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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不得了啦不得了啦!出人命了——”媒婆一边高声叫喊着一边往外面跑去。
不一会儿,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坐在床沿上的安虞回头看去,正是媒婆领着卫员外、卫夫人进来了。
“梅儿啊——”卫夫人一见卫雪梅的模样,惊叫一声,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夫人、夫人——”站在她身后的丫环们连忙扶住她的身形。
卫员外还算镇定,沉着脸厉声道:“怎么回事?还不快去请大夫过来看看!”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媒婆从被众人挡着道儿的白胡子老头急心说道。
白胡子老头抹了把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了看伸长脖子往床上望的人:“还请各位回避一下。”
安虞跟在卫员外的身后,一起走了出去。还没有站定,卫员外便冷哼一声:“翡翠!”
“老、老爷,奴婢在……”一个瘦弱的身影挤了出来,来到卫员外的跟前,她正低着头,双肩微微抖动着。
“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奴婢、奴婢不知道啊!”翡翠惊恐地抬起头看着卫员外,一双眼睛渐渐湿润了,眼框也成了红色。
卫员外冷眉倒竖:“你一直都是梅儿的贴身婢女,你不知道谁会知道?!”
“老爷,刚才小姐将奴婢赶出了房门外,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翡翠被卫员外一吓,双膝一软,歪歪地跪在了地上,声音也都跟着哽咽起来。
卫员外气极地正要抬脚踹她,被一直沉默的安虞拦了下来。她清冷镇定的眼神看着她,平静地问道:“翡翠,当时就小姐一个人在房间里吗?”
翡翠缩着脖子,委屈地看着卫员外和安虞,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小姐后来做了什么吗?”
翡翠拧了拧眉,咬着唇,低声说:“小姐让奴婢出去时,要奴婢准备好了墨水,大概是要写些什么……”
安虞和卫员外对视了一眼,后者急忙转身进了房间,在书桌上果然看到了一张白纸,拿起一看,却是卫雪梅的字迹。
站在卫员外身后,安虞探出头看见纸上几行绢秀小楷,写的正是:
“爹娘,请原谅女儿不能再伺奉二老了。
女儿自小便是被爹爹娘亲棒地手里含在嘴里的,就算女儿要天上的星星,您们只怕也会摘下来让女儿开心。可是您们知道女儿需要的是什么吗?从小,您们让女儿往东,女绝不会往西,让女儿往南,我绝不会往北。可是现在女儿已经有了自己的心上人了,为什么爹爹却硬是让我和他分开呢?难道祖父们的恩怨,也要让我们这些后辈承担起来吗?女儿觉得不公平!既然女儿不能得到自己的幸福,那么女儿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孝女,雪梅字。”
安虞只看到卫员外身形一晃,就要摔倒,她连忙扶住,低声劝道:“有大夫在,卫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想必不会出什么大事的。员外要放宽心啊!”
谁知卫员外却艰难地摇了摇头,他的脸色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眼神悲伤:“你不懂,梅儿她的性子,就跟我一样啊!认定了的事,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啊!”
安虞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时,为卫雪梅诊治的大夫已经从屏风里转了出来,看到两人,他长叹了口气。卫员外的心顿时落在谷底,低声问:“老先生,我女儿怎么样?”
“员外,你……唉,恕老朽无能,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老先生——”
谁知那大夫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连诊金也没拿。卫员外双目瞪圆,“咻”地回过头,愣愣地看着床上的人,忽然眼神露出一种决绝的神色,他重重地一甩袖子,推门走了出去。安虞正要跟出去时,却听见卫员外高声吩咐:“来人!”
“老爷!”
“把沈书用给我绑来!”门外的家丁沉默对视了一眼,卫员外见他们不应声,生气道,“还呆愣着干嘛?!要我亲自动手吗?!”
卫管家皱着眉头犹豫道:“老爷,这……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梅儿就是被他给诱惑了的!如果不是他,梅儿会成这样吗?梅儿如果好不了,他也别想活下去!”
