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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多谢你了。”泠然向来对下人是客客气气的,并非是为了以后行事方便,而是天性如此。不仅是她,楚府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待下人极为宽厚,甚至下人的衣着打扮都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夫人能比的。
泠然款款的走到后花园,这条路是极熟悉的,就算是没有人领着,就算是把她的眼睛蒙着,她也是能自个儿寻着路走过来的。
那一盆的帽子鱼还在那里呆呆的浮着。因为天气冷,它们也都乏的不想动弹。泠然从一旁的小厮手里接过些鱼食渣子,先敲了敲盆边好唤起它们的注意,再向里洒去。这些鱼,却是连吃东西,都懒得动弹,只是鱼食恰巧到了自己的身边,才探着圆圆的嘴吸进去。这和其他的鱼又是不同的。
“仔细检查过了?看看我可短了你这几条鱼?”李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泠然的一侧坐下。他挥了挥手,让一旁的小厮退下。
泠然浅浅一笑,“我昨个儿看书,倒是看到了一段有趣的。说是这类金鱼只得一瞬的记忆,大概是我眨七次眼睛那么快。”一边说着,一边冲着李景眨了眨眼睛。
李景宠溺地摸了摸泠然的头,“你又读些稀奇古怪的书。和四弟一起学的功课,可曾跟上了?”
“那是自然。只怕他回来之后还要追赶我呢!”泠然颇为自得的说。又突然看了看四周,小声的问,“四哥没事吗?”
要是换做别人,听见泠然突然问这么个问题,纵是知情,也会先愣一下。但是李景却毫不吃惊,只是点了点头,“他没事。好的不得了。倒是你,怎么想着来问我这个?又这么肯定我一定知道些什么呢?”
泠然只觉心头一块重石落了下来,嗔笑道,“那些个日子你同四哥眉来眼去的传递信息打暗号,你只当别人都是瞎子呢?既然是你们两个一起策划的牵制计划,他做什么,你岂能不知道?”
李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四弟让我告诉你一声他平安无事,省的你又担心犯了病。”
“当我孱弱呢?”泠然鼓了一口气。
李景把冰凉的手放在泠然的脸上,“如此便好,你生气的样子,还有笑的样子才是最真的。别为那些朝堂上的事情污了眼。”
泠然脸猛的一红,连忙站了起来,“哼,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身份。我现在就这个作用,我也是要替玦哥哥照顾一家人的。”
“你记得礼科莫刹吗?”李景皱了皱眉头,把话题岔开。
“记得,是那个赤乌族的族长。”
“他今日来信说,上次邀请父皇开春去北方行猎,一定要带上清月公主。听说清月公主通识马语,他这个马背上长大的人觉得神奇无比,到时要仔细看看。”
泠然一听是要到关外,喜上眉梢,“那可要好好的练练了,最近也没和月影打打交道。它要是问,‘公主怎么这么久没有来看我啊?’我就说,‘三皇子不让我来,他是管事的妈妈,你要恼,便去踹他吧。’”
“那可好了,到时候在猎场,就看见你骑着马追着我跑。”
“是啊,到时候就自有人说,清月公主因为长期不见四皇子,移情别恋三皇子了。”
李景一搡泠然的头,“才两日没去看你,你倒是越发的牙尖嘴利了。”
泠然叹了口气,“每天早上一起床,就得被石英这丫头调弄,日日的练着,功力自是大涨了的。”
“说着我都忘了,”李景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的扳指,“想你听说要去猎场,肯定会疯狂的练弓法,但是也别忘了保护自己的手。到时候和我们似的,手上出了老茧,可就不好看了。”
泠然接过扳指,转手戴在大拇指上,尺寸却是刚刚好的。“你等着,我也有东西给你。”说完,便从身边拿了一本线扎的纸本。
“这是什么?”李景接了过来,好奇的一翻,立刻笑得合不拢嘴。
“上次你说想要御华阁里的那本《兰似墨兰枝》的书,但因为是孤本,只能让它在里面躺着。我这些日子得闲便给你抄了一本,虽说字体是没有那么好,但内容却是详尽的,没有任何别字,我好好的检查了两遍呢。”泠然正在得意洋洋的炫耀自己的作品,一瞥眼看见了那盆帽子鱼。“糟了!”她突然大叫了一声,“记得我放在御花园边上的那几尾帽子鱼吗?自打我生病了,便没有再去看过,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按时喂,天这么冷,可曾冻着?”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外跑。
“我早就给你捧回来了。”李景一把拉住了泠然的手,“知道你不晓得什么时候就会想起来,一直都放在梨宥宫的后殿里。你前些日子除了书房就是寝殿,走得再远点就是御膳房,别的地方都不管不顾的。我可是日日先喂饱了它们,才去看你的。”
泠然微微笑笑,只觉得安心,好似和李景在一起完全可以放开自己,不必多做惦记。因为他都想得到,处理的妥帖低调,也不要求有什么回报,只一心地关心着就好了。“谁能想到,那么冰冷的三皇子,也是个体贴动物的人。”泠然说着,把自己手上的暖炉往他手里一塞,“你也暖一下吧。刚才一碰我,我都打了个激灵。”说着,就转身要往府外走。
只听李景在她身后低声道,“别担心,约莫着这几日就会有消息了。你四哥也不是吃素的。”
泠然淡淡的点了点头,环视了一下景亲王府,“府里这么大,就你一个人呼应料理?”
