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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就这样,那么今天晚上,还是保持我们暗地里的‘友好关系’罢。
萧沐一睡便是一上午,临近用午膳的时候他才醒来,梳洗好了便直接坐在了餐桌前,他的精神似是很好,“朱儿,今天我们去干什么?”
我有些心不在焉,“今天晚上你要去萧聿举办的宴会?”
萧沐愣了一下,随即一笑,“是啊。”
“我也要去?”
“你不想去?”
“啊——?”,我看着萧沐的眸子,“啊,不,我想去啊,很想去呢,肯定很好玩的。”
萧沐看了我一眼,说不清是什么意味,也许根本什么意味也没有,“恩——你还没回答我呢,今天要去哪儿?”
去哪儿?我倒是有些想去山木山庄,不过时间肯定来不及,以前有时间出去玩我不是去集市上逛就是去顾思服的将军府晃荡,说到顾思服我的心里一痛,现在的将军府已经是人去府空,鬼使神差的我就脱口而出,“我想去看顾思服”。
说完立刻被自己吓了一跳,我有些紧张的看向萧沐,他纯黑色的眼里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嘴边的笑意也变得苦涩,“是吗?”
“呃”,我急忙摆手,“没有没有,你不想去就罢了,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了,你有没有什么好地方去?”
萧沐有些自嘲的一笑,“我以为你会想到重回太子府看一看,即是如此,我们去看看思服吧,我我对不起他。”
“哦,好”,我点点头,“那我们明天回太子府去看,可好?”
萧沐的笑重新变得灿烂,“好”。
这是我在他走后第一次去看他。身边是一言不发的萧沐。
早春的天气还有些寒意,不过草木已经开始泛青了,走到皇家陵墓,触目的便是一片巨大的空旷,只在最前方有一个歪歪斜斜的木板,干涸的血迹勉强能辨认出哪几个令人心碎的字。亡夫顾思服之墓。
有风呼呼的刮过,身上的衣服便更显单薄了,顾思服,一向那样温暖的你在这里可会觉得冷?我没有如期来陪你,你会不会觉得很失望?
闭上眼,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是在将军府,当时的你还以为我是刺客之类的呢,拿着珠灰的玉笛抵的我的颈间生疼;第二次见你是在北国罢,一声黑衣的你俊美无比,还有那曲寂
寥的笛音;直到你在千军万马下跟着我一路走进丛林,以血给我补充损耗的灵力,为了保护我被蛇咬,还死也不愿我伤害自己一分
我早该明白的。
兰花节上你的微笑,水木山庄你的担心,三年相伴的不离不弃可是,最后我竟然还是不相信你!
我的心压得喘不过气来。指甲嵌入掌心,却没有以前的痛意,萧沐知道我一难过便会不自觉的握紧拳头,便每隔几天必定细细的为我修剪指甲,正想着,肩上多了一分温暖,我转过头,是萧沐。他将自己的衣服接下来披到我身上,帮我拢了拢,“这里的风有些大”。
他看着顾思服躺着的土地,缓缓开口,“思服,我对不起你。我欠你的,来世我愿用一切偿还。今生,我会将你的一份一起,好好待朱儿,不让她有一丝为难。”
我将头靠在萧沐的肩上,不忍再看这里一眼。
从顾思服的墓地往回走时间就有些晚了,因此萧沐与我直接就去了萧聿的府邸。果然是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萧沐带着我在群臣的跪拜中走到了最高的座位上,然后微微抬手,“平身”。
一声红袍的萧聿立即来行礼,被萧沐含笑制止了,我还看到了萧聿身边的女子,那个丞相府的长女——李方词。她比三年前成熟了不少,眉眼间缠绕着对命运作弄的无可奈何,据说萧聿待她也不错,可是如今见她,就知道她过得并不幸福。
自己最深爱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而自己的丈夫却爱着自己的妹妹。
我暗叹了一口气,越发觉得这个看似其乐无穷的宴会惨淡无比。
☆、往昔今日
萧沐照例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偶尔为我添菜说话时眼神柔和些。以前的赵皇后并没有来,萧聿解释说她现在一心向佛,连自己儿子的生日宴会也不肯到场。到底是真的向佛还是不想见萧沐,我也懒得去想。见着萧聿有意无意的看向我,我也嘴角含笑的看着他,现在还是得让他安心。
他见我回应,眼眸里也有淡淡的欣喜,似是终于放了心,正在这时宴会间想起了一阵空灵的琴音,指法纯熟而细腻,琴音清越而伤感,这是《高山流水》,而这个奏琴之人我看见萧沐也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宇,这是——玉珠姐姐!
