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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咯咯笑开,柔美的声音依旧如丝竹般悦耳动听,但在我此刻听着却鸡皮疙瘩都耸立起来:“我就是霸王硬上弓,你喊破喉咙也还不是得听我的。”
我心中咯噔一下,惊道:“你把他们怎么了?”
“你说呢?”她不答反问,接着认真把玩起我的头发丝,戳着我敏感的耳后部位。
我全身顿时泛起无力感,难道刚才我闹得动静那么大,也不见白召或是刘仳赶来,看来白召说的没错,这方云客栈果然有古怪,我看着媚惑的云娘,只怪自己太大意,这还不是一般黑店。
我偏头躲过她手中的发丝,一边委屈妥协道:“你放了我,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
“四千五百两。”
“呃?”
“我说,你们身上一共是四千五百两。”云娘又露出那种把握十足地自信笑容,“想不到你们真的挺有钱。”
我震怒非常,抬脚乱踢:“你什么时候开始动我的银子,你你你——”
“说,你是什么身份?”云娘一偏身便轻易躲开,尔后将我手脚捆绑制住,折腾了一阵,复又回到我面前,头抵在我颈间,呼着热气徐徐笑道,“跟老娘玩这一套你还太嫩了。”
“哼!”眼见她给绳子绑上死结,我知道此时除非有奇迹,我就是再怎么挣扎都是白费力气,干脆闭上眼睛,满是不屑地道,“我杨末向来吃软不吃硬,跟我来这一套,你也不先打听打听。”
“你个毛丫头!”她随手拔下头顶的珠花,用尖的一面抵着我下颚,“杨末这名字,还真是第一次听到。”
我佯装睡着不理她。
“也好,不给你吃喝,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她凉凉的声音在我耳边低道,“再奉劝你一句,今晚我有重要客人,不要蓄意出声坏了老娘的好事!”
说完,她轻关上门离去。
一家黑店,还能有什么重要客人,何况此时已是将近丑时。
我这样想着慢慢入睡。因为刚才一番争斗,四肢无力,想要摆个舒服的姿势睡,却被绳子紧紧勒着疼如刀割,不敢再动。
作者有话要说:求各种爱抚TX~~~
☆、云娘客栈(三)
才过不久,睡到半迷糊状态,耳边竟然响起吵杂的嘎吱声,那种破败陈旧的木阶被一层层踩动,发岀微微摇晃。
我对这种声音并不陌生,作为宋京第一楼的楼主,我,以往不知听过类似声音有几千百遍。虽我楼不至于陈旧至此,但光从音色中便可辩出楼道中有三人上下。
一个柔媚的声音道:“来来,小将军这边请。”
正是云娘。
且不管她招待的是谁,我认为此时却是一个难能再遇的逃跑好时机。趁她分心,我或许能试着睁开绳索,普通的迷药都是一个时辰,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解开绳索以后到隔壁弄醒白召,荒野黑店罢了,便不足畏惧。
桌上摆着一炉熏香,散着青烟。光影寥寥,我望向那一套茶水瓷具,不由计上心来。
忍着手腕和脚踝如刀割般的生疼,我慢慢挪着腰,爬向桌脚。
好在桌脚不长,我坐立着,头能勉强够到。再使力用头朝桌沿撞去,结果青瓷碗重心不稳,哗然一声跌落在地上。
我有些怔然,这声音回荡着屋子,听着很响。
不消一会,那头云娘娇笑着说:“奴家养的野猫又不听话了,小将军等着啊,奴家立马就回来伺候你。”
她穿廊而过,细数了回,大概是百步的距离。
不及多想,门口拉响,一道昏暗的光线照进屋来,云娘冷着声哼道:“你做了什么?”
阴寒的目光将屋子环顾一周,最后盯着我:“啧啧,我算是低估你了,绑成这样还能下床。”
我连忙扑向她脚边,哭诉道:“我渴,求求你了,给我点水喝。”
“去!”她反踢了我一脚,掩不住的嫌恶口吻,“为这点小事居然把我的唐朝瓷器给打碎了。”
这一脚不轻不重,正好让我顺势跌在门侧,我打了个滚,全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刚才那几下子,简直是把我吃奶的力气都耗尽了。
云娘还欲再骂什么,那厢一个清亮的男音润过酒色,显得低迷,笑着叫道:“云娘!怎么还不回来!”
