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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歌紧咬下唇不答。越重光善察,见他目光坚毅,似另有所持,又笑道:“你指望那三万近卫军来救驾吗?只可惜,他们现下还在数百里之外的北巢大营中睡觉哩!”长歌没想到己方的计划他早已全盘知晓,顿时惨然变色。越重光瞧他慌乱失态,心中十分自得,却故意轻叹一声,用似乎有些怜惜,又似乎有些遗憾的语气说:“长歌是聪明人,本不应该弃我而就他人的。不过你放心,我不舍得叫你死,以后我们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说着手已慢慢伸入他衣内,轻抚那瘦窄窄的腰肢,只觉那里肌肉坚实光滑,触手细致,弹性极佳,锦缎不如其柔,柳条不如其韧,竟似有魔力一般,叫他盘桓不忍离去。
赵长歌大怒,无奈全身穴道被制,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如出言谩骂,只会替自己招来更大的羞辱。越重光见他气得满脸通红,颤抖不止,心下越加畅快淋漓,任你聪明百变,到底还是落在我手里了。美食当前,此刻若非大事在即不敢轻忽了,必要好好享用一番才是。西越盛产美貌佳人,他平生见过的美人多如牛毛,能当得起“绝色”二字的也并非没有,只是相处的时间长了便会觉得索然无趣,唯独眼前这人文才武略都不在自己之下,能给他带来极致的驾驭快感。想到这里不由心情激荡,戏谑地在对方身上拧了一把,说道:“今夜大事一了,我必来此与长歌叙旧长谈,可不要不等我就睡了。”语毕,大笑着出门。
第四十二章
圆月东升,皎洁无垢。神山焰火台前,越公虬裹着厚厚的毛裘,坐在软榻上望向自己三个儿子。长子重光,次子重遥,还有最近才回到西越的重峰,他年龄最小,却是自己唯一的嫡子。西越王冲龄践祚,在位多年,早已不复青壮时叱咤风云的英姿了,近些年来更是身体日渐衰老枯朽,自知时日无多,便有意将王位传给皇子。这三个皇子中越重光最具才干魄力,又正当年,若不是庶出的话,实是继承大位的最佳人选。于是对着他招招手,微笑着说:“朕老了,今年这头一响花炮就由太子代劳吧。”
语出,顿时一片哗然。这焰火乃是敬献给圣月之神的祭礼。按西越旧例,除非国君已不良于行,这头一响必须由一国之主亲自燃放,以示恭敬。越公虬虽在病中,但走几步路,点个花炮的力气还是有的。再说自从嫡皇子还朝后,朝中亲贵都以为越重光的储君之位迟早难保,更不曾想到西越王会在祭祀圣月这等大事上给予他如此恩遇。难道说越公虬竟打算破除西越王朝数百年来立下的规矩,将王位传给庶出的长子?越重光自己也很意外,身子不由得一凛,旋即又换上了个恭顺谦和的面孔说:“儿臣遵旨。”
礼乐幽幽,越重光端正架子,一步一顿地向前行进。虚怀缩在人群中偷眼看他主子,只见重光太子脸色阴晴不定,似有所动摇。说实话皇帝待他一向是不错的,即便在明知新皇后一族蒙冤乃他指使人暗中设计陷害后,也没有拿他问罪,反而在三公及外戚党联手排挤他时,突然下诏立他为储君。焰火台上早已树起了数百个大小不一的银架,分别用五彩丝带做装饰,顶端则立着各种各样的烟花火筒,甚为壮观。青铜礼钟连响了九声后仪式开始,有一队小监手持灯帽将周围的烛火油灯全数熄灭,只在焰火台入口处点燃两只盛满牛油的大铜盆,台上光线暗淡,使整个仪式都蒙上了几分神秘色彩。越重光站在焰火架前,因手中持着巨大火把,倒将他立身的方寸之地照得通明。
按原定计划,第一响花炮乃是行动开始的暗号,松柏常青四将见到烟花升入夜空便即刻率领部下阻断道路,包围神山,悄悄逼近焰火台。第二步,剩下的花炮稍后都会被负责礼仪的神官们一一点燃,趁在场众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五彩绚烂的烟花上,隐身于西越王随从中的杀手便伺机动手,刺杀越公虬。一旦得手,必定大乱,第三步计划就可顺利实施。越重光会抢先当众指责自己的弟弟弑君篡权,然后凭其储君身份下令招来东宫亲卫军。到时候,四千死士冲上焰火台,待擒下越重光及其他数位朝中元老重臣后,他便可稳操胜券。至于越公虬带来的两千羽林军,他们也早有安排。