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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搜身?!湘儿惊得挣扎起来,四下一瞥,果然有差役领了吩咐上前,就在他们要碰到她的时候,燕青开口了:“皇上钦点的监察御史,谁敢动?”
闻言,州牧的脸一下子僵了,嘴巴微张,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个手势,即有衙役上前搜身,几下便摸到了他胸前那块令牌,是花蓉钦赐的。
看着皇上御赐的令牌,州牧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忙转头看向师爷。师爷是个尖嘴猴腮之人,刻薄的面相,他附在州牧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州牧立刻变了脸色,即亲自走下位子,来到燕青身边,陪着笑脸道:“原来是皇上派来的监察使,真是的,若是早些通知我,也不至于如此失礼。”说着,就对旁边衙役厉声喝道:“还不快给大人松绑?”
燕青松了绳子,湘儿也跟着被松了绑,州牧复又笑问:“不知御史大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是不是皇上下了什么旨意?”
燕青活动了一下手腕,轻描淡写道:“皇上让我来豫州看看……”顿了顿,他嘴边笑意几不可察,“不过,这里也真萧条,甚是无趣。我奔波那么多天,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州牧一听,原本还有些拘谨的笑脸,此时越发灿烂了:“大人是累了?那我立刻就派人准备佳肴美酒,并歌舞姬妾,让大人好好放松一下,可好?”
燕青露出笑意:“姬妾就算了,备些酒食即可。”伸手揽过湘儿,他戏谑道:“她可是个醋坛子。”
湘儿全身一个激灵,扯着嘴角抬头看他,才想出声喝斥,手臂却被不着痕迹地捏了一把。原本恼怒的情绪顿时被熄灭,她冷静下来,他这是要她别轻举妄动?
州牧见他一副享受的模样,又看了眼被揽在怀里的湘儿,了然一笑:“大人倒是颇通情趣。”
两人复又调侃了几句,这才由人带领前往后院。直到进了屋子,燕青才放开揽着她的手。
湘儿劈头就问:“你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何装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举止还那般轻佻,简直是昏庸!”她认识的燕青不是那样的。
燕青忙比了比手势,示意她小声一些:“小姐,隔墙有耳。”将她拉至一边,他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湘儿驳道:“我只知身陷囹圄而不得自拔,你如今主动表明御史的身份,不摆明了让州牧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吗?这样我们还怎么查案?还是说,你打定了主意要在这儿恣意纵乐?”
看着她斜睨自己的眼神,燕青无奈笑道:“众矢之的也并无不妥,现在他们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自然不会注意到你。趁着这个时候,你就多找些借口,在这府里走动走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今早经过街市之时,我发现城中百姓数量适中,并未出现过度拥挤的状态,看来消失的村民并不在这里。若要查清真相,那我们必须入得州牧府中。”
湘儿秀眉凝起:“就因为这样,所以你主动被绑?”
“是的,如今在他们眼中,我便是个无能平庸的人,对我的防范也会大大减弱。趁着这个时候,你赶紧去四处查探一下。”
原来是早就安排好的,湘儿虽感慨他的细致心思,却仍不免哀叹:“你说得倒轻松,出去忙碌的是我,在这里悠闲的却是你。”
燕青拍了拍她的肩侧,笑道:“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需要积极配合。皇上第一次交任务给我们,你也不想搞砸吧?”
一听他提起花蓉,湘儿就没辙了,只得叹气道:“早知道你这么乱来,当初就不该接下这个任务。”虽是嘴上这么抱怨,但她还是乖乖朝门口走去,准备听他的指示,四处打探一下。
州牧府的格局比较典型,见惯了宫中布局的她,只消凭局部便可想知它的整体构造。小心地避开来往的仆役,她不着痕迹地四下查看起来。行至某个拐角处,却看到一行人迎面走来,她忙退至假山后。那群人肩上均扛着麻袋,不知里头装了什么。
心中疑惑,她遂不动声色地跟在后头,终是来到某处类似库房的地方。那些人将麻袋全安置进去,湘儿远远地看着,视线忽然偏转至地上,眼尖的她立刻有所发现。蹲□,用手捡起那细小的物什,这不是白米吗?心中几个回转,她眼神猛地一变,莫非……莫非这是赈灾之粮?不可能,这个想法一冒出,她便自己否决了。要真是如此,那州牧也太大胆了。自己切不可妄下论断,得再找些证据。可关键是,她要到哪儿去找证据呢?