何祺,竟然是他!
若不是我受力卧倒在地面上,背朝天,想必此时一脸震惊困惑的神情都要被云娘望了去。她大概是料定我无力翻身,一个小姑娘家也不可能逃出她手心,回头应了声,便关上房门往何祺的房中走去。
“窣窣踏踏。”
我趁着喘息的时间又将她的步子在心中数了遍。
没有错,确实百步上下。
也就是说我有足够的时间能安心放轻手脚到白召房内唤醒他。
想到这里,我像是忽然来了气力,依靠门角的托力半坐着。方才门开的那一刹那,我眼疾手快抓了一角碎片,握在手心。屋内黑暗,料云娘也没有注意到这样的细枝末节。咬牙将手上的绳子借裂口磨断,再解开脚上的绳索。
一切进展顺利,跟我之前所设想的没有差。
门外依旧能听到云娘与何祺的低喃耳语。
孤男孤女的,这个时辰在外间相会,除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作他想。关于那些不堪入耳的浪荡语言,我并不打算偷听,拍了拍身上的绳屑,推开窗栏,打算从窗口爬到白召屋内。
想起白天住进客栈的时候,看见窗台下面有支撑的一个横栏,作为支脚点大概正好合适。
但话是这么说,但做起来却有点勉强,尤其我夜间的眼神特别差,基本就是个眼盲。翻窗的时候一个不慎,差点掉下去。
“楼主?”声音气若游丝。
当落地时,我惊喜地发现白召已经开始恢复意识。这比让我安全顺利爬过窗子还高兴。
“白召,快醒醒!”我轻拍他的脸颊。
触手间感觉微热,这孩子难道还生病了?我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楼主,对不起……”
我压下不好的预感,慌道:“你怎么了?现在云娘去见何祺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俩这么熟络,但这是一个逃命的好时机。”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伸手去扶他起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刘仳呢?”
“他应该也快醒了吧。”我从未将其放在心上,因而并不担心刘仳现在如何,“我们先出去,我看他武功也不差,他自己会想办法的。”
白召捂着胸口皱眉撑住那口气:“楼主,我……白召要辜负你一番心意了。”
我怔道:“这话从何说?”
“我中了软骨香,十天内运不了功,楼主你别管我,先离去吧。”白召推开我的手。
这下我懵了,自从第一眼望见,我就打心眼里喜欢白召这孩子,现在要我放着他不管,却是再割去心肺也做不到的。
白召嘴唇发白,手脚软无力地靠在床沿,双目却精神奕奕地望着我,真真切切地想我速速离去。
“你也有许久没进茶水了吧。”我闭了闭眼,逃跑大计可以再从头来,但像白召这么真心对我好、凝聚了两三年的手足情的人,怕是难找了。
想倒水给白召喝,刚拿起杯子,门扇被风吹开,一人翘首依靠着墙,细眉狭目,手执那盏茶杯,缓缓送至口中,接着红唇微动,温婉笑道:“还想砸了奴家的东西不成?”
方才还在我手中的杯子,竟然不知何时跑到她手中去了。
我怔怔然间,云娘已饮下我倒的凉水,还意犹未尽地笑说:“美人倒的茶,果然受用啊。”
我愤怒至极,却因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硬是忍下了。
说实在的,自从以楼主身份面世,向来只有我让别人不好过,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容忍了。
“开个条件吧,你放了我们。”我尽量平下气息,拿出楼主该有的气势。
这才刚出了汴京城,堂堂第一楼的楼主竟栽在这客栈老板娘手中,岂不贻笑四方。
云娘仍笑着,但眼里多了一丝别的意味:“晚了,本来我只想骗财劫色然后毁尸灭迹,现在你们却有了别的用途。”
我青着脸,咬牙道:“什么用途不用途的,我们可不是你敛财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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