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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飞脸色一正,肃然道:“请王爷麾下高手赐教。”
萧岩派出的侍卫名叫石朗,高瘦而精壮,五官貌不惊人,丢在大街上估计都不会有人多瞧他两眼。杨飞与他见礼后拔剑出鞘,毫不容让地展开猛攻。他使的剑法叫做雷霆剑,靠得是声势惊人,剑随声动,以快制敌。一出手刹时便连攻六剑,这手快剑,迅捷灵动,自成一格。一旦剑势展开,疾如狂风,猛若奔雷,几乎招招都是不顾性命的抢攻,气势凌厉迫人。但对方在他一波强似一波的攻势之下,却显示出游刃有余的从容。等杨飞一轮猛攻未能取胜,气势渐衰,突然手中长剑如惊虹般急刺而出,雪亮的剑锋闪得眩人眼目,刺穿层层风雷直奔对方手腕。电光火石间,就听见“铛啷”一声,杨飞捂住右手,踉踉跄跄连退数步,手中长剑已落地。
北戎武士好惊人的出手,剑不轻发,一发即中,只一剑,便已经伤敌致胜。满场寂然,所有人都安静无声的望向了擂台之上。他一出手就大败新科武状元,南魏人人脸上无光,六皇子元珧气血上涌,一扬眉就要挺身站起,却给元琪脸上一沉,硬是用眼色拦了下来。
绍帝暗暗懊悔,他原以为南庭王萧岩年幼无知,并没有把他当回事,等见识过这石朗的剑术,才意识到今天的比试根本就是萧岩蓄谋已久的,对方分明想利用这个机会打击削弱南魏国人的气势。如今箭在弦上,已容不得他有半点退让。
段子堇凑到赵长歌耳边,轻声说:“今天这架势,我瞧着只有请那人出手才有胜算,你去不去请他出马?”赵长歌白了他一眼,见段子堇笑嘻嘻丝毫不惧,心里不由哀叹起来。他向来以建立亲切和蔼形象为目标,身边亲信在他面前从来不拘上下,只是也不能完全无视,好歹在外人面前敷衍敷衍,照顾一下他小王爷的面子嘛。
他们两人挤眉弄眼的时候,大内侍卫统领卫仲已在绍帝眼色暗示下登台上前。卫仲号称大内第一高手,为人老成持重,武功比杨飞要高出一大截,是眼下南魏能派出的最强人选了。他进攻时犀利无比,防守时滴水不漏,算得上是一等一的高手,但那石朗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天才。一招一式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偏偏恰到好处,每一剑都逼得对方不得不撤招回防。打到一百招开外,卫仲已满头大汗,渐无还手之力。石朗却趁势展开攻击,剑风一转变得大巧若拙,一招一剑间愈见威力,隐隐有独霸天下的气势。赵长歌从一开始便死死盯着石朗的身型,若有所思,此刻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突然一亮。
缠斗中,卫仲身形一闪,向后退了几步,抛下手中长剑,向着对方坦然认输。萧岩转向绍帝,一派天真地拍手笑道:“陛下请看,我说南人比不过我们北地男儿吧!”
绍帝眼看连输两场,就算是涵养再好,这时脸上也挂不住了。他看了一眼周围,诸皇子脸上都露出了赧颜,显然没有一人有化解当下难堪局面的能力。齐王虽天生神力,阵前勇武善斗,论近身格斗也不过和卫仲相当,与那石朗相较还是要逊色许多。可如今骑虎难下,总不能任人欺辱,元珧一咬牙,不顾睿王阻止的眼神,就要起身应战。突然,众人眼前一花,有一人跳上擂台,朗声道:“我是大皇子府里一名下人,叫做呼延语,学过一些粗浅功夫,想请大人指点指点。”
台下众人谁都不认识他,也没看清他是怎么上的擂台,一脸错愕地相互用目光询问着。最摸不着头脑的要数那便宜主子元琛,他向左右看看,手下人一个个摇头,显然都没见过这个自称呼延语的人。段子堇缩在众人背后偷笑,“长歌啊长歌,就知道你忍不住要亲自出手!”
石朗玩味地打量起眼前人。年纪不大,倒是真穿着一身王府下人的装束,身材修长,普普通通的五官毫无特色,只是身上有股子雪莲的清香味。这是出自北地的名贵香料,在京城香魂阁里至少要卖一两银子一钱,哪里是个下人享用得起的。于是低声一笑说:“你说你名叫呼延语?为什么不干脆说自己名叫胡言乱语,你到底是何人?”
