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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村里的人都下了活忙着做晚饭,江春华怕张氏大声叫喊把张屠夫给叫出来,对付一个张氏她绰绰有余,可面对一个以杀猪为业的屠夫,就算他平时再怎么和善的样子,江春华也不敢把这种人惹急了,到时候刀子砍在自己身上,吃了痛或是哪儿伤着了,那可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
张氏捂着心口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江春华:“还说没勾引我家男人,怎的每次你买肉都多给你那么多,真是当了婊子还向世人说自己多干净,要脸不要脸的。”
江春华原不想与她计较早早的回家去给夏雨准备丰盛的晚餐,可没想到张氏说话这么难听,心里气不过:“姑娘我买个肉也勾搭你家男人了,村里那么多人买肉若张叔多给了是不是也是别的人勾引他了,说话这么难听在外丢人现眼损的也是张叔的面子,哼。”
张氏闻言扬手就又要打上来,身后传来张屠夫的怒喝:“撒什么泼,还嫌脸丢的不够!”
江春华没想到张屠夫骂的竟然是自家的娘子,心里只叹还是张叔英明啊,帮理不帮亲,未了,竟又听张屠夫重声道:“自己干了什么不要脸的事你自己清楚,还在这里瞎编排别人,你还是不是个人!”
张氏没得帮助反被说了几句重话,一屁股坐在地上将采来的新鲜菜叶丢的遍地,只手脚并用的拍打着地面哭闹着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氏是扯着嗓子在喊,离的近的邻居听见声音都出门来看热闹,张屠夫也顾不得闲话,将人直接拖进了屋,看起来是气的不行。
江春华没想到结果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他们俩是进了屋,余下看热闹的邻居却都将眼光瞄向她的身上,江春华自己也脑补了下邻居可能想到的情形,冷不丁的抖了下身子,无趣的走了,余光瞥向那些新鲜的菜叶,心想真是可惜了……
第十章
待到回了家,山边已完全瞧不见太阳的影子,夏雨还是她走时的样子,沉默的坐在院墙上,唯一不同的,是她脚边散落了一地她离开时叫秋月用棕树叶子叠的玫瑰花。
“娘呢?”夏雨见她回来也没跟她搭话,江春华便没话找话。
“在灶房做饭。”夏雨头也不抬,低声回了。
见她不开心的样子,江春华也不多说,提着买来的肉和鸡蛋去了灶房,灶房的方桌上放着秋月用棕树叶子编的蚂蚱和蜻蜓,张翠翠在洗菜,见江春华回来了,问道:“方才哪儿去了?”
江春华把买来的菜放在桌上,接过张翠翠递来的木瓢,去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倒入已烧的发红的锅中,才缓声道:“娘,我来做饭吧。”
张翠翠擦干了手,把活儿都交给了她,去看她提回的东西,惊到:“怎么一下买了这么多吃的,这得花多少钱!”
江春华笑道:“二妹生辰呢,钱以后还能再赚的。”
张翠翠只叹气,心里却舒坦着。
正在生火的秋月听得两人谈话,从一旁走了出来,高兴道:“大姐真好!”
江春华对她一笑,见她眼睛红红的,诧异道:“你这是怎么了,哭啥呢?”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秋月方才好不容易叠满了九十九朵花,觉着聚在一起时看着特好看,就拿去给夏雨,说是送给她的生辰礼物,谁知这孩子本是满心欢喜,结果竟成了热脸贴冷屁股,那夏雨抓起来往地上一丢,只冷言道:“整这些无用的东西作甚。”秋月当时心里又气又委屈,只想着再也不理二姐姐了,这会儿听的江春华这么关切的问,心中的委屈更甚了。
“还不是二姐姐。”秋月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珠子一转满眼又是将落未落的眼泪,“说咱穷,咱没本事,说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说整日里看见我就心烦……”
江春华皱眉:“咱家穷她看见你心烦作甚,这两者有关系?”
