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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的那一个。
也许我说错了,不是为什么我先遇见的不是你,而是为什么我会遇见你。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我会祈求上天
,让你永远不会遇见我。
我抱住曾经那样温暖的顾思服,哭的晕了过去。
是在一个华丽无比的宫阙中惊醒。
“顾思服,顾思服!”我惊恐的叫着,浑身被冷汗湿透,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猛然坐起身来。“朱儿!”,这一声里,有狂喜,有小心,有害怕,有坚定,只是一个名字,偏偏被一个人念的像一首诗般。
这是,萧沐?
我茫然的转向床边那个穿着一身明黄龙袍的男子,看着白玉为阶、满殿珠翠锦缎的宫。是的,这是宫,一入宫门深似海的宫。
“朱儿?”萧沐那般小心翼翼,好像再大点声我就会被惊跑一样。
“顾思服呢?”我笑笑,却同时刷的留下两行泪来。
“思服——”
“你不配这么叫他!”我攥紧了衣被,双眼通红的朝他吼。
萧沐一点也不恼,只是眼里的悲伤骗不了人,他此刻,定然也如有人拿刀在他心里割一样难受,他淡淡的说,“我真的没想到他会那样。他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兄弟,他陪我走过最孤寂的童年,他为我在沙场拼命,可是,我竟然将他逼死了。”
有两滴泪从萧沐纯黑的眼里滚下来,“是,我不配。我不配。”
总是那样坚强到可怕的萧沐,是为了顾思服而流泪吗?
我偏过头,声音里还有哽咽的味道,“收起你虚假的眼泪吧,我和顾思服,都不需要”,萧沐放在床边的手指一抖,却什么也没有说。
“我要见顾思服。”脸上的泪还未干透,我已经平静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萧沐,就像看着这座精致牢笼里的一件物品。
萧沐被我的眼光一震,继而笑了起来,自言自语,有些癫狂,“这不是我想要的吗?这不是我想到的吗?为什么这才开始我就后悔了,哈哈,真可笑——”
“我要见顾思服”,我一点未理他的反常,只是冷冷的,陈述着这个事实。
萧沐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越咳越急,整个宫殿都回响着他的咳声,我却仿佛没听到一般,眼睛直直看着前方,等到他终于咳完了用手帕捂住嘴时,我又重复道,“我要见顾思服。”
萧沐转过身擦了擦嘴角,声音有些沙哑,“好。”
天下间是一片素白。
宫里的正殿是一片素白,大街上一片素白,将军府是一片素白。
萧沐他,用国葬之礼表达他的哀思。可是,这让我看起来却是那般可笑。再隆重的葬礼,怎么能抵得上在世间鲜活的存在。
还未进将军府,就被一阵低低压抑的哭声绕的头痛欲裂。那应该是你家人的哭声,那是他们对我最深的谴责,那是将会携带一辈子的歉意。
我其实也没有脸,见把你当珍宝的家人。
将军府外竟没有人把守,天气阴沉的可怕,
白幕吹动,整个府邸笼罩着死寂的气息。温暖安定的大将军府,因为那个人离去,变成了一座没有灵魂的死亡之屋。
我跨进大堂,一眼就看见那个巨大黑色棺木,双腿一软,顺着门沿就滑了下去。堂下跪着的人望见站在门口的萧沐和扶着门边半跪的我,都止住了哭声,惶恐的声音里有哭太久的喑哑,“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皇上?!皇后娘娘?!
这真是一个讽刺。
这门口站着的,一个是逼顾思服死的人,一个是顾思服为之而死的人。可怜他的家人不但不能责怪,还要跪着,叩见杀死他的凶手。
我蓄满了力气才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进装着我在这个世间最多温暖的棺木,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布满尖刀的炼狱。
待到指尖触到那个黑色的匣子,我才忽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顾思服是真的死了,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有那样顾盼间流光溢彩的眸子,那样笑起来右脸上深深的梨涡,那样搭在珠灰色玉笛上灵巧纤长的手指,那样温暖人心的天分。
温暖了所有人,却温暖不了自己的顾思服啊。
我靠着棺木缓缓的坐下来,双手哆嗦的掏了半天,才掏出了那个银红色的笛子。一直没有注意到,原来我的手被缠上了厚厚的一层纱带,为我缠纱带的人可真细心,还不忘将我尖尖的指甲修剪的整齐漂亮。是怕我再次弄伤了自己吗?
