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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后,又慢条斯理的起身替他穿好衣裳。这下可坏了,赵月和芙蓉娘子对视一眼,恍然大悟。原来是这年纪小的,看准他主子伤重无力反抗,乘机把那上位的吃干摸净了。等他们再次看向赵长歌时,眼睛里已满是玩味戏谑,并且从此以后一直都用这种暧昧的表情对着他。赵长歌没处解释说理去,只得忍耐,他年纪轻,脸皮到底还不够厚实,于是在俩人别有用心的逼视下常常露出窘迫难堪的神情。
赵月肚子里暗暗好笑,那天夜里的事情,几天前他就问过赵峰了,只因为喜欢看到他那一贯强悍的主子,在自己注视下面红耳赤,才故意装作不知情。可怜的赵长歌,若是知道自己被属下和小姨联手戏耍欺负了好些天,非又罚他去蹲三天三夜千花桩不可。
赵月把药端给他,长歌叹息了一声后勉强饮下。这“玄天九圣丹”珍贵异常,须费十几年工夫才能制成一丸,芙蓉娘子手上的这三颗还是从祖上传下来的。这样的人间至宝用在他身上虽能延命却不治本,实在是有些可惜了。赵峰看着他把药喝完,稍稍松了口气。赵月在一旁又是欢喜又是难过,欢喜的是如自己亲兄弟一般的小峰终于得偿所愿,主子也开始试着接受他的感情了,难过却是因为这样的好日子不会长久,赵长歌的伤势已愈发压制不住了,怕是时日无多。那天他曾偷偷问过赵峰今后有何打算,赵峰一脸平静的回答道:“我求爷在棺材里给我留一点地方,他不肯答应,阿月,这事还得靠你成全我了。”赵月一想起来就揪心的痛,这痴情的孩子!这无情的命运!于是连忙告退,只剩这么几天了,让俩人多处一会儿也是好的。
自那夜起,赵峰便时时陪在长歌身边不肯离开,赵长歌也不反对,就这么由着他。虽说男儿到死心如铁,可眼睁睁坐等大限来临,这滋味到底不好受,有人肯全心全意的陪伴自己,总是个安慰。想到这里忽然露齿一笑,笑容艳丽夺目,却带着三分狠劲。赵峰跟在他身边多年,立刻便知道必将有大事发生,于是问他:“主子,什么事?”
赵长歌若无其事的说:“没什么,忽然想起来了,明天就是例朝的日子。”他说话时面容清淡有如微云淡月,只是这眼神晖晖灼灼、光华流转,仿佛能射出寒针一般。
翌日,五更鼓敲过后,原本萧瑟冷清,一片寡静的京城忽然喧哗起来,通往皇城的各条街道上,大大小小,各色官轿一乘接一乘,嘈嘈杂杂的匆匆而过,今天是皇帝例朝的日子。秦王站在午门外,望着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司阍缓缓推开,此时熹光初露,悠扬而又威严的钟鼓声在一重重红墙碧瓦间跌宕回响,参加朝见的文武百官已渐渐到齐,一个个序班站好。对他而言,这是个极为重要的日子。两天前绍帝单独召见了他,对近来他的所作所为甚为嘉许,又暗示说要在例朝时颁旨立他为太子,将来继承大统。多年隐忍经营,抛弃了一切良知情感,如今终于成功在望,元玮却有些拔剑四顾心意茫然了。他一路走来,重重荆棘险滩,惟有尽力拼杀,奋勇向前才有生路,故从未有过片刻彷徨迷茫,也不敢有。到了此时,回首后望,但见尸横遍野,满地狼籍,天地间却再也见不到那人的身影了。忽然醒悟,原来至高无上的顶峰,除了寂寞,还是寂寞。仇家满门俱灭,皇帝命不久矣,那人决绝而去,以后自己该做些什么?还能做些什么?当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留名青史造福天下吗?似乎也很无趣啊!
