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别的不说,如今这二三月里的小黄瓜可真是最稀罕的了,要不是家里有暖房,哪里能吃得着。虽说拌了满满的一大盘子,但里面却是绿豆芽多黄瓜丝少,云芷的筷子伸的又准又狠,专挑黄瓜丝夹,夹完了不往自己碗里放,伸着筷子道:“爹吃!”她爹摇摇头。“娘吃!”她娘摇摇头。“哥哥吃!”她哥也摇摇头。然后云芷会一口气儿地道:“小姨、姨丈也不吃!”然后就夹自己碗里去了。
张秋萤边笑边逗她:“欸?我吃,我吃啊!给我!”
小云芷便飞快地咬一口再递过去道:“有口水……”
张宛如无奈地道:“怎么她越长,我越觉得像你小时候啊,秋萤!”
张秋萤瞪圆眼睛道:“二姐,她是地道的小馋猫!我小时候可不这样儿!”
张宛如似乎回忆了下,最后摇摇头道:“这话儿真没说服力。”
小云芷虽然闹腾的欢,但毕竟是小人儿,起的太早了,吃的又太饱,吃完后窝在宛如怀里等秋萤,等着等着睡着了。
张宛如叫丫头去取了毯子,包好了把她抱起来道:“这几日跟着你挖菜累着了,能睡能吃,小脸儿都圆了。”
张秋萤扭头对柳长青道:“那长青哥,你还和我去挖竹笋么?”
柳长青沉吟了下道:“嗯,庄稼把式昨儿个说今日要整翻菜地,你要不要去看?短工也来了不少,很热闹。”
张秋萤忽然想起一件正事儿来道:“对了长青哥,把新圈的地皮给李园师留一块儿出来,他说园林景致已大致落成,保养就可。他准备多扦插培育几亩各式树苗,如今士绅富户修私家园林的越来越多,将来长成后是一笔收入。”
柳长青道:“他也与我说过了,我是赞成的。地皮让他自己选吧。今日整翻菜地后,就要种上些早春抗寒的菜种了。各种菜种多少,都与少一商量得了吧?”
张秋萤道:“这事儿我与二姐早就办妥了,菜种什么的也早就备好了。春白菘、蚕豆、豌豆、茼蒿菜、芫荽、小萝卜等等都有。”
丫头们来收拾碗筷,柳长青拉着张秋萤出了房门,缓缓向百花深处行去,嘴里道:“这两年我每日早早上朝,家里万事都累你预备,如今闲散下来,居然有点儿忘了农时了,你怎地也不交些活计给我?”
张秋萤停在一片栽成花型的迎春花前,低头闻了闻花香道:“长青哥别跟我这么客气,如今有好几位庄稼老把式做长工,我操心的事儿早就少了许多,不像在乡下那阵子。如今咱们的日子红火舒适,再累也与小时无法相提并论了。些许小事,秋萤还是处理得来的,不觉什么。”
菜田那边已经热火朝天地开始犁地翻土了,见东家来了,几个老把式连忙过来打招呼。柳长青问了些情况,见都办得妥当,很是满意。
园子的南面是一大片的桃林,如今已花苞遍树花半发,隐隐有了粉霞蒸腾之势。张秋萤遥遥望着道:“前几日花色还没这么盛呢,再过两日忙完春耕,叫邱状元、少一哥他们来踏青吧。”
柳长青笑问:“怎地?不请世进?”
张秋萤歪歪脑袋道:“也不知道冬儿努力的怎么样了,这样的关键时期,还是不要请他来了。”说完吐了下舌头道,“也省的我再受伤。”
柳长青见菜田里的长工短工们井然有序地忙着,也不用他们插手什么,便笑着对秋萤道:“不如,我先携娘子游春吧。”
两人说说笑笑往桃花林那边行去。而桃花林那边,也正有一个人早早站在那里,正等着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①李园师:对苏锦绣的丈夫李汝廷的雅称。
②喷儿:茬儿的意思。一两喷儿,指集中生长那么一两茬儿。
☆、桃花灼灼
。
话说张秋萤为桃花所引,与柳长青一路说笑而来。刚走到林边,便见前方不远处立着一位风姿绰约的美人儿。虽只见一个背影,但那湖绿色薄棉衫之下纤腰楚楚,白色兔毛围领上乌发高挽,一侧簪了一圈儿的粉色桃花,一侧别了枝金步摇,正在头侧轻摇慢晃,甚是好看。
张秋萤停住脚步,小声道:“咦?像是小环姐。”
柳长青皱眉道:“能是她么?林子亡故才多久,她就穿红着绿、披金戴银的?”
