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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纤长的手指上,落在他如月光之魄的眼眸里。真是一个诗一样的男子,纵使一身华服,却在挡不住出骨子里的诗意和清气。
有一位女子曾在江南的垂杨小院的桃花雨中写下‘桃花得气美人中’的句子,而此情此景,倒可以换用这句,夜雪得魂眼眸中。
“愣在这里干什么?不冷么?”萧沐下车来,将我的手捂在手心,大步朝府里走去。
我讪讪的跟在他身后,唉,怎又愣住了,真是无可救药。
萧沐换了一身寻常的白衣,取下玉冠,以一支青玉簪束发,命人
焚了香,取了琴摆在内室,就在琴前坐定。
我脱下披风,刚放下繁复的发髻,见他已然准备好,便顾不得再去梳发,急急地用一个红色的丝带随意困住长长的头发,问道,“你不在外边弹琴么?”
“外边正下着雪,如何能弹。”
“可是——”我一咬嘴唇,“不是这样才是“真名士,自风流”的作风么?”
“我可不会为了这份风致而冻的感冒。”萧沐一个眼波横过来,我即刻闭上了嘴。戏文上都是这么写的嘛。风雪夜中抚琴的公子,与闻琴声而来的佳人得遇,于是一见钟情两情相悦携手私奔
正胡思乱想着,耳边传来了一缕清冽的琴声,先是转轴拨弦两三声,接着琴声渐起,低回婉转,有如词人的浅酌低唱。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玁狁孔棘!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这是——我听着听着,眼睛里怔怔地落下泪来。这几个月来,我和萧沐从未再提过那场与北国的战争,可是我知道,虽是暂时安定好了玄历,可是我心里却那场战争中饱受痛苦百姓的愧疚却一刻也未消失。萧沐弹奏这首《采薇》,就是要告诉我,他懂。他懂我的心怀百姓,他懂战争中的黎民之苦,他懂战争的罪恶。他何尝不企盼和平安定,天下承平。
一曲终了,萧沐走过来将我搂在怀里,并无一言。
我心中的愧疚被萧沐分成了两半,而萧沐当初无奈领命征战的心情,我却未曾放在心上。我伸出手回搂住萧沐,现在也该换我理解你的,无可奈何了吧。
年过完后天气很快回暖起来,我懒得出去一直呆在府中浑浑噩噩的不知月日,萧沐还是一如既往地忙,倒是今日何夕似乎特别兴奋,一大早便在我面前叽叽喳喳,“娘娘,今天是兰花节呢,街上可热闹了!要不要出去逛逛?
“兰花节?是什么?”
“就是南国一年一度的兰花节啊!娘娘你是不是南国人啊,竟然连最盛大的兰花节都不知道!”
我翻了个白眼,说了一大通等于没说。
“我也不知道兰花节是怎样形成,我只知道,在兰花节上,如果男子或女子遇见意中人,只要送一株兰花给对方,如若接受,就
可算定情。那双方就可上门提亲了。”
唔,原来和锁节是差不多的呀。锁节我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画面,禁不住笑出声来。不过,锁节据说是青山小镇下独特的节日呢,在朱城该是不过的吧。
“娘娘你笑什么啊?你要去看吗?晚上最热闹了,你可以和殿下一起去啊。”
是吗?我忍不住偷偷笑着,确实是不错呢。
好不容易等到快晚饭时萧沐回了府,我一把拉住他,眨眨眼,“今天是兰花节,晚上我们出去玩吧?恩?”
萧沐却是一个苦笑,“朱儿,我父皇今天交代了我许多事,怕是不能陪你出去了。”
“这样啊——”我嘟起嘴,没劲没劲。
“这样吧,你去将军府找思服,让他陪你去。”
“顾思服,他不是在他父母家么?”
