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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左绪一脸无辜的摊摊手道:“是公主她非缠着我不让通禀的。”
少女回头冲裴左绪做了个鬼脸,转过身来上下打量韦承沂,长长的睫毛呼扇呼扇,一脸探究的问道:“哥,听说你被人下药了?没吃出啥毛病吧?”
韦承沂又朝裴左绪瞪了一眼,哪知后者早已脚底抹油,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他莫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轻轻揉了揉妹妹的柔软的头发,一颗心也跟着柔软起来。母妃只有他和承汐两个孩子,生在帝王家,承汐和他一样有着一颗敏感而早熟的心,好在她至少还能保有那份少女的任性,而不像其他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一样早早的就一副城府极深人情练达的懂事模样,就比如——他自己。他温颜怪责道:“你又溜出宫来,可禀告过父皇和母妃?”
一提到父皇和母妃,韦承汐就崛起小嘴,转身走到宽大的书案后,踮起脚一屁股坐在韦承沂的椅子上,抱怨道:“父皇病怏怏的不理人,母妃整天守在他身边,什么都顾不得了,他们哪里还记得我这个女儿?”
韦承沂疼爱的将一盘水果递到妹妹面前,温声道:“好吧,既然出来了,就在哥这里住几日再回去,我派人去跟母妃禀告就是了。”
女孩儿挽住他的手臂,开心的欢呼:“还是哥对我最好!承汐最爱哥哥了!”
童恩气鼓鼓的拔着小径上的杂草,嘴里嘟嘟囔囔骂个不停:“你叫韦承沂是吧!你是男宠是吧!死宁王!臭宁王!欺负我没有万俟央加的记忆!还有什么承汐公主,没事从宫里跑出来给人家添乱,害姑奶奶我大热天的蹲这里拔草!”
因为公主驾到,还要下榻南苑厢房,刘嬷嬷吩咐童恩必须在天黑前将公主有可能途径的所有路径清理的一尘不染、寸草——当然是指杂草——不生。她是因为对这天降的无妄之灾心存不忿,才多嘴问了刘嬷嬷一句公主名讳,想在心中诅咒,当得知公主名讳是“承汐”时,怎么都觉得十分耳熟?便又顺嘴问了一句“承汐”跟“韦承沂”是啥关系?哪知立刻被刘嬷嬷怒目圆睁的招呼了一记爆栗,警告她不准再直呼王爷名讳!她这才知道那晚湖边的“妖孽男宠”原来就是害她如今“身陷囹圄”的七皇子——宁王殿下!
一想到那晚她把堂堂宁王当成一个落魄寂寥的男宠,不仅花痴的对人家放肆的上下打量,还一顿同情安慰,童恩就懊丧窘迫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刘嬷嬷,这脏女人是谁啊?”一个清脆而略显稚嫩的少女声音不远不近的飘忽而来,听在正与杂草奋战的童恩耳朵里,怎么都觉得有些颐指气使、极不顺耳。
“回公主,她是从前在书房伺候的婢女,叫万俟央加。”刘嬷嬷恭敬的回话,宁王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而他妹妹承汐公主却当真是个出了名难伺候的小祖宗,王爷就她这么一个亲妹妹,对她可是宠溺得上了天的,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她就是了。
“哦——”韦承汐拖着长长的尾音,仿佛恍然大悟:“对了,她不就是那个前阵子在哥哥书房里总是冷着一张死人脸故作清高的女人嘛!听说她想勾引我哥,结果自食苦果,没想到还有脸在王府里待着啊!我哥也太宽厚大度了!”
承汐公主裙裾翩翩的拂过童恩握着杂草和污泥的“芊芊玉手”之时,童恩早已气的满脸紫胀,斜眼瞪过去,发现韦承汐只不过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一口气端的无从发作,只好强压下火,她堂堂高材生——她推断自己应该是高材生——才不屑于跟一个古代封建社会的小腐女一般见识!心中反复咒骂:尖酸刻薄的小巫婆!我忍!我忍!我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轻舟驶过万重山……
这个小巫婆分明是跟她过不去!童恩狠狠的用袖子抹着额头上的汗水。
说是出宫小住,岂知承汐公主在宁王府这一住就是一个月,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刘嬷嬷的祖师婆婆,竟然比刘嬷嬷还狠毒,每天想出无数花样折磨下人们。
时值盛夏,公主大人嫌池塘边的蛙儿叫声恼人,又说怕走在路上踩到青蛙太恶心,叫人把王府里所有的青蛙都灭了!当童恩听到这个噩耗时,差一点撅倒——这没知识真是可怕啊!生物链没学过吧?把青蛙都灭了你大小姐还不得纯喂蚊子啊?
