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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儿醒来的时候,是两天后了。一睁开眼,便是熟悉的床幔。看来,自己已经平安无事。不知为什么,现在看到华清殿,竟会有种安心的感觉。想要坐起身,左肩却传来一阵剧痛,迫使她重新躺回床上。这才想起,自己的左肩可是受了伤的。
正想尝试着坐起,却听到丹儿的声音:“太子妃,你醒了?”
丹儿放下手中脸盆,过来扶她坐起:“奴婢正准备给你擦脸呢。”
由她扶着坐起,湘儿靠在软枕上,问道:“我都睡了几天了?”
丹儿替她掖了掖被子,回道:“两天了,可把奴婢急坏了。”顿了顿,复又道:“其实最急的也不是奴婢,太子妃你是不知道,你昏迷的这两天,太子殿下可是衣不解带地照看着。皇后娘娘怕他身体吃不消,连着劝了好几回,可他就是不听,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奴婢瞧太子殿下看你的眼神,那真是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噗!”还没等她说完,湘儿已经笑了出来,“瞧你说的,男人的眼神,还能用‘掐出水来’这种说法?小心他听见了,生气责罚你。”
丹儿并无惧色:“可奴婢说得是实话啊,就连替太子妃更换衣物这种事,都是他亲自来的。”
闻言,湘儿敛了笑意,诧然看向她:“你说什么?我的衣服……都是他换的?”
丹儿点头道:“是的,都是太子亲手换的。”
怎么……怎么能这样?瞬间,湘儿觉得羞愧无比。虽然他们是夫妻没错,但……但这种感觉就像在趁人不备!
丹儿看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忙问道:“太子妃,你怎么了?”
湘儿摇头道:“没事。”似是想转移注意力,她问道:“这两日,宫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丹儿苦苦思索了一下:“说起来,倒还真发生了不少事。”她扳着手指道:“首先,淑妃娘娘去世了。具体的奴婢也不太清楚,只听人说,似乎是畏罪自裁于承欢殿的,整个承欢殿都被大火烧了。另外,德妃娘娘本来被打入了冷宫,后来又被放了出来,现在已降为沈才人了。对,还有件事,云霓公主要去北漠和亲了。”
瞬间接收到这么多的信息,湘儿挑重点问道:“承欢殿大火,可有发现其他什么?”
丹儿疑道:“还能发现什么?整个殿的宫女、太监都被赶出来了,太子妃你也成功脱逃,现场只发现一具尸体。虽然已被烧得焦透,但经御医证实,那就是淑妃娘娘。”
湘儿长长地呼了口气,看来他没事,这样她就放心了。看向丹儿,她复又问道:“云霓公主和亲的事,又是怎么回事?”堂堂一个宗室公主,竟要去那荒野之地和亲。
丹儿回道:“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听说是北漠派人来求亲的……”
话说到一半,云谦便急急走了进来,待见到苏醒的湘儿,即惊喜道:“湘儿,你醒了?”快步走到床边,他审视起她的情况,不住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旁,丹儿识趣地退了下去。
待人走了,湘儿不好意思道:“我没事……”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他抱住。云谦用力地抱着她,仿佛是要把她揉到骨子里去,让她左肩一阵疼痛。未等她开口,他便吻住了她。不同之前的感觉,这个吻带着侵略的意味,十足的力度,好似要耗尽所有的氧气。他的动作有些粗暴,啃咬着她的唇瓣,唇齿间不再是温柔的厮磨,而是更为霸道的纠缠。湘儿渐渐软化下来,重心也都倚在了他身上。
一吻结束,漫长得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云谦头靠在她右肩,气息不稳道:“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
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恐慌感,她眸中涌现疼惜。抬起右手,她抚上他的背,轻柔道:“不离开,我不会离开的。”
☆、云霓和亲
撷芳殿
“皇上,为何要让云霓去和亲?”殿内,贤妃问沐思寰。
沐思寰叹道:“如今局势紧张,连年的征战,耗费了南楚极大的人力和财力。长久下去,难保不会动摇民本。现在北漠愿与我南楚签订盟约,并接受一切条件。这对南楚百姓,对国家社稷都是件好事。他们唯一的要求,便是嫁一位宗室的公主过去。如此,朕岂能拒绝?”