“年后就回来了。”
“好呀,这个顾思服,回来这么久也不来找我玩,真是可恶。”
“思服他——”萧沐似有些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你好好待他。”
“你还怕我欺负他?”我乐呵呵地一笑,知我者萧沐也。不过——罢了罢了,看在这个顾思服救过我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他计较了。
☆、粉色莲瓣兰
“顾思服!”我畅通无阻地进了将军府,又有人专门引我找到了顾思服所在的房间里。一走进房间我便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好长时间没见,可想你小子了。
“今夕——?”几个月没见的顾思服极惊讶的站起来,在温暖的烛光下更显得长身玉立,身姿翩然。
不错嘛,我身着男装小小的易了容你还能一眼就看出来,看来这几个月没把我忘了。
我围着他转了一圈,突然伸出手来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头,“你说,怎么不来找我玩?”
“哎哟——”顾思服抱着头,瞪我,“真是野蛮。萧沐把你惯的越来越不像话了。”
不错,还能瞪我,刚开始看着他时怎么有种寂寥的错觉。
“砰——”我又敲了一下,“你说,当初为什么不叫醒我就自己走了?”
顾思服这回没有瞪我,一双丹凤眼里先是闪过别的情绪,接着有些心虚,“不是担心你睡不好么?”
“还敢狡辩!”我昂起头,“本小姐现在给你个将功赎过的机会”,说着我又立刻原形毕露,拉起他的一只胳膊,讨好地说,“今晚我们去看兰花节怎么样?”
“萧沐怎么不陪你去?”顾思服躲过我的眼睛。
“他每天都忙得很。好呀,你不愿意是不是?”我握起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做了个威胁的手势,全然忘了我面前的这个人是统领千万军队的大将军。
顾思服整理好刚才看的书,无奈的应声,“好。”
我走在大街上,身边是一身浅碧色袍子的顾思服。我默默忍受着众人尤其是女子的注目礼,朝顾思服咬耳朵,“你就不能那么张扬么?”
“张扬?有么?”
整条街的女子都一直盯着我们你还说不张扬。
我忍无可忍,这样子根本就没法逛街嘛,我把他扯到一个买面具的铺子里,随便挑了一个遮住半边脸的银色面具,不由分说地戴到了他的脸上。
正了正面具,我点点头,“这样好多啦!”真是,长成那样出门就应该易容什么的嘛,“你以前也经常遇到刚才那样的情况么?”
我看不清顾思服的脸色,只觉得面具下他的眼睛似乎又有些凝滞,“喂!”我一拍他的肩膀,倒唬了他一跳,果然又出神了,失败。
我重复了一下刚才的话,他一脸正常,“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祸害啊祸害,难怪他会成为朱城少女的梦中情人,不知有多少女子为他闺中心碎了呢。
走到门口,顾思服拉住我,犹犹豫豫地开口,“这个面具,是送给我的么?”
“当然了。”我挥挥手,难道还要回不成。
“怎么还不走?”我有些不耐烦的回头,却发现身后的顾思服正微低着头开心地笑着,妃红色的薄唇向两边舒展开,右脸的梨涡深
深的缀在白白的脸上,银色面具下的眼里波光流转。这小子,没有收过别人的礼物吗,有必要高兴成这样?
出了门,我这才细细打量起这个兰花节来。
果真是一片花柳繁华之地。
由于南国气候终年偏暖,虽只是二月末三月初,这里的兰花却大都已盛开了来。各个铺子在卖自己平日的物品时,都摆着或多或少的兰花。春兰、蕙兰、建兰、墨兰、合生、寒兰、兔耳生、地生兰当然了,以上的兰花名称都是顾思服一一指着告诉我的,我哪知道看起来差不到很多的兰花有那么多品种。
有花处自然有美人了。有美人自然就有君子了。有美人君子自然就有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了。
顾思服显然是看惯了这个场景的,他只是跟在我身后,淡然看着我一副新奇的样子。我摸摸这个看看那个,东走走西逛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座桥上。这里的桥也因为节日装饰过了的,每个两三步便摆着一盆兰花,兰花边上又摆着照明用的橘黄色小灯盏,如梦如幻一般。微风过处,空气里都是兰花的清香,站在这桥上,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