赵长歌摸摸自己的脸,心想我要是能告诉你就好了,我比你还怕被人识破身份哩。他冷笑着回击道:“你说你叫石朗?为什么不挑明说自己就是萧拓?北戎国君陛下!”。北戎国君萧拓排行第四,所谓石朗,四郎也!
那人一听心头大震,他身为北戎国主,易容微服入南魏,此事极为机密,不想竟被这个呼延语一语道破,而对方的身份他却没有看出一点头绪来,等于是被人打得没有还手之力。萧拓眼睛一眯,压低声音问:“你待怎样?”
“公平打一架。”赵长歌小声回答道,“我赢了,陛下输给我一个承诺。我输了,就把陛下此行最想要的东西奉上。”他们俩生怕被人听到谈话内容,都压低声音说话,台下的人隔了老远,只当俩人在相互逼视,力求从气势上压倒对手,全然没想到是这幅情况。
萧拓大感好奇,眼前这个人虽身份成迷,却似能看透他内心。他皱眉盯着赵长歌瞧来瞧去,若有所思,最后小声地问了一句,“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南魏布防图,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劳动陛下亲自前来。”
“你有布防图?!”萧拓脱口而出。
“当然!”长歌浅笑应答。
“你当真肯给我布防图?”北戎国君心里犹存疑虑。
“只要陛下赢得赌约!”南魏小王爷一语定江山。其实萧拓就算输了,他也会想办法把南魏布防图不落痕迹的送到北戎去。边境如无战事,绍帝又怎么会想起他赵家当年的种种好处,他赵长歌又哪里来机会翻云覆雨,为自己讨回个公道!
“好,我答应你了。”一言九鼎,这是皇帝的气派。
“陛下果然气度非凡!”一笑若神,那是长歌的风范。
其实这一战,赵长歌殊无把握。萧拓内力深厚,剑术极为高明,出招并无定式,也看不出学自哪门哪派,却是异常的简单有效。赵长歌武功虽高,为掩人耳目甚少亲自动手,临敌之际的经验远远不及身经百战的北国之君。
萧拓不敢小觑他,气贯全身,剑还没有出手,已是气势逼人。长歌手中青锋斜指,一招“终南细雨”,绵软无力,朝着对方面门虚晃了两下。面对近乎玩笑般的散漫剑招,萧拓眼中却露出凝重之色,只有身在擂台之上的他才知道这一式中蕴藏了多少剑意劲力。立刻举剑平放胸前,回了一式“八方风雷”,先护住自身,再图反攻。
台下已有人“咦”了一声,这招“八方风雷”本是杨飞最拿手的雷霆剑法中的一招,只是他使将出来时比杨飞的动作慢了许多倍。杨飞用它抢攻,耍得凌厉万分,电光闪烁煞是好看。萧拓则用它来防守反击,舞得四平八稳,不泄一丝劲气。渐渐,大家也都看出不同来,这一招经萧拓演示后,威力比杨飞使时大了许多倍。一招递出,风云突变,一股强烈的罡风挟带着万钧之势猛然扑面。
长歌感到一阵窒息,对方明明只是向他的胸前平推一式,但是却像是泰山压顶一样。他手中的是寻常兵刃,受不住雷霆一击,于是腰身一扭,错步一滑,如游鱼般退开。
萧拓紧紧跟上,招式一变成为“九宵奔雷”,依然用的是杨飞的雷霆剑法,却带起一股劲风,以排山倒海之势直劈而下。长歌轻叹,天下间可有人敢硬接这一剑吗?!此人的武功已到了不受招数限制的境地。他身化柳絮,轻轻巧巧的在半空中一个转身躲过,手中长剑翩然射出,在对方剑身上一点,借力盈盈飘落于地。衣带当风,徐徐犹动,有如天外飞仙一般。萧拓眸色一亮,似颇感意外,但手上招势却不肯放松。再使一招“八方风雷”,这次是全力进攻,没有半分守势。同样的招数在他手里两度使出来剑势竟然毫不相同。这一次,风起云涌,剑光如铁桶般将赵长歌团团围住。长歌一退再退,性命只在呼吸之间。此时退无可退,突然挺剑迎上,剑法竟如同天马行空,江河奔涌,流畅得再无半分滞碍。他越打越快,将一柄长剑使到淋漓尽致,用的居然是萧拓对付卫仲时的招式。
你使杨飞的拿手剑法,我就用你的独门武功,这个貌似赌气儿戏的做法,其实非常有效。赵长歌要隐藏武功家底,赵氏绝技当然不敢使出,北戎皇帝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