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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连年歉收,加之地方官吏无好生之德,盘剥厉害,遂激起民变。那里山高林密,民风本就彪悍好斗。如今叛民纠集成众,屡戮天子命官,攻城劫寨,断断续续已闹了有三年。地方督抚连年请兵请饷,朝廷耗去几百万两银子,可叛民却越剿越多。听说近日有警报抵京,说是又被攻陷了一个县城,把知县的人头都挂在城墙上示众了。要依我说,擒贼擒王,想荡平积寇,地方宁敉,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派人把贼首擒杀,余下附逆的愚民没有了带头人,自然就会慢慢散去。”
“先生说得极是。”
“如今朝中善战的大将皆镇守在边关,可用之人不过寥寥。要论眼前的声望威势,怕是谁也不及大败北戎三十万雄师的小王爷您了!”章之谦说着用手中折扇一指外间那些说得恣意听得畅快的众人,忍不住轻轻取笑了一句。
“先生是要长歌效那毛遂?!”赵长歌也笑了。他今日特地戴了纱帽才出门,总算没叫人在大街上认出来,要不凭京城里头阿姨大婶们的这份热情,非把他一身皮肉都揉烂了不可。
“易经上说‘上九潜龙勿用’,说白了,就是逢十便要归一,月满则向晦,水满则自溢。万事不能做得太过分,否则便不得不折!小王爷伤才愈,身体自然是虚的,不如再养一养。”章之谦笑着应对。
“先生还不如直说要长歌病上一回。”赵长歌假意叹息。其实两人都是聪明绝顶之辈,闻弦便知雅意,举手投足间已猜懂对方心思。说出来的话自然是句句对路,字字合心。
两人说笑时,门帘一响,溜溜达达地走进来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人。安康侯小公子傅达祖大冬天里摇着十四道水沉香木扇骨的描金折扇,一步三晃,含笑而入。他朝赵长歌点点头,也不说话,慢慢走到桌子边,打开上面放着的一个锦盒,往里面看了一眼。只一眼,他脸上痞痞笑容立时消失了,死死盯住赵长歌几秒后,终于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又溜溜达达摇着扇子走了。
傅达祖前脚离开,后脚又进来两人,却是任职左右监门卫的尤烈、尤奇兄弟。他们俩都穿了一身青衣小帽,打扮成跟班亲随的模样。也是笑嘻嘻地进屋,再走到桌前打开锦盒朝那里面看上一眼,然后一齐磕头,完事后一言不发掉头走了。
再后来,军器监的卢大人,巡城御史陈大人,兵部侍郎穆大人也进了这雅间。同样看了看锦盒里的东西,对赵长歌磕过三头后便走,一个个活像演哑剧的戏子。
赵章两人见怪不怪,端坐不动,自顾自喝茶,就好象没看见这些人走马灯似的进进出出。萧拓送他的这份大礼还真好用啊!北戎君臣同心,早就打算并吞南魏,数十年来营营役役,将亲信心腹安插在南魏各处,这块刻着北斗天狼和“如朕亲临”四字的金牌就是召唤他们的密令。
赵长歌从得雨茶楼回到王府时,天又下起了小雨,他带着几个人一过了大厅就见元玮站在花园右角山墙下,正顶风冒雨的等着他。听到声响一回头看见长歌进院,连忙快走几步迎上。元玮腿上的伤还未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的。赵长歌用上了自己最拿手的鹰扬身法,赶过去一把将人抱起,再一个起落已跃过围墙,进了自己的卧室。跟在他身后的章之谦被吓了一大跳,小王爷这么急色?!
元玮的脸红得透光,恼怒道:“下人们都看见了!”
赵长歌不理他的抗议,把人按在床上,用力扒下他衣衫裤头,露出背脊和两团白肉来。元玮吓得死命挣扎,却哪里挣得脱,只好大叫道:“这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疯?”