我将手上缠着的带子一点一点扯掉,很可惜,你的关心,我不需要。我满意的看见萧沐变白的脸色,又把目光转向漂亮的不可思议的笛子,笑的开心,顾思服,这是你送我笛子呢,你看见了吗,我把它带来了呢。
将笛子横在唇边,我闭上眼睛,断断续续的笛声从压抑哭声的灵堂传出,像是有人长长的呜咽: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 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西洲在何处?两桨桥头渡。 日暮伯劳飞,风吹乌桕树。
树下即门前,门中露翠钿。 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
鸿飞满西洲,望郎上青楼。 楼高望不见,尽日栏杆头。
栏杆十二曲,垂手明如玉。 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由爱生恨
顾思服,你听到了吗?这是你教我的《西洲曲》,我本想当做生日礼物送给萧沐的《西洲曲》,听过你吹了千回万回,却没有真正为你吹奏过一次。
我是终于明白了,你当年为什么总将这首曲子吹的那样哀愁,只因为心是哀愁的啊,藏着永远无法得到的爱,永远不敢奢望得到回应的喜欢,又怎么可能吹奏出欢快的音符。
顾思服,我的心意,你从笛音里听出来了吗?
我继续忘我的吹着,断断续续的笛声吹到后边越来越娴熟,流畅。到了后来,这首曲子就像活了一般,在灵堂之中旋转着,流动着,原本是淡淡哀怨两地相隔的相思,却被吹笛人赋予了生与死的距离,笛音里的深情,竟是如何也形容不出。
一直站在门口低着头的萧沐,在明白笛音后差点的站立不稳,脸白如纸,我装作没有看到。
不知吹了多少遍,我才将玉笛收起,手扶着棺木站起身来,望向沉沉睡着的顾思服。他还是那样好看,柔顺细滑的长发,微微上翘的丹凤眼,比女孩子还长的睫毛,连嘴唇都还是往日的妃红色,他可能只是睡着了,是啊,他也许明天就醒过来了。
我将手里的玉笛放入他的右手里,翻开的衣袖露出了那个难看的疤,哦,那是他割开了自己手腕时留下的,不远处还有一个毒蛇咬过的痕迹,我还记得,他的手心也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他的右臂为了我
眼睛里干干涩涩的疼,还伴随着阵阵刺痛让我眼前有些发黑,原来,人伤心到尽头的时候,是真的流不出眼泪的。
“皇后娘娘,您能随我走一趟吗?”一个轻柔而有些沙哑的女子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抬眼看去,这是,顾思服的妹妹顾柔?
顾柔站了起来,柔弱的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倒,“思服哥哥的东西,我想你会想看到。”
走过一条长廊,我问她,“你不恨我吗?”
“恨?”,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怔忪,“怎么会?思服哥哥是被东国的人下毒致死的,就算要恨也要恨东国吧。更何况,思服哥哥他从未恨过任何人,他定然也不希望,我们为他恨任何人。”
被东国的人下毒致死?我勾起一丝冷笑,萧沐啊萧沐,你都不敢告诉他们真相么?
我跟着她来到了顾思服的房间。
满目萧条。他长坐的木椅,他穿过的衣服,他用过的茶杯一件一件,都被无情的白布蒙上了温暖的色泽。顾柔走到他的书桌前,打开右手边的柜子,拿出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匣子,走到我跟前,“这个小匣子,是母亲在他十七岁被封时送给
他的生日礼物。母亲对他说,要在这里边,放上他这一辈子最珍视的东西。我在他走了之后曾打开看过,却未曾看懂,我想起以前哥哥提到你时的眼神,我猜,也许你会懂。”
我接过这个小小的木匣子,是厚重的紫檀木,没有半点装饰的花纹,却有让人无法忽视的魔力。“啪”的一声,匣子的锁应声打开,一阵淡淡的兰花香气钻入我的鼻尖,是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