良无善于用毒,已在军营饮水中下了剧毒断肠。死人是无法开口说话的,事后将罪名一并归在越重光头上便可。这计划周详稳妥,处处计算得当,唯独没有料到西越王会忽然将这样一个风光无限、尊荣显贵的差事交托给他。如果皇帝根本就无意更换太子人选,那这场精心策划的政变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虚怀道人不住地向重光太子使眼色,请他示下。只见越重光面色阴郁,右手稳稳持炬,左手慢慢垂下,中指搭在食指之上。这个暗号虚怀瞧得明白,意思是计划不变,叫他们照旧行事勿疑,心中不由暗叹一声“天家无情”,即便皇帝如此相待,太子殿下还是不放心啊。于是悄悄退后几步,隐入人群中。
时辰已到。越重光转身朝着越公虬微微躬身,西越王含笑抬了抬右手,示意他继续。重光太子凝神将手中火炬慢慢接近最大的一枚花炮,忽然背后狂风大作,似有数千阴骑从鬼蜮中突出,随风杀来一般。焰火台上人人东倒西歪,器物倾斜,嘡啷坠地,连太子手中的牛油火炬也被吹熄,天地间一股肃杀之气,叫所有人都胆颤心寒。这风来得蹊跷,去得更快,转瞬间狂风息去,愁云四散,圆月又钻了出来,照得人间清明如水。越重光被大风吹得衣冠凌乱,再瞧瞧手中已熄灭的火炬,顿时面露尴尬羞愧之色。西越人素来敬畏鬼神,这突如其来的怪风不免令他心生异样,难道说真有天命在上,不容人间篡改,这至尊皇帝才可享有的尊荣,他不该也不配得到吗?焰火台上众人交头接耳,想是也在为此议论纷纷。听到臣下们的非议之声,西越王淡淡一笑,对身边的越重峰说:“重峰,去帮帮你大哥。”
重峰领命,走到他长兄身前,低头恭顺地为他整理衣冠。焰火台上一片寂静,只有储君御服上金玉环佩相交时发出的微微脆响。片刻后,重峰已把最后一条绶带抚平理好,仔细打量一番觉得满意了,又走到大神官那里取过火烛,把太子手中到火炬重新点燃。这才躬身倒退,回到西越王身后。越公虬笑道:“兄友弟恭,我邦才能长生兴旺。你们兄弟三人要一直和睦相处,重光,你是长兄,务必不要忘记!”
这话里似另外有话,叫越重光心头一阵乱跳,又生出几分感激。君父心肠,对儿子们都是一般的慈爱,并没有嫡庶之分。他在臣下面前刻意让自己独享尊荣,又在自己狼狈万分,受人质疑时叫嫡子当众为他整装,这毫不含糊的维护与扶持,真真正正明明白白,令他不由踌躇。皇室中人也非一生下来就个个老谋,人人薄情,实在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他心潮起伏,几次欲就此罢手,可惜内心终抵不过对权势皇位的渴望,又害怕重峰日后找他报杀母大仇,眼下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到底不肯轻易放弃,于是朝越公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转身去点花炮。
夜空里顿时爆出一阵七彩的花雨,如滴滴金丝般向四周炸开,形成庞大的一朵朵伞形光球,璀璨得叫人以为伸手就可以搂它入怀。一刹间,又纷纷坠落,似星尘般洒往漆黑大地,俱都化为乌有,天空再次归于寂静。越重光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山下兵马已动,就算想回头也来不及了。于是那因君父怜惜而一时变软的心肠复又坚硬,将火炬交给一旁的神官后,自己含笑退下。
西越王用力一挥手,焰火台上顿时礼乐大起,穿着银白色长袍的神官们纷纷出动,点燃其余的花炮。焰火开始次第燃放,耀眼的光华照亮天地,绚烂如同金花乱坠。就在空中陡然大亮,数百朵五光十色的焰火同时绽开的一瞬间,西越王身后闪出四人,长剑如霜,快逾闪电,笔直刺向他胸腹要害。这些刺客们显然极富经验,趁着满场众人都在全神贯注地欣赏焰火,骤然下手已是势在必得。在一片惊呼尖叫声中,剑尖噗嗤一下刺入越公虬身体。
与西越百官的惊骇相比,四名刺客心中更加恐惧,只因剑尖入衣后便不能再前进半分。重峰离越公虬最近,反应也最快,短刀出手,一招就逼退四人。同时,侍卫们也收拢惊魂,如梦初醒般纷纷出手相助。刺客见对方人多无法脱身,竟毫不犹豫地当场自刎,只留下四具尸体和满地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