“不是大白天就可以了?”赵长歌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嘴。就当元玮以为对方要兽意大发的时候,一些些温润的药膏落在了他的背上。长歌从床边的柜子上拿出个白色瓷瓶来,倒了些清香的乳膏在手上,揉搓几下,再往他腰际按上去。两只手由两侧慢慢往下搓揉,内力从他的手掌心源源不绝的输入元玮的体内。
“大理寺的笞刑杖责是好玩的吗?”赵长歌低声骂他,“伤没好透就到处乱跑,要是阴寒渗进骨头里去,你往后就等着坐轮椅吧。”
那药膏有散淤活血的良效,再加上赵长歌运功推拿,元玮觉得十分受用,感激地说:“长歌,你干嘛待我这样好?”这话本是假意,出口后才念及对方往日种种,倒也有了几分真心,于是忍不住一声长叹。
“记得每日两次,五天后便可去了这病根。”赵长歌忙活完了,把瓷瓶塞到他怀里,嘱咐了他一句。
元玮整理好衣物起身,又谢道:“若不是你出面周旋,我怕是要死在太子手里了。”
以你的本事,何须我相救,只是这话不能出口,说出来了大家都没趣。赵长歌微一沉吟,淡淡地说:“你也曾救过我两次性命,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是吗?说说看。”元玮大为惊异,连忙问他详情。
赵长歌锁着眉头不语。那年中秋,他父亲再次吐血,塞外神医都束手无策。太后怕王府里混乱,无暇照顾他,便接他到玉华宫里长住。夜里无意中听到守夜的老宫人们嗑牙,说什么外戚啦,专权啦,功臣啦,又可怜他年幼什么的。大人们说得话虽然隐约含糊,但他终究不是个愚笨的孩子。听到后来,身体仿佛要炸裂了一般难受,原来那个待他亲如父子的绍帝竟然如此嫉恨赵家。
小孩子到底还是小孩子,赵长歌偷偷哭了一阵,第二天忍不住去找皇帝想问个明白。他趁无人之际,溜进绍帝书房,坐在书架后面的地上,等皇帝下朝回来,一等就是好几个时辰,皇帝没来自己倒在地板上睡着了。迷迷糊糊时,听到绍帝正和洪德洪总管说话,“那‘春蚕’都处置妥当了?”
皇帝的一句话把他整个人都吓醒了,塞外神医说过的,父亲正是中了北戎的皇室密药“春蚕”,才会吐血不止。他一惊之下弄出了些声响,洪德武艺不弱,听到动静立刻转头朝他藏身之处张目查看。就在这时,有宫监急报,七皇子在花园里跌倒磕破了额头,血流不止。那时,戚妃正得宠,连带着小元玮也很受皇帝重视。绍帝一听就慌忙跑去看望,洪德也就只好跟着一起走了。赵长歌这才得以趁乱逃出,从小路回到了玉华宫。
第二次是上元灯会,宫里头放花灯,热闹非凡。几天前,一向最疼爱他的三叔死得莫名其妙,紧接着跟在二叔身边的家仆赶回京报丧,说二叔在路上遇匪遭了难,他父亲也已病得只剩下一口气了。年幼的赵长歌一时血气,把匕首藏在袖子里,打算在灯会上刺杀皇帝。
御花园里到处都是人,要想靠近绍帝并不容易,他便混在众人中慢慢往那里蹭。赵长歌那时还不满八岁,身临大事难免底气不足,色变振恐。绍帝疑心病重,隔着数人发现他面上汗出如浆,神情异常,于是暗示洪德过去查问。正巧戚妃领着七皇子走过,小元玮拉住他手嚷着要长歌哥哥抱他去看花灯。赵长歌知道今日事不可为,便连忙借机脱身,抱住七皇子来到湖边,用他小小的身子挡住众人目光,乘乱把暗藏在身上的匕首扔进水中。洪德过来后,又借口自己身体不适,怕是发了热症,就这样把事情推脱过去了。
韶光轻贱,白驹易逝,如今自己已然不似那时模样了,昔日粉团儿般的孩子也长成了个锋芒内敛的厉害人物,只剩那双黑幽幽,温润润的眼还同小时一样,笑一笑便弯成了新月如钩,依然叫他如痴如醉。
元玮已在催促了,“说嘛,长歌快说来听听。”
“以后得空再细细说给你听。”赵长歌心里感慨,不愿提及当年旧事,一味拒绝。说着从怀中取出六颗朱红色的药丸递过去,“半年的份量,六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殿下安排好一切了。”
皇帝延命的药丸吃光了,元玮不顾伤势,冒寒过府,为的就是这个。赵长歌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干干脆脆地拿出来,不叫他为难。
瞧着秦王脸上舒心开怀的笑容,长歌笑得枯涩,心想:“我本意只为报仇,这江山社稷虽然可贵,但只要你肯跟我说一句实话,说你想要,我便助你遂了心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以后你做那九五至尊,圣明天子,我为你守住万里山河不容任何人染指,助你建立起承平盛世旷古绝今,一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只可惜,你的世界里没有为我留下一个位置~~~小玮啊!你我到底还是要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