“难道你想进来做女主人?”李景说话声音冷冷的,却是调笑的话语,羞得泠然满脸通红,一跺脚,离开了景亲王府。
三日之后,果然不出李景之语。快马的军报,“四皇子李宸出现在勐鄂府衙,现已被越地令赵奎保护起来。四皇子手里握着南宫怀亲笔的通敌信,收信对象是越地草寇三人之一的吴玉柱,内容则是联合打击越地军兵,再做犯上打算。四皇子还说,他同南宫胡英一同前去勐鄂求援。中间休息的时候就觉得南宫胡英神色不对,又半夜偷跑出去,自己心生怀疑才跟了上去,没想到竟然见到这般情景。为争夺通敌信,两人争执不下,如果不杀了南宫胡英,只怕不仅是四皇子的命,连他们通敌的证据都留不下了。所以才狠心对南宫胡英下了手。但四皇子又说,想来此事南宫瑾大人并不知情,不然怎么可能奋勇杀敌呢?所以还请皇上斟酌思量。”
泠然听闻之后,并没有觉得一阵舒畅,而是觉得有种恶心的感觉,从喉咙里往上窜。是了,政治便是这样,表面看上去冠冕堂皇,背后里的阴险招式又有谁能摆脱呢?就连直爽侠气的李宸也是不能摆脱的。
说是南宫怀的亲笔信,而不是南宫瑾的,先是为了给李德和淑妃留面子,给皇家留面子;再者,相比南宫瑾的甫地而言,南宫怀的孟地并不大,兵力也不足,就算是造反也无力维续后勤。而这几日南宫瑾在越地大为兴兵,已经和越地草寇结下了大梁子,李宸也是瞅好了这个时机下的手,这样南宫瑾便无力抽身去支援南宫怀。此举大大削弱了南宫瑾的党羽,又打压了他在朝中的气焰,真是一箭双雕了。最后李宸还给南宫瑾求了个情,表示就算逼人也留三分余地,这样也是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让南宫瑾的反抗心理不要那么强。至于南宫胡英的死,还有南宫怀的亲笔信到底是怎么来的,谁也证实不了什么。
但是谁也不能说李宸是说了谎的。如果是别人报上这样的军情,可能还会被怀疑是欲加之罪。但是现在说这话的人是四皇子李宸——一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定是拥护胤朝的人,所以可信度又增加了三分。
反过来说,其实谁又不会怀疑李宸呢?突然失踪,又冒出来这样的故事,任谁也得思量再三。但是既然昭帝让南宫瑾出征,还让四皇子李宸跟着,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打压南宫瑾。犯上作乱的事情,本来是株连九族的,现在能给南宫瑾求情就不错了,谁还能奢望些别的呢?
泠然想到这里,不禁赞叹李宸的心思,稳得住,行的快,真是静若处子行若脱兔。自己之前真的是小看他了。李景说的也没错,你四哥可不是吃素的。想凭借自己认识李宸不过五个月的时间就完全的了解他,实在是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