他一个人慢慢走上台阶,已有不少朝臣瞧见了,连忙亲亲热热的过来与这位眼下最得势的皇子寒暄。元玮一一回礼,礼貌周到。虽然打心眼里对这些阿谀迎奉之徒蔑视厌恶,但忠厚良善的面具一带多年,血肉相溶,早已习惯了假戏真做。这时,有礼部官员出来清点例朝官员人数后,手持黄册名簿报了进去。不一会儿,传旨太监来到台阶上,尖着嗓子喊道:“有旨~~召各位皇子、内阁、五府、六部众皆至~~~”一听这旨意,在场官员知道绍帝要在京的所有官员一个不拉全部到场。这种情形,只有上面要宣布重大事情时才会发生。众官员先是面面相觑,接着又都忍不住交头接耳,叽叽喳喳议论不休。元玮淡淡微笑,可等到这一天了。
金台御幄上,皇帝威严端坐。行过君臣大礼后,礼部尚书胡不疑出班启奏,因他三天前联名几位内阁重臣上了一道公折,说是储君空悬,动摇国本,希望皇上尽早确立太子人选。他已投靠了元玮,此举自然是为了替秦王摇旗呐喊,只等皇帝准了内阁大臣的公折,便可举行册立仪式,昭告天下。
绍帝拿眼睛扫过自己剩下的几个儿子。元璎淡漠的站在那里,人在魂却不知去向,他素不喜权谋,有这样的反应一点不叫人意外。元珲人在阴暗处,满脸无聊,他既不得宠又无权势,这等好事自然轮不到他。老五元瑾当初因斗不过太子党而远避江南,眼下不在。元玮面目恭顺,不露一丝喜色,光这份镇定就值得嘉奖了。最小的元珩,还是小孩子,因今天起了个大早,正躲在兄长们身后偷偷打盹。于是慢慢开口说道:“朕也早有此意了,宣旨。”
有大太监走上几步,掏出黄绫卷轴,扯开嗓子喊道:“圣~旨~下~~”
这三个字在金銮殿里悠扬婉转的转了个大圈,满朝文武官员哗啦啦一齐跪下。阳光恰好也在此时升起来了,红墙高楼上覆盖的琉璃瓦,反射出一片耀眼光芒,照得那些官员们头也不敢抬。接着听到丹墀上那人一板一眼朗声读道:“奉天呈运,燕王元珲,人品贵重,秉性仁慈,居心孝友,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立元珲为储君,日后继朕即皇帝位。诸爱卿臣工当尽力匡扶,钦此!”
读完圣旨,宣旨的太监便走下来把那黄绫卷轴递到燕王手中。在场所有官员里除曹景安等寥寥数人外,其余不知内情的都还陷在这巨大震惊中不能醒转。原来皇帝心目中太子人选并非这近来恩逾常格的秦王,而是一向不大受到重视的燕王,这变化来得太突然,以至连老与世故的朝廷重臣都惊慌失措不知所从,大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元玮听到“燕王元珲”四个字后,脑袋里就轰的一下懵了,后面那些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四肢像灌了铅似的,动弹不得,勉勉强强转动脖子把脸对准燕王看去。元珲一脸惊骇,想是此事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身材并不算高,近来又瘦了许多,五官愈见分明了。元珲待人接物向来尖刻,眉毛总喜欢高高的挑着,少有和善的时候,此刻这尚未回神的脸庞瞧着倒还顺眼些,比平时温婉了许多。脑袋里这“温婉”两字一冒头,元玮疑惑迷乱的思绪顿时清明起来,心弦一颤,咯噔一下掉进了十八层地狱。原来如此~~~
赵长歌在琴里藏了三件东西。头一件就是幅画在丝娟上的宫婢小像,那女子细眉顺目,甚是温婉可人。元玮这几天里反复查看过多次,没发现里头藏着什么蹊跷,只是觉得画中人十分眼熟,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在那里见过她的。如今对着燕王元珲,所有一切,瞬间都想通了。四皇子的容貌虽像绍帝多一些,但细看之下,这有棱有角的眉目里分明还藏着江南水乡的脉脉温柔,与那画中女子十分相似。至于这既不敢题字也未曾留名,功力平平却满幅倾心的作画人,不必问,定是年轻时的绍帝本人无疑。
元玮身子一晃,几欲昏倒,嗓子里涌上一腔血腥味,咬牙死命忍住,才没有当场喷出来。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定是什么地方出了岔子,以至于叫皇帝临时改变了的心意。这时方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人家拿来利用的一个棋子。上位者的心思从来没有改变过,一心一意要把帝位传给自己真心所爱之人生下的儿子。
宫里头人人都知道,当年李后为了压制风头正健的杨淑妃,特意从江南买了一批资质不错的女孩子来,命人教授她们弹琴吹箫,吟诗写字,画画围棋及百般淫巧,送进中宫充当自己的侍女,绍帝就曾宠幸过她们中的几个。后来,其中一名刘姓女子有了身孕,十月怀胎诞下的男婴,便是燕王元珲。那女子并非绝代佳人,也不见如何得宠,生前连个名分都没捞到。后来因病辞世,绍帝只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才命人依嫔礼厚葬,并将元珲交给中宫抚养。如今看来,这一切都是假象。皇帝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人,才故意冷淡她们母子,将稚子交由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