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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玮最见不得这两人情意绵绵,轻轻拍了拍手,山谷周围,埋伏的弓箭手同时现身,密密麻麻,围成针扎不透水泼不进的一圈。一万强弓硬弩居高临下,直指雪地中毫无庇护的两人。万箭之下,便是神仙,也无法逃脱。赵长歌却似根本看不见,只一心一意为重峰渡气培元,待他脸上现出微微生气才住手,又解开外袍铺在地上,抱住他半身,与之相依相偎。这时,元玮的声音从山顶上飘下来,“长歌,你可知,此刻你们两人已必死无疑?”
“当然知道!山谷中杀气这么重,我怎会不知,从一开始便知道了。”赵长歌懒得抬头看他,只拿下巴不住蹭着重峰的面颊,小狗一般与他亲热嬉笑。
元玮紧咬下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分轻重,任性妄为之人真的就是那个步步为营、算无遗策的赵长歌?一时间七魂六魄都似不在,心也飘飘渺渺的去得远了。半饷后才挣扎着说:“你若肯一个人上来,我便发誓这一生一世都真心待你,绝不敢辜负。”
可这一回,赵长歌连话都懒得接了,低头亲吻重峰的嘴唇。重峰见他不顾生死而来,心中又喜又悲,先前还有心要他独自抽身,待发现长歌眼眸里全是自己身影再无一丝杂质,便明白对方这是决意要与他死在一块儿。得他如此倾心相待,此生再无任何遗憾,这劝解的话一个字也无法出口,只能张开了嘴,回应他无与伦比的温柔。
元玮良久也没有等到赵长歌的答复,终于沙哑着嗓子又说:“你上来好不好,以后我再不违逆你一星半点了,事事都听你的还不成吗?我~~我这一次是真心的~~”
赵长歌摇头,轻微却坚定。元玮的心在极短的瞬间内,发出了一阵悲恸般的抽搐,再也无法故作坚强镇定了,当着众人面哭喊出声:“你为何要这样做?当初,当初若你也这般实心待我,告诉我你的真情,我~我又何必~~何必如此啊!”
“那时,我也一样可以为你不计生死!”长歌叹息道,“如今缘分尽了,你放手吧!”
“放手?”元玮狂笑如泣,“容你们双宿双飞,快活一世,叫我独自一人在红尘里辗转煎熬?哈哈~哈哈!赵长歌,我得不到你,也绝不许旁人染指得逞!”说完举起左手,他身后,黑压压的箭头,立时便要铺天盖地的落下来。
长歌见状收紧怀抱,双眼凝视重峰,对他轻笑道:“你看,小玮待咱们俩多好啊!知道我生生世世都不愿与你分开,便要用这箭雨将你我紧紧相连,钉在一起,从此天上地下,再无一人能分得开咱们了。”
第七十一章(完结)
赵长歌拖了又拖,始终赖在济宁不还朝,他与重峰在这里过得快活好似神仙,自然不愿去受那些皇家约束,更何况还有元璎那一腔情真叫他不知该如何面对。一开始,世人讥笑他矫情,都做了这乱臣贼子,还立什么牌坊啊!后来发觉不对劲了,新皇似乎比篡位者还要着急,竟然当众说什么夜梦金龙于东南角遨游盘旋,此乃天赐祥瑞,神人降旨,赵氏合当起兴的明证。朕不敢窃据,还是移居别宫的好。长歌惶恐,怕他要不顾百官阻挠强行禅让,连忙奏请辞官,更欲挂印潜逃。
雅寄生闻讯大喜,赶紧向自家皇帝进言,要他干脆拐了长歌私奔回越国。此人才高八斗,勇武善战,越国得一人更胜百万雄师,陛下日后有他辅佐,足可扫平四邻,一统宇内。有道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雅太傅虽对赵长歌一直颇有微词,但眼下为求良将贤臣,便是把皇帝送于他做礼物也是无妨。他越想越觉得此事于越国大大有利,十分的划算,最后直说得唾液横飞,方圆一里内人畜草木尽受屠戮。重峰一边拿折扇遮住头面,抵挡对方的唾液攻势,一边暗中对忠心耿耿的老太傅翻白眼,心想,我还打算禅位潜逃呢!
