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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觉得有些寒冷。
马车走了一两个时辰,出了城门,车窗外的景色也愈见荒凉了,到后面就是千篇一律的田地。
没劲,我把窗帘拉上了,回过身来。
桥夫人闭着眼睛在假寐,我蹭到茗烟旁边,小小声地问:“茗烟,我们为什么要到道观去还愿啊?”
茗烟看一眼桥夫人,也小声回道:“二小姐,您昏迷不醒的时候,夫人曾经去求了‘三官手书’。”
“三……什么书?”我瞪大了眼睛。又是什么骗人的东东?
“‘三官手书’。”茗烟瞟了我一眼,仿佛不敢相信我竟然孤陋寡闻至此,“很灵验的。二小姐不知道么?”
“不知道啊,这是什么东西。”完全没有听说过。
没办法,现代信佛的人还是有的,我奶奶就很信,每年都要上山拜佛,还走两个台阶就磕一次头,也不想想她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这么做多危险啊,每次都让人提心吊胆,吓出一身冷汗来。相比较而言,信道教的似乎少了点,所以说啊,我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啦。
不过茗烟显然觉得不正常,她看了我几眼,才道:“就是在一个符纸上写上名字,然后请上仙作法,再分成三份,一份放在上山,一份埋在土里,一份沉到水底,病就会好了。”
会好才有鬼!小萝莉不就是这样死翘了么?还好桥夫人还知道要找华佗看病啊,不然的话,说不定我刚穿来就死翘了。
我正想说什么,车子忽然停住了。小厮在外面恭敬地说道:“夫人,已经到了。”
桥夫人睁开眼睛,道:“知道了。”拉着我的手,把我带下了车。
这座道观是造在山顶上的,绿树环绕之中,一座大殿矗立在中央,很有些庄严的感觉,大门上的一块匾额,写着……写着……
喵的,不认识!匾额上的字是用隶书写的,涂了金漆,闪闪发光的,很漂亮,只可惜我不认识隶书,只能勉强辨认出最后一个字是“祠”,而这也主要是靠猜出来的……
桥夫人低头关照我道:“等下进了大殿,要谨言慎行,知道么?”
我拼命点头,知道知道,鬼神之说,我以前是不信的,现在却由不得我不信,否则我是怎么穿过来的?我可不敢在这帮恶鬼面前造次。
进了大殿,是三个长胡子老头的雕像。这个我还隐约知道一点,是传说中住在“三清境”的三个老头: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造在这里估计是给人参拜的吧?
奇怪,这么大个道观,怎么没有几个人呢?香火这么清淡。
桥夫人当先跪倒,磕了几个头。我只好也跟着大概做了个样子。老实说,下跪这种事情,很不习惯……
然后,我就给送到一间房间里喝茶吃点心,只有橙舞绛歌陪着我。桥夫人带着其他几个丫鬟进去找什么大师去了。到了中午,那大师出来请我们留在观里用膳。大师长得真的不怎么样,整个是个排骨精,都皮包骨头了。听说道家修炼讲究什么风餐露宿,我真的很怀疑他究竟吃不吃东西的。
第一卷 祸起萧墙 第十一章 路逢不测
用过午膳,我们就出发回程了。我已经失去了来时的兴奋,又开始觉得无聊起来。唉,古代妇女的生活怎么这样啊,难得出门一次,也不去市集上热闹的地方逛逛,急匆匆地出来,又急匆匆地回去,坐个车还要用厚厚的帘子在前面遮住,不给人看见脸。
马车晃啊晃的,我觉得有点头晕,就靠在桥夫人身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迷迷糊糊中,仿佛听见有人争执的声音。我揉揉眼睛坐起来,才发现马车不知何时竟然停住了。
“什么人竟敢公然违抗禁令?都给我拿下了。”男人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转头去看桥夫人,她显然也受惊不轻,脸色显得很苍白,秀气的柳眉也拧在了一起。还是桥夫人的大丫鬟采荷比较机灵,说了一句:“夫人,我先出去看看。”掀帘子下了车。
我赶紧巴在车帘子后面偷听。
“大人,这是我家夫人的车子,里面都是些女眷,我们是上濯龙祠还愿的。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能犯什么禁令?”