贤妃哽咽道:“可……可为什么是我的孩子?为什么?云霓她才十六岁啊……”声音中有着控诉的味道。
沐思寰看着她,语带愧疚道:“如今年龄合适,而又是宗室身份的,就只有她了……”
贤妃哭着打断他:“为什么不是四公主?她今年也十七了啊……”
贤妃向来温婉,如此情绪失控,也算少见。心中愧疚更添几分,沐思寰执起她的手,叹道:“朕……也有私心啊!当年柳嫔早逝,朕未及见她最后一面。如今看着那孩子,也算是留了个念想……”
“所以你就要牺牲我的孩子,对吗?”贤妃泪眼看他,“公平吗?她有三个孩子,而我只有一个。皇上,你这样……对我公平吗?”
似乎被戳中了痛处,沐思寰沉默良久,低道:“已经不是三个了,楠儿他……”丧子之痛,他到底要经历几回?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贤妃一时没了言语,只低低啜泣着:“臣妾听说……北漠都是些不知礼教的狄人,云霓去了那儿,该怎么办呢?那么个苦寒之地,她是要受多少苦啊……”渐渐地,泣不成声。
上前揽她入怀,沐思寰低道:“放心吧,如今北漠败仗,自然畏我南楚之威。云霓去了那儿,绝不会受人欺负。至于林家,朕也会给予一番抚恤……”
门外,云霓倚在门扉上,听着里面二人的对话。仰起头,她的眼角滑过一行泪,衣袖里,五指默默地攥紧……
华清殿
今日,云谦有事外出,湘儿却反倒松了一口气。连着几天,都被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弄得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实在有些憋屈。
可似乎老天就是见不得她闲,云谦才走没多久,皇后便来了。真是走了个缠人的,来了个厉害的。
拖着受伤的手臂,湘儿屈膝行礼道:“臣媳见过母后。”
姚琴笑眼看她:“起来吧,有伤在身,就不用行这些虚礼了。”优雅地抬起手,她由曹全扶着坐下,复又挥退了众人。
屋内,单独余下她们二人。
湘儿敛眉不语,看来皇后今日前来,可不光是找她叙旧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啜了口茶,姚琴便开口了:“前几日,承欢殿大火,让你受惊了。”
湘儿低道:“臣媳惶恐,劳母后忧心了。”
姚琴看她一眼,似笑非笑道:“皇上封了消息,这外界只知承欢殿失火,淑妃不幸丧生。另十三皇子夭折,许才人因思子心切,疯了。所幸祈福之时,在场众人多为皇室宗亲,免了那些个闲言碎语的。现在,这出太和殿的闹剧,也总算是收场了。”
湘儿心中骇然,闹剧?死了两人,疯了一人,贬谪一人,如此,竟被称为是闹剧?难道在皇后眼里,这些人无论怎样都无所谓吗?虽然自己也不是什么至仁至善者,但也不会如此视人命为草芥。看来,自古无情帝王家,确也在理。丑事不外扬,这便是皇家的做法。
姚琴抚了抚指甲,浅道:“孤也提醒你一句,这宫里最忌讳的,便是乱嚼舌根。你是个聪明人,自己但凡注意着些,可别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以为她指的是皇上压下的那些事实,湘儿忙应道:“臣媳明白,母后且放宽心。”
凤眼微挑,姚琴意有所指:“该看到的,你不能说出去,而那些不该看到的,你更不能说出去。淑妃就是引火自焚,其它的,你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明白孤的意思吗?”
湘儿心中诧然,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不该看的?为什么她要她认定,淑妃是死于引火自焚?她明明就看到是群黑衣人杀了她的啊!蓦地,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猛地看向皇后,莫非……
似乎是在回应她的疑问,姚琴语调莫名道:“孤知你现在所思所想?孤也只交代你一句,在孤眼皮底下,胡思乱想是不可以的。”
湘儿忙低下头:“臣媳不敢,一切谨遵母后教诲。”
闻言,姚琴复才带上几分笑意:“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拉过她的手,她意味深长道:“你既嫁了谦儿,那孤自然就拿你当女儿看。放眼整个卫家,孤也定然不会有所亏待。”
…………
五日后,是云霓出发前往北漠的日子。这次和亲,时间有些仓促,礼部昼夜筹备,总算是给办稳妥了。负责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