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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一开始还认为我是他们的人……”
见我怒瞪着他,他避开这个话题又接着问道:“什么时候启程?”
“今天晚上,此地不宜久留。”
他点点头,好似累了,又迷迷糊糊晕睡了过去,我出去溜了溜马儿,让他吃饱喝饱。等那大姐回来跟她要了一个半旧不新的小锅,称要不时熬些汤汁给我哥哥喝。
因为一开始就已经说我们遭遇打劫,所以自是没有给钱给她,但是她恨爽快就答应给我了,还在自己差不多拮据的油盐分了些给我。
我很感谢她,悄悄在包袱里面取了些碎银放入她的枕头底下,陈纰面无表情眼角睨着我的举动,并不说些什么。
等吃了简单的晚饭,他们夫妇二人合力帮我把虚弱的陈纰扶上了车,憨厚的农家大哥跟陈纰道了句:“雷家大哥的,这里往西去有个稍微大些的镇子,只不过还有些远,途中你得仔细些身体!”
我见到陈纰眯眯眼,立马接过话:“谢谢大哥关心,我定会好好照顾他的,真的很谢谢你们的收留。”
大姐点点头道:“难为你了,那你们赶时间的话就启程吧,今天的月光也是大,合照着能看路。往下的路定然比之前的太平。”
我感激点点头道别,等出了村庄,一直装哑巴的陈纰出声了:“雷家大哥?”
我嘿嘿声抓了抓头:“我说我们是兄弟……”他闻言便不再多话,额,这兄弟的话,细细想起来,一个细小,一个雄厚……
循着那农家大哥说的话一路往西,果真这路比原时的都平坦,我在那微微的颠簸中打起瞌睡,差些掉下了马车,遂一个激灵坐好,叹气睁大着眼望着前方。
不用镜子看自己,定是憔悴异常罢……毕竟我照顾这人那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心里打定主意,等到了下一个镇子,便就分道扬镳吧。那个……马车就心疼点给他了,马儿我是极其舍不得,但毕竟他身上有伤……
又叹了口气,许是觉得我烦,陈纰开口道:“我们不赶路了,你若是困了就进来睡吧。”
我闻言连连摆手兼摇头:“不了不了,你睡,我看寻找个合适的地方……”
话还没有说完,身体便被他一手拉过,轻轻摔倒在他身体旁边,马车虽然不小,但是他的身体在里面使得空间变得很拥挤。
“你就睡这里吧。”他说完这话,不算很英俊的脸上也是因为身体虚弱关系难得没有那么冰冷,看着极有男人味道。避过伤处让昂藏呈现倒三角的背部背对着我,我眨眨眼,许久之后也翻身背对着他,合眼。
无人驱赶的马儿偷了懒,抬脚有一步没一步走着,直至慢慢停稳。
☆、047 他们追来了!
彼时我正生着火,烧着汤药。
陈纰的伤口好在我先前处理得当,才没有发炎,但是现在开始发烧来。一个八尺大汉,烧得唇色绯然在那里稀里糊涂地说着胡话,我担心地满山找着药草,好在那些药草都让我寻着了。
只是汤药下去,陈纰的病并没有什么转好的迹象,但也没有加重病情。把汤药都装起来继续赶路,这样拖下去真病得愈加严重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走走停停又赶了两天的路,终于到见到了一座小镇,这次我学精明了,在地上捏了一把黄土把我们两人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稍稍抹了一层,对着水中一看,真是落魄之极。
直奔着镇内的医馆前去,老大夫见了陈纰身上各种利器划弄的伤,捋着白花花的胡须摇头叹息道:若是常人受了这伤,必定早就死去了,也亏着他能撑得住。
说完开了方药,让底下的人煮来。
因为上次的关系,就算是这大夫帮了我们,但是我还是不放心,端来的药我都有用银针试过,确定没有什么毒药了,才内里骂着自己小人之心。端给陈纰喝,陈纰喝下去之后出了一身大汗,等喝到第二剂的时候那高热已经渐渐下降了。
对着他那恢复清明的冷冷眸子,我舒平一口大气,奚落道:“无论你生逃还是死离,予我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闻言他一如既往保持安静。
这次他不催,我也乐得自在不赶路了,便在医馆内借住了下来,老大夫很好,我一有空便帮忙他晒晒药草,他见此乐得眼眯眯的,带着我介绍着药草,倒也让我认识了许多。
