还有人会来救她自己?
黑影憧憧,殿门缓缓被推开,走进来的一个男子,一个孩子。
“掌柜的!呜……”长岁看见幽暗大殿内,脸色惨白,斜靠着轮椅靠背的秋菀,哭着奔进她的怀里:“掌柜的,你还痛么?现在是冷还是热?”
“长岁……”
她气息荏弱,吐字不清晰,冰冷的手指,缓缓伸出去——
被一双手,紧紧握住,那双手很温暖,很熟悉,她眼前什么都看不见,秦湑也是一样,他却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她的手掌……
她不知为何伸出手,他亦然。
但一切默契灵犀,从不需要理由。
“热水……我好冷……”她本就不堪承受,今日又进宫打败江婳,端的是聪慧精明,身如铁铸的模样,此身实则早已千疮百孔,忍受着挫骨扬灰般的痛意。
有人将她打横抱起,便被厚重的黑色风氅裹住,长岁还在她的身侧哭哭啼啼,朦胧间他的佛手香,渗进了她一片混沌的脑海。
北疆……赤锋……她脑海里幽幽传来的声音模糊极了。
五年来,这些声音伴着她日日夜夜,无法入睡,她辗转反侧,却听不到声音确切的回答!
她心急如焚,醒来时,夜未央,薄衾凉,人与影成双,她依旧不明白她深深的心底,是谁在日夜呐喊,如杜鹃啼血。
去北疆……找赤锋军……救……救谁?
她问那个声音,可是救大燕?
救……秦湑……
那个声音,如是回答。
“呜……”她忽地放声大哭起来,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像是将溺死之人,抱紧一块浮木,她无力说话,却将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模模糊糊地喃喃念道:“秦湑,秦湑,你可是玉锵侯秦湑……”
原来我要找的人,便是你。
原来我要救的人,便是你!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此刻心心念念,记起来的只是他的名字,秦湑秦湑。
她头痛欲裂,却依旧在强迫自己,记起来啊一定要记起来!
快点!记起来啊!
“我找的人,是你,或不是你?既然不是你,为何我觉得痛,若真的是你,你为何来得这般迟?”她幽幽问道。
不明白,她不知道为何要说这句话,她只是觉得日日夜夜,寤寐之间,她辗转无眠,心底呐喊声刺破黑夜长风天,幽幽地,远远地,是在找他啊!
风吹着,雨下着,夏夜蝉鸣,秋水潺潺,然后冬雪漫天四散,五年过去,她用了五年才寻到这声音究竟来自何处。
她是孤魂野鬼,醒在一片狼藉的黄土坟茔,她连自己都不记得,却明白生而为何,煎熬为何。
为他,罢了。
“不要再逼迫自己。”
耳畔,他幽幽地说道,声音痛苦:“你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我都在这里,不要再逼自己了。不要再找,你转身就好。”
转身就好。
秋菀浅笑,那黑色的风氅将她盖在阴影里,她不再去想,乖乖地依靠在他的双臂间。
子夜到时,她再留他也不迟罢。
作者有话要说:
☆、金玉莲簪,风雪满剑,无情舞翩跹
秋菀枕着木盆的沿儿,及颈深的热水袅袅升腾水汽,漫溢着暖香。
愈近子时,她浑身的寒热交替愈是舒缓,醒转血脉,肢体复苏之际,还是会传来彻骨冷寒的痛楚,她微微半阖着眼睛,才见帐幕厚重,密不透风的小屋里,眼前似乎有个人影。
不对啊,她刚刚不是在延福宫?
现在这是在哪儿……
帐中不宽阔,但摆设皆是华美精致,细细一看全是她自己搜罗来的物件,她顿时心安,长吁了口气,原来是在灏京自己的宅邸中。
“可是醒了?”