卫员外的双眼已经完全被怒被怨被气得发红了,如果要跟他讲理,只怕自己就先被迁怒了。卫管家只得长叹一声,带着一众家丁出门去了。
第六十九章 细心谋划
大红的绸子,如同嘲讽宅子的主人,在他愈加烦乱的心情中,愈是精神十足。宾客早已被疏散,只有几个伸长了脖子正在看热闹的人,他们不时地指指点点、低声交谈着。
卫员外沉着脸,挺直着腰板坐在大堂的首座上,双目瞪着门外,看不出他心中所想。而坐在他旁边的正是已经醒过来的卫夫人,一阵阵低低的抽泣声传出,越加地让卫员外感觉烦躁,然而他却始终不发一言。
不几时,门外就传出一阵的杂乱的脚步声,正朝着这里走来,带头的正是卫管家。
“老爷!”
卫员外听到声音,坐直了身体。
卫管家看到两人都坐在那里,略顿了一下,放慢了脚步,走上前,低声对两人道:“老爷,不好了!”
“怎么回事?”发现门外没有人后,便又开口问道,“人呢?在哪里?”
卫管家皱了皱眉,低声解释道:“老爷,我们找到沈书用的时候,他……他也不醒人事了!”
“什么?!”卫员外惊讶地站了起来。
卫夫人也停止了哭泣,愣愣道:“怎么回事?”
“回夫人,据其左邻右舍讲,沈书用自从听说小姐要嫁人后,便是心情郁郁,今天上午快到小姐出嫁吉时时,他突然晕倒,至今昏迷不醒。”说罢,又拿眼看了看卫员外,欲语未语的。
“还有什么?说!”卫员外见状,眉头一皱,不悦道。
“其学生说,前几日,安公子曾去寻过沈书用。”
“嗯?”卫员外和卫夫人皆是一愣,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不错,在下确实曾去寻过沈公子。”安虞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大堂里的几人,从容说道。
“小安,你怎么会去找沈公子?”卫夫人站了起来,手里的丝绢捏得紧紧的。
安虞对卫员外和卫夫人稍一拱手,便微笑地说:“请听在下细细讲来。”她微微一顿,才缓声继续说道,“其实小姐抛绣球那日,在下远远地看到卫小姐的时候,便觉得她不似表面上那般快乐。这几日虽按着习俗来说,我们两人不能见面,但请二老原谅,在下为了多了解卫小姐,因此偷偷地和她见了几面。卫小姐的心思想必二老也清楚得很。有一句俗话是这样说的,宁毁十座庙,不毁一桩亲。世间的姻缘,都是有其自己的选择,二老如果觉得沈卫两家的世仇也是他们的仇恨,那么就当在下胡说吧!请二老想一想卫小姐现在的这副模样,难道她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二老愿意见到的吗?为什么我们不能够退一步呢?”
卫员外和卫夫人都愣住了,两人谁都没有言语,卫管家却是深深地看着安虞,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对着卫员外跪了下来。
“老里!你这是做什么?”卫员外诧异地看着他,就要扶起他来,却被卫管家推了开来。他埋着头,叹了口气,对卫员外说:“老爷,其实老奴也有罪……”
“里伯,你这是什么意思?”卫夫人见状,问道。
卫管家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其实小姐与沈公子的事情,老奴一直都知道,不仅知道,而且,老奴也有份啊!”
“什么!你、你——”卫员外目瞪口呆,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爷,安公子说得没错,这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沈公子没错,小姐也没错,大家都没错,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在一起呢?小姐与沈公子郎才女貌,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啊!老奴从小就看着小姐长大的,沈公子的为人,这雾州城里的人,也都是有目共睹的,难道老爷就只是为了沈卫前一辈的事,就这样将两的姻缘狠狠掐断吗?老爷,您这又是何苦呢?看看小姐现在的样子,生死未卜!老奴想,小姐想必早就打算好了的,即使今天不是安公子,是别的公子,小姐也早就策划好了的啊!可是那沈公子却在千里之外,还能感应到小姐的心,老爷,难道这还不够原谅这两个年轻人吗?”
卫员外无力地坐了下来,他闭了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