我觉得陈纰就是个怪物,身体好转得很快,伤口都已经愈合了,只剩下密密麻麻新结疤的伤口,就像满身爬满了蜈蚣,他不受我和老大夫的劝阻,下床运动,若不是那苍白的脸出卖了他,就那灵活的身法根本就不像是深受重伤的病人。
我也趁着他好转,出街去采购一些路上要用的东西,还有一些女孩子的私隐事儿,谁知他跟着我的后脚出了来,说要出去多晒晒太阳。
“……”搞的我都不好意思去办制了,话说我这一身男装也是挺不方便的……
跟在他的后面,看着前面的他还需要仰头六十度角才能看清他的五官,浑身结实的肌肉就是那几件衣衫都挡不住的突出。当然这样的身材的人到了那里都会备受瞩目的。但是那些人见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气,还有满脸的新旧伤疤,自是知道不太好惹,所以都是过了之后才回头看,我紧着头皮在后面叹气不息。
由于他身上有伤,我也不好让他帮忙提着东西,除了卖一些要用的东西,还卖了些黑糯米,红枣等等补血的物材,就是再没有常识的人也看得出这是补血的必备用品。陈纰打量了我一番后,见不得我提着一堆东西的蹒跚样,默不作声把我的手上东西抱了过去,只用了两只粗大的手指便已经稳稳提住。
我转身偷偷笑,见到一巷口有卖甜膏的,便走过去卖了一些,自己拿了两块,其余的都放在了陈纰的手里,边走边咬了一口。
嗯,这里的枣泥膏做得可真好吃,细嚼慢咽吃完,转身见陈纰捏着两块甜膏一口吞下,只稍微嚼了两下便‘咕咚’声吞了下去,见他手中还有,于是抬手去拿。
“你怎么就这么能吃?”陈纰说归说,手掌还是摊开给我,没有阻止。
“别那么小气啊,这还是我买的呢,我才吃了几块……没见过有你那么能吃的,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这世界还真非吃穷不可。”
我边嚼边走,砸吧砸吧嘴巴,又转身踮脚抓着他的胳膊,在他手掌专门翻找起枣泥膏来,喜滋滋捏了两块,抬眼见到陈纰一副受不得我想要把我推搡出去的样子,就一阵好笑。
“喏,我就吃这两块了,其余的都让给你了,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是很小气的……”话一说完顿住,这话听着可真是熟悉,忘记在哪里听说过了。
陈纰懒得理我,两口把剩下的都吞了,倏地他浑身僵硬,一手夹着我就像夹着小鸡似地拐进一条暗巷,随即有一阵马蹄声响过,我落地后紧张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细声问道:“那是那些人追来了?”
“我们回去,准备好立马就走。”他说话带动着胸腔震动着我的手,我慢慢放开,他见我神情有异,底下头睨着我道:“怎么了?”
我勉强地‘嘿嘿’笑道:“我们还是在这里分手吧,那马车我就让给你了,近期我打算在这里安顿下来,所以就不能再跟着你了……”
他默然看了我一阵子,直看得我头皮发麻最后才道:“那些人必定已经知道了你,你留在这里横竖都是死,还不如跟着我,他们对着我有目的,所以还不敢杀死我,倘若你被他们抓去,生不如死,跟着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跟我走吧。”这是个男人的声音,坚定有力,字字铿锵,由不得人不去信任。
我闻言冷汗姗姗落下,“呵呵”苦着脸干笑两声衡量了一番之后,咬咬牙点点头,但是还是嘴硬道:“笑话,你自个儿人头还难保,被你拖下水的我就可不会对你千恩万谢!话说你要护着我些,你出事了可别捎带着我……若我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陈纰见我那怕死样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拉着我的手就在巷子里面穿梭开来,我在后面勉强跟上他的脚步,气气喘吁吁道:“诶,你别乱走啊,等下迷路麻烦就大了!”
谁知跟着他绕过三四圈之后,便回到了医馆门口,我张大嘴看着陈纰,这人该不会是对这里很熟悉吧?
进去匆匆忙忙收拾了东西,辞别老大夫紧忙赶起路来,这次他在外面不用我来使车,不知为何,从刚开始心里就不得安宁,该不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吧?
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