边想边走,她自己也不知道到了哪儿,只是反应过来的时候,隐隐闻到一阵饭菜香气。因为忙了一天,她还来不及吃饭,所以对食物的香气特别敏感。想来燕青一定在逍遥吧,哪像她,还得四处奔波。不知不觉循着食物的香气行去,却赫然来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奇怪,为什么这个地方建得这么隐蔽?
石门嵌于墙体,似乎通于地下。门口有两个守卫的士兵,此时正吃着厨房送来的饭菜。如此安排,难道是地牢?可是,州牧府内怎还会有如此隐蔽的地牢?其中必有蹊跷!
眼眸流转,她即捡起地上的石头,手腕使劲,将它扔向远处。石头落地,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守卫,其中一人立刻朝这边走来,待看到湘儿之后,即出声质问:“你是什么人?”
湘儿一脸苦恼地看向他:“唉,我家御史大人赏了我五十两黄金,五十两呐!可我竟然一个不小心……给丢了!这可怎么办呢?”说完便弯下腰来,似是要就着那昏暗的火把,找到那枚金锭。
远远地听到五十两黄金,另一位也按捺不住了,忙上前询问:“小姐,你确定掉了五十两黄金?”
湘儿无比认真地点头:“是的,货真价实的五十两。唉,都怪我不小心。”说着又是叹息一阵。
看着立刻弯腰找寻的二人,湘儿心底嗤笑一声,真是一群贪财之徒。上梁不正下梁歪,看来那州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着声色地向后退,她来到了石门边。看了眼食盒里的饭菜,她从锦囊中拿出一小瓶药,尽数倒在其中。这可是她为防万一,特意从宫里带出来的安神药,分量多了就等同蒙汗药。嘴边笑意一阵,她这才抬脚迈入石门。
顿时,眼前一片黑暗。直到走了好一会儿,墙上才出现火把。凭着那微弱的火光,她安全到了路道尽头。木制的牢房,看来她猜得没错,这里果然是个地牢。只是,都用来关什么人呢?
☆、狗官否?
不等她上前,一股腐臭气息就迎面袭来,几乎令她窒息。木制牢房里隐隐传来呻吟声,如病人垂死的挣扎。湘儿手持火把,小步上前,待看清牢里的情形,她不觉睁大了眼睛。地上歪歪斜斜地躺着数十人,均是衣衫破烂,并血迹斑斑。这脏乱不堪的设施条件,她简直不敢想象他们是如何存活到现在的,尤其是受了那么多伤之后。
就在她诧异不已的时候,牢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你是谁?”
湘儿看向那人,也是蓬头垢面,不过比倒在地上的人要好一些,奇怪之余,便反问:“你又是谁?”
那人瞥她一眼,复又倔强地侧过头:“你回去告诉那个狗官,我们是不会出卖九庄大人的。”
“狗官?”湘儿喃喃重复,“什么狗官?还有那九庄大人又是何方神圣?
那人看也不看她,兀自嗤笑一声:“狗官倒是没法子了,竟还派个女人过来。”轻蔑之色溢于言表。
这话听着让人万分别扭,湘儿蹙起秀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斜睨她一眼:“怎么?还装二愣子?我王二最后再跟你们说一遍,朱茂他娘的就是头畜生!还州牧呢,当条狗都嫌渣!”
朱茂?豫州州牧?他怎么成狗官了?湘儿不解:“你作何把他说得那么不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王二不屑地看她:“我虽然是个庄稼汉,没读过什么书,但绝不会背叛九庄大人的,你不要再折腾了。”
湘儿越发一头雾水了:“什么折腾不折腾的?我没要逼你什么,只想知道事情的始末,也好早些解决纠纷,回去向皇上复命。”
一听到“皇上“这个字眼,王二整个脸色都变了:“你说什么?皇上?你是皇上派来的人?”
见他极度反常的表现,湘儿蹙眉:“是的,皇上钦点的监察御史,此次专为豫州一事前来。”
此话一出,王二立刻露出不信任的神色:“我当是真的呢,原来是唬人的。你当我傻子吗?堂堂御史大人的位子,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