唉!谁叫她人在屋檐下呢!好歹人家没说让她一个人干吧!等到闹蚊灾时自己裹裹严实罢了。
于是,童恩跟一众仆妇小厮逮了整整三天青蛙……
果不出童恩所料,没过两天,公主大人又哇哇大叫,说王府里蚊子太多,要下人们全天候守在公主的寝室外灭蚊子…。。
“青蛙门”和“蚊子门”事件还没落幕,承汐公主又出了新招,说是树上的知了吵得心烦,要求下人们拿竹竿粘知了!
这下子童恩简直忍无可忍,这小丫头无法无天胡作非为,家里就没大人管了吗?死宁王还真是死气儿的啊?就这么惯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勇气
这一日,王爷入宫议事后一直未归。按照王府往日的规矩,除非王爷吩咐了不必等,所有人都要等王爷归府后才能吃晚饭。傍晚时分阖府下人都饿着肚子等王爷回府,宫里小太监来报信,说王爷被皇上留下用晚膳,叫府里不必等候。于是乎一众下人们无不雀跃,刘嬷嬷安排好公主的晚膳后,下人们便忙着开饭了。
童恩和一群丫鬟仆妇在西苑饭堂里正吃到一半,就见公主身边的贴身婢女圆月鼻孔朝天的进来吩咐,说公主嫌府里太闷,吃饭没胃口,要刘嬷嬷安排几个能歌善舞的下人去给公主解闷。
童恩嗤之以鼻,头不抬眼不睁的继续吃自己的晚饭。以她的“学识”见解,韦承汐小朋友是典型的“缺乏安全感兼渴望被关注综合症”患者。宁王虽然宠溺他,可是他似乎忙得没有多少时间陪他的宝贝妹妹,满府都是下人,哪有人真能跟这大小姐说话聊天?所以她就无聊到想着法儿的胡搞瞎搞,目的不过是证实自己的卓然身份,以及想不停地引起众人关注罢了。用她“童氏哲学”简单粗暴的概况成两个精辟无比的字——欠揍!
刘嬷嬷一向对公主的任何命令绝不含糊,当下二话不说的点了几个名字,三个看起来伶俐讨喜的小丫鬟应声起身,乖巧的放下饭碗就要跟着圆月走。
童恩心不在焉的咀嚼嘴里的青菜,暗自盘算着晚上再溜去东苑湖边赏花观月,却仿佛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抬头间,只见大家正表情各异的看着她。
刘嬷嬷吆喝道:“万俟央加,圆月姑娘叫你呢,装什么愣?公主点名要你也过去呢,还不快去!”
童恩无奈翻了个白眼,咬咬牙,极为不舍的放下筷子。也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本着“治病救人”的侠义之道,她觉得有必要去坚决点破那小巫婆的症结之所在,以免包括自己在内的劳苦大众继续被她摧残!
童恩与另外三个小丫鬟一道,跟着圆月快步走向南苑厢房。南苑除了公主之外,只住了三个王爷的侍妾,一进去果然有些清冷寂寥,不比西苑下人房的拥挤热闹。童恩偷偷感叹:连桌麻将都凑不齐!
进了厢房,只见承汐公主正坐在圆桌上首百无聊赖的支着腮,无视面前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圆月在她耳边低声禀告一番,承汐便人小鬼大的点了点头,目光一一扫过童恩等四人,最后尤其狠狠的剜了童恩一眼,跳过她冲另外三人吩咐道:“你们三个,给本公主唱个曲儿跳个舞吧,捡些新鲜的玩意儿,宫里常听的那些不要!”
三个小丫鬟领命,相互商量了两句,一个圆脸大眼的就悠悠的唱了起来,似乎是一首乡间民谣,唱的是小阿妹思念情郎的故事,曲调颇具风味,另外两个瘦弱些的小丫鬟便随着歌声缓缓起舞,童恩在一旁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一歌唱罢,三人向公主恭敬行礼,哪知承汐公主只冷冷的哼了一声,粉嫩的小脸上竟显出一股怒意。三个丫鬟不知所措,慌忙垂首跪下。
承汐公主也不叫她们起身,目光扫向童恩,冷冷道:“听说你是个才女,书画歌舞那都不算稀奇了,本公主想看看你是拿什么本事勾引我皇兄的?给我展示展示!”
童恩火往上撞:“回公主,从前的事我不记得了!”
“大胆!公主面前什么‘我’啊‘我’的,竟然不自称奴婢!”圆月在一旁喝道。
童恩脖子一梗,回瞪了她一眼,心中嘀咕: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韦承汐柳眉倒竖:“姬人就是贱,生来就是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