那大人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今上已经明令禁止参拜任何道观,你这是明知故犯,焉知不是黄巾军的逆党?”
原来,道观里那么冷清,是因为禁令的关系……但也难怪,张角兄弟正是打着天师的名义聚众起义的,当年全盛之时,全国上下香火之旺盛,那可赶得上皇城。如今,皇宫里的心有余悸,下这种禁令,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我们又不知道,就因为这种小事抓我们进去,为免太小题大做了吧?
采荷道:“原来有这么个禁令,我家夫人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确实是并不知晓。请大人明鉴。”
“小丫头这话可笑了,”那大人明显有些不耐了,“人人犯事都给我来个‘并不知晓’,岂非都可免罪?”挥手道:“少废话,给我拿下!”
采荷尖叫一声,不知道给怎么样了。
桥夫人给吓得六神无主,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眼看着就要昏厥了。
喵的,真没道理,不就是误会一场嘛?说清楚就好了,何必这样不依不饶?我从心底里鄙视这个大人,一掀车帘,我也跳了下去。
橙舞和绛歌在后面叫着“小姐”,想要拉住我。不过本小姐身手敏捷嘛,微微侧一侧身子,就下了车。
众人看到一个小萝莉跳下车来,明显都愣了一下。
我在心里得意洋洋地笑了一下,不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本小姐来忽悠你们。
我站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道:“大人,你为什么要拦我们的车?”
那大人皱了皱眉,大约不想跟小孩子说话。我看他一眼,不由打了个寒颤。
其实嘛,他长得还是不错的,二十七八的年纪,五官俊美,举止合宜,穿衣服也蛮有品味的,照理说,也算是个风流倜傥的贵公子。问题是,我却总觉得他看人的眼神有点邪恶,让我背后寒毛直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喵的,不会是变态猥琐男吧?我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说道:“这位大人,请教你的名讳。”
那大人狠狠瞪我一眼:“这黄毛丫头是谁?”
采荷在一旁颤巍巍地应声道:“二……二小姐……”我这才注意到,采荷已经被一个士兵架住,还上了镣铐。
我的怒气一下子上来了,真是的,竟然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而且,我严重怀疑那禁军士兵会趁机吃豆腐。
那大人道:“小孩子别添乱,叫你家夫人出来说话。”
我冷笑一声:“大人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么?我娘可是身世清白的官家夫人,是你让出来就出来的么?大人过来也不知道先自报名讳,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来路?焉知不是黄巾军的逆党在这里冒充官军,闹事行骗?”
话一说完,连我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啊,我高中时候辩论队果然不是白混的啊。看看,咱们这逻辑多清晰,有理有据,义正词严,简直是天才啊!三两下就把那大人震慑住了,嗯嗯,我不母仪天下,简直就是浪费啊。
那大人听了这一番话,果然说不出话了,脸上的表情真是难以形容,过了半天,才道:“在下骁骑都尉曹操。不知道车里坐的是哪家的夫人?”
我皱眉:“你是曹操?你是不是本姓夏侯氏,后来你爹……你爹……”被过继给宫里的太监了?我好不容易把后面半截子话给咽了回去。宦官的养子好像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真的问出来就太失礼了。
不过,我好像嘴巴太快,已经把不该说的说出来了。曹操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眼中掠过了一丝寒意,让我心口一凉。喵的,这个没肚量的家伙,欺负小孩子啊?
看他那双贼眼又转向马车,我急忙道:“我爹可是桥大人,你这样仗势欺人,小心他饶不了你!”不管了,虽然我也不知道我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但不管了,先把狠话放出来好了。
曹操听了,却脸色一变,肃容道:“你爹是不是光禄大夫桥玄桥大人?”
呃,是么?不知道。
但是直觉告诉我,承认是正确的选择,于是我拼命点头。
曹操的神情缓了一缓,态度明显软了下来,对着马车的方向微微躬身,道:“没想到是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