张秋萤想了想,为小环辩解道:“她已被休出门,不是林子的未亡人了。何况林子待她并不好。”
柳长青却叹息地摇了摇头道:“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新婚燕尔之时,想必也是你侬我侬、海誓山盟过的。如今人死债烂,记着的多是好处才是。想那林子临终休妻,放她自由,也是有悔过之意。这些且不说它,但她毕竟新被休下堂,又是一年轻少妇,如此招摇过市,难保不遭人非议。”
张秋萤想了一会儿道:“哪里过市了呢?许是心中烦闷,趁着春光大好,打扮得赏心悦目些,出来看看桃花。”
说完,便脚下加重了些,果然徐小环闻声回过了头来。她似乎精心装扮过,比平日所见更要明艳几分,如今穿着绢丝罗衫,配上春光花色、真是一点儿也看不出她是从乡下来的。
徐小环听到脚步声之初,似乎受了一惊,边转身边下意识地往一树桃花后躲了躲,待看清楚了是柳长青与秋萤,才又微微笑着走了出来,有点儿不好意思地道:“两批运菜车都装了货走了,暖房里暂没什么事儿,我出来走走。”
张秋萤见她有些忐忑,便道:“没事儿,运菜车既打发走了,便没什么事儿了。今日春光大好,走走逛逛也挺好。”
柳长青却问道:“你这可是打算要出去逛逛?”
徐小环忙回道:“不,我在京城人生地不熟,并没想出去。再说咱们园子的景致这么好,多少人想看还看不到,我在园中走走就好。”
张秋萤点了点头,刚想与柳长青离开去别处看花,却听到徐小环又道:“秋萤,其实,我是知道今日春耕,你与长青都会过来看看,便提前来等你们的,有些话想要当面说说。只是我来的早了些,没见着你们,见桃花开的喜人,便一路不知不觉走了过来。”
柳长青与秋萤都停住了脚步,又转过了头来。徐小环先是直接道:“苏娘子已找我谈过。”再说时已声带悲意,“到今岁,我已虚度光阴二十载,喜乐事屈指可数,满以为成家后,可以夫妻和乐相伴到老,家虽赤贫心亦甘然。怎奈天不遂人愿,如今弃妇下堂别无所依,幸得收留无以为报,原该卖身到这庄园里,辛劳做工以待终老。只是……”
说到这里徐小环又未语先羞起来:“只是,半月前得邱状元荐了一位千金圣手,诊断后得知……小环是能生的,如今已在按方抓药调理身子。小环的前一段姻缘全毁在这子嗣之上,在乡下更是被千妇所指,如今得闻此讯感慨万端。细想过后,还是想再给自己一个机会。”
徐小环羞得脸颊泛红,低下头去,更小声地道:“说句不害臊的话,小环还是想有个机会再觅良缘,可以含饴弄子,此生无憾。”
柳长青见她没别的说法了,便道:“这事儿原不便讲与我听,秋萤心中有数即可,她可全权做主。”
徐小环听到柳长青这么说,抬头飞快地扫了他与秋萤一眼,似是看他们是何反应。自己脸上的羞意却更甚了,草草行个礼道:“让长青见笑了,请秋萤安排。”说罢,急行两步,闪入桃花掩映之中。
张秋萤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问:“长青哥,小环姐是什么意思?是说锦绣找她谈卖身契的事情了,但是她不同意么?她只想在园中做工,但是并无卖身之意。是么?”
柳长青沉思一会儿,忽然话中含了一丝奇怪的味道:“秋萤,善事做多了,难免惹麻烦。她一来不想签那卖身契,借着与我们往日有些交情,想要保留自由身。二来她双十年华貌美如花,不想蹉跎岁月孤独终老,又知道自己是能生的,因此托你给她觅一桩良缘。”
张秋萤伸手牵过一枝粉嫩的桃花,在鼻端深嗅了嗅,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道:“其实我也能理解她。她与林子的感情并不深厚,后来更是全被子嗣这事儿搅没影儿了。如今得知自己能生,想到之前被人戳的脊梁骨,憋着口气儿想另觅良缘生儿育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