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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件嫁衣。
仔细打量,这红色布料上面还有不少的深红色大多都已经凝结,不想,这便是那少女刺绣过程中刺伤了手流下来的血了。
也不知现在我在想些什么,幸福跟酸楚洋溢在一起,却又胜过千百般滋味让人难受,放下手中的嫁衣,在这间房子里面走了一遭,见到角落放了不少铲锄之类的农器,心里油然而生的是阵阵熟悉感,不由得心里一阵惆怅,自己跟这位少女是什么样的关系?
带着这个疑问,我走出了这个房间,迎面过来的是两位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的粗衣大婶,她们眼睛瞟了瞟我这边,或者说是我身后的屋子,身子远避脚步加快,眼露厌恶,自从上次的梦中经历,我知道她们是看不见我的,遂近她们身后,看能听到些什么。
她们走了许久,终是打断了沉默,右边的妇女说道:“也不知族长是怎么想的,会让苏詺后天娶了这灾星,也不怕这灾星剋了他家。”
灾星?苏詺,莫不就是以往梦着的詺哥哥?
“诶!”左边那妇女左右看了一看,确定没有人了,才说道:“这我听说了,老族长的心思着实难猜测,若不是她是老族长表亲的女儿,一早就被赶出山了!自从她来了我们这里之后,出现了多少不详的事情啊!来到的第一天,剋死了自家娘亲,不久后全村发病,其他不说了,如今老天不下雨,咱们种下的庄稼眼看就要干涸死去,你说能不急吗?”
说完,她又低声说道:“我得的小道消息,他们说这次可不是要娶她,而是按照形式来冲喜,而后要举办祭天,求老天爷下雨呢!你嘴巴闭严了,这事万万不能让那断掌的灾星听到。”
右边妇女双眼晶亮点头,两人甚是高兴地走远,留下愣在原地的我。
断掌的灾星,这少女莫不就是那牛鼻子道人说的我的前生?
我听了心里凉渗渗的,转身往回走,到了那少女的房间里面,不知何时她回了来,依旧快快乐乐地绣着嫁衣,我心中酸楚,也不管她能不能听着,大声喊道:“别绣了!他娶你是有目的的!到头来终是换得心伤,你又何必!”
她无动于衷,只是好像受了什么感应般抬起了头,以前看到的隔了重纱的面貌也显露在了我面前,那是一个极其清秀的女子,小小年纪,双眼里饱含着不同年龄的沧桑感,我的眼泪倏地掉下,毫无预警。
她困惑地左右看了看,见并不能见着什么,故又埋下头继续刺绣,手上的手银随着她的动作上上下下,口中喃喃道:“还有一天,今天必须要完成才行。”
我流泪不止,看着那满是茧的双手,确实是两条粗粗的直线,我在她的身边坐落,她捏着针的手刚刚好触及我坐的位置,手中拿着的针,穿过了我的心脏,一次,又一次。
疼痛,无休止地蔓延开来。
不知她绣了多久,也不知我坐了多久,直到她把金凤绣完整了,把最后一针线拉尽,结了线放松睡去的那一刻,我还是坐在床上看着她貌似满足的笑脸。
她此刻是这么的幸福,殊不知等着她的,不是完美的婚礼,而是血淋淋的结局。
感应门口有什么东西,我身形有些踉跄的走到门前,见到那所谓的‘詺哥哥’站在前面,面容依然模糊不清,却能感觉到他一脸的复杂,许久后转身抬步,我倚在门边,冷眼看他挺拔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远。
婚礼的那天,早早便有几位婆子进来,帮少女梳妆打扮,穿上了她亲手完成的嫁衣,美艳无比,娇羞无限,一方红盖头,遮住了她幸福的笑颜。
婆子道:“姑娘啊,你可是有福了,苏家可是我们族里的名门望族,你这一嫁过去,可是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了,呵呵。”
那方盖头的阻挡,我望不见她的神情,大概,很幸福吧。
迎亲的队伍已经来到了门前,唢呐声响彻了整片天空,把人都吸引了过来。望着门口的那顶喜轿,心中万般复杂,老婆子已然把少女背进了轿子,大喊一声:“起轿!”