元璎一定要让,长歌坚辞不受,双方拉锯了月余,叫天下人的脑袋里都进了浆糊铅水。这可是九五至尊之位啊!两位若真的都不想要,不如送给我吧!当然,这话没人敢当着皇帝与镇国襄王的面说出口,只有赵月除外。他才这么一说,赵长歌立刻就把镇国襄王的王冕金印塞到他手里,拉了重峰准备出走。
天下也许真的没有人比元璎更了解赵长歌了。长歌人还没离开济宁,新皇中毒垂危,太医院束手无策的密报就送到了。长歌带上九叶灵芝树,快马连续疾驰三日,赶赴京城。待他人到中都,却发现京畿四门大开,元璎未着龙袍,手捧玉玺金策,率百官御林军于城门外献纳。他不等赵长歌开口,当即命高阳宣读禅让诏书。
皇帝诏曰:夫五德更始,三正迭兴,驭物资贤,登庸启圣,故大道之行,选贤与能,隆替无常期,禅代非一族,贯之百王,由来尚矣。镇国襄王,天诞睿哲,神纵灵武,德格玄祇,功均造物。止宗社之横流,反生民之涂炭。扶倾颓构之下,拯溺逝川之中。九区重缉,四维更纽。绝礼还纪,崩乐复张。文馆盈绅,戎亭息警。浃海宇以驰风,罄轮裳而禀朔。八表呈祥,五灵效祉。岂止鳞羽祯奇,云星瑞色而已哉!勋茂于百王,道昭乎万代,固以明配上天,光华日月者也。河狱表革命之符,图谶纪代终之运。乐推之心,幽显共积;歌颂之诚,华裔同著。昔水政既微,木德升绪,天之历数,实有所归,握镜璇枢,允集明哲。悠悠昊天,曰父母且。朕虽寡昧,暗于大道,稽览隆替,为日已久,敢忘列代遗则,人神至愿乎?今便敬禅于赵氏,即安姑孰,依先贤故事。
元璎献上玉玺金策,退后一步朗声道:“赵氏天眷圣明,宏开景运,宜正大宝,永系万邦。请长歌顺应天道,以百姓苍生为念,万勿推辞。”
他态度恭顺,一本正经,只是眼角闪过一丝顽皮,隐有所指。赵长歌脸上微红,猜出来了,这是在说中原北有强敌,西越也正崛起,天下除了你赵长歌,何人能保国人太平?既然你一人身系万民福祉,还是生受了吧!
周围的人都在屏息等待赵长歌回答,一时静谧无比,而长歌的眼中却只有对面这一个人。目光相会,不必出声,两人均觉这一刻心中安宁平和,多少悲喜忧急俱在这淡淡的日光里化了开来,花开花落行云流水,只不过一忽儿光景,岁月漫漫情怨流转,竟象过了一世。
前尘往事,情谊种种,一刹间忽如大潮般涌起。长歌记得雍王寿宴他赠玉杯解为难;佛桑树下他吹长箫述心绪;皇权面前他问情由伸援手,二王之乱他送碧萧以示警;边关月色他答四问显真心;龙案山上他掷纸团告危机;秦王府里他用无心责元玮;西越客居他寄短笺慰衷情;元瑾身死他虽心苦仍体谅;决战前夜他取京畿禅帝位。
赵长歌思绪起伏,眼前幡然而出,一幕幕都是与元璎的记忆,这点点滴滴俱在心头萦绕,从来不曾忘却。有道是人生百年,难求知己,而求得知己却擦肩错过的滋味竟是这般酸涩难咽。不是不敬他爱他,只是不愿辱没了他,自己已先有了小峰,委实不敢再拿这份不完整的感情奉献给此人,甚至连这么想一想都似对他的玷污。这厢里虽把心肠硬了又硬,终究压不住跌宕如涛。他定定的站在原地,半饷后,低声说出心底无限惆怅,“元璎,这一世终是负你良多,若还有来世,我愿将自己许你三生。”
“不必三生,一夜即可!”元璎一笑,清丽绝伦的眼眉中流出戏谑春色,丝丝如蜜,点点惊心。
噗通!赵长歌脚下一软,跌在尘土中。元璎依旧泰然自若,笑问:“长歌这是欢喜得难以自持了吗?”
长歌久历风月,以前做梦也没想到他竟会有被人迫得满脸羞红的时候,更何况这人还是天人一般清贵脱俗的元璎,于是整个人都蒙了,等清醒过来,元璎身后众人已跪倒一地,三呼万岁。元璎站在他身旁近处,背对众人歪嘴偷笑,用口型不出声的对他说:“皇帝金口,陛下可不要食言自肥哦!”
赵长歌拿眼睛瞪他,使劲瞪,元璎却似若不见,反伸出舌尖轻轻舔舐薄唇,这双唇被唾液润湿,越发显得朱红如同涂丹,其意不言自明了。长歌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全绿了。元璎,你也学人调情弄巧,游龙戏凤?那一贯的高洁模样难道竟只是我的错觉不成?
元璎方才那句话虽然说得企图不良,好似恶霸调戏妇女,赵长歌酸楚歉疚的心反倒如释重负了。原以为那一弯残月两袖晓风,日后只可留存于旧时烟云中,却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