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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鄂静惠摇头道:〃既是侄儿睡了,表妹就不过去了,省得吵到他。
初瑜笑着回道:〃哪里就吵了?看一眼又不当什么?〃说着,同李氏与觉罗氏告罪,带着董鄂静惠往东屋去了。
李氏见觉罗氏望着初瑜的背影,笑着说道:〃她心里也惦记惠姑娘呢,路上时念叨了几次,她们姑嫂两个在山东时相处得很是亲密。〃
觉罗氏道:〃老身瞅着郡主却是面善,只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老身听静惠这丫头提过,道是郡主是个最和气不过的人。现下看来,半分不假,有这样的媳妇,却是曹夫人的福气。〃
李氏本不是多事的人,性子又绵软良善,原还担心媳妇出身高贵,相处不来。等相处后,才晓得初瑜是个难得地好脾气,她心下也甚是满意。
听了觉罗氏对初瑜的夸赞,李氏嘴上虽然谦逊了两句,但是脸上却满意笑意。
东屋,天佑睡得正香甜。董鄂静惠见了他软软乎乎的可爱模样,心里稀罕的不行,笑着站在摇车边,瞅了好一会儿。
等从东屋出来,董鄂静惠笑着对初瑜道:〃表嫂,一年前他还在表嫂肚子里呢,都没显怀;这才一年功夫,他便这么大了。〃
初瑜笑着摸了摸自己个儿的肚子,回道:〃可不是么?现下想想,还同做梦一般,有时候真不相信已经将他生下来来。说起来,还要多谢表妹。去年孕吐那两个月,可没少麻烦表妹。〃
董鄂静惠低声道:〃实算不上什么,表嫂快别这样说。〃
因提起董鄂静惠,李氏与觉罗氏想起前年的变故,便都觉得有些没意思,话便少了。
等董鄂静惠看完天佑回来,觉罗氏再次像李氏与初瑜道谢,而后便带着孙女告辞,李氏与初瑜亲自送到二门。
不远处,玉蜻扶着玉蛛站在花园边,往二门这边望过来。
玉蛛虽然看着有些憔悴,但是伸着脖子望去,有些好奇地问道:〃妹妹可晓得来了什么贵客,使得太太与郡主亲自送出来?〃
玉蜻摇摇头,道:〃打听那些做什么,又不干咱们的事。姐姐还是好好将身子养好才是,省得二爷到时看了心疼……
第九卷 谒金门 第三百零六章 清冷
就在众人皆以为曹这位〃新官〃会忙得焦头烂额,而后指不定要出点什么〃乱子〃,来给大家添茶余饭后的谈资时,曹却出乎意料地清闲起来
十六日陛见后,曹便留在畅春园,并没有往太仆寺衙门去。反正这边也有给官员轮值歇着的地方,他就很〃敬业〃地留在这边了。
太仆寺那边的运转,他只让分管的属官提议,自己只选择点头或许摇头,其他的心半分不操。
不是他懒散,上不了台面,而是一个衙门的事务繁杂,哪里是一天半天就能接手的?更不要说这几日忙忙乎乎的,衙门内外正乱得不行。
若是让他自己去弄清楚这个,弄清楚那个,指不定到时候要出什么乱子。
曹心里已经最了最坏打算,〃惊象〃、〃惊马〃这些个手段应没人敢使,毕竟是甲子万寿大典,就算是看他不顺眼,也不敢闹太大动静。剩下的,不过是差事中的纰漏,不大不小的笑话,无关大局的〃失误〃等。
他不过是个〃委署〃,又不像其他人那般想要借此一天登天,得到康熙的青睐。何苦是是揽在手里,因此他很是清闲地放权了。
若是有人打他的主意,先要搭上自己的人不说,未必会落下什么好来。
不过,未必有人愿意见他这般〃清闲〃,那就是将他提到这个位上的康熙。
站在菜园边上,看着康熙的背影,曹的脑子飞速运转着。从十五日至今,自己做得还算是规矩,并没有鲁莽或者有把柄的地方。
康熙站在那里,缄默了好久,问道:〃曹,你瞧这麦苗长势如何?〃
既然是康熙金口玉言。那曹可得仔细看了。不过,他不谐农事,哪里能看出什么门道来?只是绿油油的,看了叫人觉得很舒服。
见曹没有立时应声,康熙转过头了,看了他一眼,说道:〃嗯?〃
曹回道:〃回万岁爷爷话话。这……奴才没经营过农事,说不出好歹来,只是瞅着麦苗粗壮,都抽了惠儿,想来是好的。〃
康熙冷哼了一声。道:〃只是看着光鲜罢了,若是少了肥料水份跟上,麦粒也难长好。〃
平白无故说这么作甚?曹望着那麦子,就算不是自恋的性格,也不免有些疑惑,难道康熙是要要栽培自己?指望自己能长成一株好麦子?