顿时所有乐器都响了起来,我跟在人群中,望着那摇摆向前的喜轿,轿中那新娘,端庄地坐着,并没有因为轿的左右摇晃而有所失态,微风一过,吹起了喜帕的一角,露出了新娘微扬的嘴角,是那样的幸福。
那路的尽头设有一座高台,我已然看到高高耸立的桩子,以及旁边堆积的柴火和一大帮围着那地一脸严肃的人群。旁边一位穿着怪异的老者拿着一个碗正围着法台疾走,口中喃喃自语,不时撒下一些白花花的物拾,仔细一看,原来碗中装的都是米。
轿子停下,老婆子身体健朗,又背起了少女,一步步往那高台走去,口中也是喃喃,并不能听清她在说什么,她在高台上面放下,然后把少女的手绑在了柱子后面。
少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害怕,忽然听她道:“不要让詺哥哥见着我,我怕吓着他。”老婆子听了一愣,也不应答,口中仍在喃喃叨叨。
原来,她竟是知道的。婆子走了下去,至我的身边又喃了一句,我愣在原地,几个男人把柴草搬了过来,原来,那婆子喃的那一句说的是:“此事便是他提议的,怎又可能会来看你。”
底下的人都跪了下拜天,那位老者现腰间系着长铃,手持抓鼓或单鼓,在击鼓摆铃声中,拟鹰飞舞,啄食供品,窜跳、扑抓,在神秘的气氛中舞耍点燃的香火,最后表演耍鼓旋转。
“水旺得土,方成池沼,水能生木,木多水缩,强水得木,……”
他先向神佛上供焚香膜拜,再拿起茭,双手合十参拜。双手一松,把茭擲于地上。擲茭完毕将茭一正一反恭敬置於供桌上。
“已向神者请示,焚祭品!”
大火在那老者一个手势下点燃,瞬间浓烟滚滚,少女的身形渐渐被浓烟覆盖,前生往事,我又能阻止什么?只能见着她以及她的鲜红嫁衣消失在大火之中,人群男女老少们纷纷起身欢呼,我瘫坐在地不忍再看,眼中泪水不停地滑落。
他们怎就能这么冷漠地看着她消失了,这些人究竟是怎么了?这是一条生命,活生生的生命啊!
身边突然来了一个人,我抬头一看那人身形,一眼便认出来是那个苏詺!此时他的容貌在火光下渐露出来,只见他冷冷看着那火光焰焰的高台,那无比俊俏的脸庞此刻在我的眼中是如此的丑陋。
混账!
我腾地起来给了他一巴掌,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哭骂道:“你不值得她爱,你不值得!你看她死了你很开心是吧!”但是一切都是徒劳,我的双手双脚在他的身上穿过。
天上忽然黑了下来,下起了小雨,渐渐转大,周围的人群都欢呼起来,我则是在他们的欢呼声中倒去,在掉下的那一刻,见到那苏詺朝我望来,那一刻,冰冷刺骨。
就像是灵魂附体一般,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有了实体感,慢慢张开眼,两眼涣散,见眼前有一个人脸,眼里的他看不清脸,只是满脸皱纹,显得奇丑无比。
我脱口而出:“哪里来的丑怪老坑……?”
随即我的额头被吃了一记,疼痛让我清醒过来,定睛一看,眼前吹胡子瞪眼的人不是师傅黄仁德却又是谁?
☆、022 被害!
我不确定道:“师傅?”
黄仁德瞪着我道:“除了我还有谁,居然叫我老坑,你胆肥了是不是?”
我连忙摆手否认,想要起来但是全身无力,只好作罢。看了看外面的天时依然大亮,疑问道:“你不是说你要有好几天时间才能回来吗?怎么我才睡了半天就见到你了啊?”真是神奇,就我造了一个梦的时间,师傅就从京城到应城了。
“你已经晕睡了整整八天八夜了,什么才半天。”
什么?
八天?这怎么可能,我就明明造了一个梦的时间而已:“我只是感冒了,怎么可能会晕睡了八天?”师傅黄仁德张张嘴,但是也没说什么来,我想要撑坐起来,但是感觉到身体完全没有力气。
师傅黄仁德帮我掖好起身滑落的被子,道:“别逞强要起来,现在你还没有恢复过来呢,就再先躺两天,这边有我看着,没事。”见我定定瞧着他,他摸了把下巴问道:“小心儿,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看着他明显消瘦的脸庞,有些心痛他,这次进京辛苦了,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就已经是很好了。
“师傅,欢迎回来。”
他轻轻一笑道:“本没打算这么快回来的,但是那小子书信来说你出了事情,让我赶紧回来,于是我等一行人快马加鞭,昨晚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