一个声音响起,这屋子本就不大,他清冷又嘶哑的声音,顿时吓得她魂不附体……
“你你你你……”秋菀吓得一头扎进水里,只露着眼睛滴溜溜地打量。
高挑,挺拔,却清瘦,貌若梅入青云,雪映月华,孤寒中带着撩人的傲。
凌霜欺雪的冷。
他一步步走进,终是停在她身侧。
“我看不见你。”
他说罢,忽地伸出手,一把扯出她的右腕。
哪里像是双目失明,她顿时觉得他什么都能看见。
他的指尖滑腻,冰凉,抚摸到那朵雪莲微微绽开了花苞。
眸中死寂,似是又深沉了几分,他沉默着,将手覆上她的脸颊。
秋菀一愣,但因痛意席卷,疲惫不堪,她此时毫无力气去反抗,再想着他本就什么都看不见,便索性任由他去了。
又是痛楚,漫天席卷而来!
她痛得狠狠咬牙,依稀发出呻*吟。
越近子时,寒热交替越是渐歇,唯那一丝裂骨剥皮,涅盘重生的痛,令人不堪折磨。
泪水腾涌,她咬紧牙关,唇角淡淡浮出一丝血色。
意识渐渐模糊,她还来不及去问秦湑为何会在此处,便缓缓地被痛扯进了地狱深渊,几欲昏迷……
睡了,或许便不痛了?
她咬唇,血腥味弥漫在唇齿间,意识朦胧了几分,痛楚更加层叠,累积,肢体变得愈发麻木僵直。
可她还未来得及阖上眼,双唇便被他的舌撩开。
唇间一片温热,他的唇温柔得像是水,缠绵得像是雾,但他吐息紊乱,似是在忍受痛苦。
他起起伏伏的胸臆,在她的掌下,她感到他深切的难忍。
秋菀于意识抽离之际,被他唤醒,幽幽张开眼。
“别再忘了我……”
她恍惚间听见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就在她的唇边。
“子时以后,雪莲绽开,大圆镜智重又占据你的身心,你若此时睡去,便真的连刚刚记起的我,也不记得了……”
这功法极其无情,愈是相思最深的人,忘得愈快,越是重要的事,便抛弃得越是干脆,修习多年,她手腕的雪莲已成了十瓣莲,只差六瓣便会完全忘情,抛却俗尘。
不知为何,每年十一月初九,她经历重生之痛的今日,雪莲才会闭阖,隐隐记得些往事,但子时一到,全都归零。
“痛……”她呢喃,轻轻地咬住他的唇。
“痛你就咬我,还有一刻钟才到子时,你留在这儿一刻钟,记得我一刻钟,一刻钟以后,我会让你睡的。”
“秦湑,我不咬你。”她虚弱地一笑。
忍着裂身锥心,挫骨扬灰的剧痛,她紧蹙着眉,却无比温柔地,吻他。
她从木盆里抽出手臂,还滴着热水,氤氲开青莲的香气,温热地环住他的脖子。
像是在濒死的一瞬,最后一次吻她心爱的人。
缠绵的吐息,温暖的缭绕,他忽地将她从水中抱出来。
裹上了宽大的深青色衣袍,他紧紧地拥住她,隔着衣物,那温水还是渗出淡淡的潮湿,紧贴着他的身体,他触碰到她凉滑纤细的小腿,将她的双腿放在自己的腰间,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秋菀,你可有话要说?”他问她,双臂环着她清瘦若无骨的腰。
“嗯……今夜,你要给我暖床才好……”她的下巴抵着他的肩头,隐隐传来她荏弱断续的呼吸声。
果然是她……
秦湑苦笑,江云宛那副花痴又狡黠的模样,即使换了个名字,她依旧是她。
这许是世上最情*色的场景,她未着丝缕,湿着身子仅裹着青袍,被他嵌在怀里,她的双腿夹着他的腰,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可却因为她忍痛虚弱,他目不视物,仅仅留下一些温暖的意味,别无其他。
只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