竟然在这里会遇见她!
全场都因为这一曲琴音而变得安静起来。
等到最后一个音符散落到空中,一个一身雪白纱裙的女子静静的抱着古琴走了出来,她用白纱蒙着面容,只露出一双略含着淡淡哀愁的眼睛,仿佛看透了世间的一切冷暖凉薄。
虽然看不清楚她的容颜,但那一身风流婉转,说是天上下凡的仙子也不为过。
一时间在场所有的人的眼珠都被玉珠吸引住了。
我好整以暇的看着萧沐的表情,他自玉珠出场后眼珠就没有动了,这个家伙,原本以为他是个定力好的,平日见着了美女也没有什么反应,原来只是没见过真正的美女而已。
我笑着,带着促狭的表情,等着看萧沐觉察自己失神过后的收场。
我以为他可能会尴尬的摸一下鼻子,故作轻松的说,‘一时失神,失误失误’;我以为他会诞着脸凑近我说,‘人家比你漂亮哟’;甚至也想到了他会无比诚恳的评价,‘真是个不可多见的美女’,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萧沐在愣了好一会儿后嘴唇动了动,纯黑色的眼珠里有琉璃色的光彩,他说了两个字。
珠儿。
我的笑忽然就凝在了嘴角。
萧沐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只是盯着场上那个白衣如雪、飘然若仙的身影,声音轻的只有身边的我才听得到,“玉珠,珠玉,我怎么没有想到?真的是你,十二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珠玉,我的珠儿。”
他的声音像是玉珏相撞的和鸣,他把名字念的如同诗一般动听,他说,玉珠,珠玉。
我的珠儿。
我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萧沐曾那样对我说过:那是我十岁时,我遇见了一个仙女,她一身白衣,让身边的万物都洗净了铅华。但是她却那么悲伤,我在她身上似乎看见了最浓的哀愁,最深浅的牵挂,最令人心碎的魔力。
我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他时,他清澈的眼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就这样看了一会儿。我咳了一声提醒他,他才似乎半梦半醒的叫了一句“朱儿”。
原来从来就不是那
个的朱儿。所谓的百般亲昵的‘朱儿’,所谓独一无二的‘朱儿’,只是他对另一个女子的挂念,只是‘珠玉’的一个影子而已。
多么可笑。
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我的唇角还带着笑意,听着萧沐的声音在大堂里响起,他的声音里有些颤抖,“你是——珠玉?”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进我的心里。
我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所有的人都因为皇上皇后莫名的激动而诧异不已,我直直的走向门口,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默的走向门口,萧沐似乎也站起身,从座位上走下来,却在我的身后停下来,停在了玉珠的身边,“我找了你十二年,珠儿”。
我没有停住脚步,觉得我的心溢出了鲜血,正顺着我雪白的衣摆一滴滴落到尘土里。十二年的念念不忘,一声声的‘珠儿’,喜欢穿白衣的癖好
我真是这个世间,最傻的那一个。
这三天,究竟算什么。
我对他的原谅,究竟算什么。
为了他,我负了二师兄,我负了顾思服。
因为他,我失去了孩子,我失去了快乐。
在北国的战场上,听到他受了伤,我立即走向了南国的军队;而他,可以转身毫不顾忌我的感受,让我的亲人承受万剑穿心的痛苦。
我走出了深山,如飞蛾扑火一样走向他给我设计好的命运,他回报给我的,是一个似曾相识的‘朱儿’。
我说,这一世,我再也不想去管任何人,任何事,只想做一个,傻傻的爱着萧沐的朱儿。
就算他骗了这么多,我也认了。
就算他伤害我这么多,我也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