心里虽是胡思乱想的,曹嘴上还是应和道:〃万岁爷说得是。〃
只听康熙又道:〃那年。也是这个时候,平南王尚可喜请老,欲以其子之信嗣封镇粤,想要试探朕。朕许他请老,驳了其子嗣封镇粤地条陈。满朝文武俱是惶恐不已,终日到朕跟前劝谏的人不止一二,都怕引起兵事,国将不宁。〃
曹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些纳罕,这应是平三藩时候的事。少说也有三、四十年,却不知康熙怎么想起这个来。
康熙继续说道:〃那些个文武大臣,都以为朕是年轻莽撞,不晓得轻重,才执意如此。没有人晓得,朕心里也怕,怎能不怕……〃说到这里,加大了音量:〃怕又如何?朕是皇帝,总不能因心存畏惧,就一味地养虎为患。断送了大清江山!〃
虽然康熙说得意气风发,但是最后那四个字,还是生生地刺痛了曹的耳朵。
他想起那天花方子,想起父子的告诫,真想问一问眼前的帝王。到底是将自己当满人的皇帝。还是当成天下子民地皇帝?照拂你的子民,使得百姓免了〃天花〃的危害。不是更能体现〃千古仁君〃的风范么?
微微蹙眉,曹终是按捺住自己的冲动,只是望着那茁壮地麦苗,握住了拳头。
康熙转过身来,仰着下巴对曹道:〃那年,朕二十岁!〃话中,满是得意与自豪。
不知为何,曹突然想起玛尔汉来,说着自己征战西北、战功赫赫时,玛尔汉也是这番神情。
康熙抬起头,望向东边的朝阳,面上神色很是复杂。
或许是因康熙年迈的缘故,曹觉得他比前几年看上起矮了些。不管心里对这位帝王如何畏惧,但是想想这些年,他确实待自己照顾颇多,曹还是生出不由生出感激之心。
如今已经是康熙五十二年,距离康熙六十一年,还剩下九年。想到这些,曹的心里也甚是沉重。
不管这位帝王对世人如何,对满汉大防如何,他对曹家确实是优容到底。
康熙已经转过身,对曹说道:〃朕点你去太仆寺,你可晓得缘故?〃
还能有什么缘故?年老的帝王,对他的儿子们防范甚深,生怕他们安插人手到自己边。就算没有七阿哥的举荐,没有曹,太仆寺卿地位置也不会落到明安头上。
曹心里晓得这些,但是帝王心思,岂容外人揣摩?思量了一回,他仍是微微地摇了摇头,回道:〃回万岁爷的话,奴才愚钝,难解圣意!〃
康熙摆了摆手,道:〃你是朕的……朕的孙女婿,私下里,别奴才、奴才的了,就叫朕皇玛法吧!〃
曹躬身应了,却没有叫出口。自称〃奴才〃也是没法子,他心里也是不想的,但是被父亲再三说了几次后,他也只好谨慎再谨慎。省得皇帝看你顺眼时没事,看你不顺眼了,这也是狂妄的罪过。
康熙看着曹,神色颇为复杂,道:〃朕想留你再京,你父亲也想你能在这边,我们总不会害你,你不必防范过甚。〃
曹听了,愣在那里,不晓得该如何回答。
康熙叹了口气,说道:〃每次见你。朕都想要骂你父亲一顿。想来也是小时的变故太大,使你对人对事始终这般战战兢兢,做事也畏首畏尾,放不开拳脚。每次见你孤孤单单,六亲不靠的模样,朕也跟着不好受。〃
曹胸口像塞了团棉花,闷得人喘不上气来。自己怎么会孤单。不是有父母亲人,不是有妻有子,不是有朋有友么?为何听了康熙的话,眼睛却是酸涩得不行,想要大声地辩白辩白。想要高呼一声,自己不是一个人,自己并不孤单。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十一年八个月零八天,曹记得清楚清楚。重生以后地日子,他每日都记得。
以为自己已适应了新身份,曹这些努力地生活着。然,当那层窗户纸被捅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无法欺骗自己。
虽然只是个小人物,但是他的孤独丝毫不比那位帝王少。他冷眼看着这世界,心里藏着无法对人宣之于口的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