“我哪知道!”秋月说完,眼睛一眨,那眼泪就又啪啦啪啦的掉落下来。
张翠翠无奈,安抚着秋月道:“你二姐心高,总想些不切实际的事,她也就一时气话,别往心里去。”
江春华闻言,心中莫名的冒出一种好似经历了大起大落的跌宕感,透过未掩的木门往外望去,夕阳落幕,夜色降临,月辉似轻纱将他们这个小小的农家院子笼罩,院墙上独坐的少女,看起来孤独又无助。
一直只觉得夏雨安静沉稳,却没想到这个孩子或许比她想像的要成熟许多。
若说夏雨心高,她又何尝愿意一辈子过着这种穷苦日子呢。
不甘贫穷没有什么不好,可是不能自怨自艾下去,江春华拍了拍秋月的肩以示安慰,“呐,大姐给你们做好吃的好不好?”
秋月咬着唇点头,不安的望了外面一眼,张嘴想要喊夏雨,却又悻悻然咽了回去,安安静静的坐着继续生火。
今天江春华做的菜分量特别足,煎好的鸡蛋刚端上桌,秋月就忍不住凑近想吃,江春华递给她一双筷子,笑道:“吃吧,多着呢。”
张翠翠也不说啥,横竖都是几个丫头们自己赚了钱,要怎么花她也不管,她又怎会不想让孩子们过的好点,可家里条件就那样好不起来,今儿瞧见秋月一脸的高兴,她心里也自是欢喜。
屋外的夏雨闻到香味,终于跳下院墙进了屋子,一进来便瞧见这么丰盛的晚餐,心中的郁结顿时散去,直接伸手抓了一块烧的黑乎乎的肉放进嘴里,吃完不禁赞叹:“大姐,这菜你跟谁学的,真好吃!”
见她笑了,江春华心情放松下来:“想着这样烧着大概好吃就这样做的,看样子是挺好吃的啊。”
秋月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咬一下,停一下,最后睁大眼睛赞叹道:“大姐做的菜比那些酒楼里的都还好吃。”
张翠翠闻言笑了起来:“三丫头你可曾去那酒楼里尝过了。”
秋月手指一拨刘海扭过头,撅嘴道:“我没尝过我见过。”
一句话逗的屋里人又是一阵哄笑,屋里睡着的小冬雨被吵醒了,嚷嚷着要起床,后院传来放柴的声音,不一会儿江宝林从前门进了屋,见到满桌的菜,怔愣的一会儿,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秋月忙不迭的打开,里面一包红红绿绿的野果子。
等到都收拾妥当,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一起吃了顿晚饭。
夜里人声静了,耳边夏虫声声,床边的柜子里放着前两日赶集买来的新布,江春华躺在床上,琢磨着要不要画些有趣的图样来给秋月和夏雨做下参考。
可家里没有纸笔,江春华又头疼了,集市不远,可也不近,平日无事也没有闲情去集市上逛,且不论那笔纸的价格贵不贵,眼下这想买笔纸的一时半会儿也还去不了。
秋月今天似乎是吃多了不消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坐起身来透过窗外洒进的月光见江春华也睁着眼,便试探性的小声问:“姐,可睡着了?”
江春华先前就怕秋月这样暴饮暴食吃坏了肚子,不过这孩子也没起夜去茅房,她便放心了,见她此刻还醒着,便关切道:“怎么这么晚还醒着?”
秋月很是难为情,揉了揉肚子,也看向江春华,不知该怎么说。家里本来还缺粮食,她居然把肚子吃到不能消化,太不像话了,于是闷着嘴,不说。
“你们买了布,可想好绣什么花样了吗?”
秋月摇头。
“那先把衣裳缝起来吧,以后想到了再把花样缝上去。”
“是哦,那很快就可以有新衣裳了。”
江春华闻言有不好的预感,这孩子估计又要开心兴奋的睡不着了。
过了一会儿,见秋月果然还翻来覆去的,便问她:“妹妹可知集市上笔纸怎么卖,贵么?”
秋月眨了眨眼睛,好奇道:“姐姐你又不会写字,要笔纸作甚?”
江春华无声的笑了笑,道:“那爷爷会写字,有空我们都该去爷爷那学着些。”
“是呀是呀,姐姐要笔纸的话爷爷那里可多了,往年爷爷当夫子的时候,买了不少这些用具。”
翌日天亮,又是晴好,在经历了魔都夏日如火炉一样炙烤的天气后,这古代乡村里的盛夏对于江春华来说都跟春日一样。
这日子插秧还太早,白日里日头又毒,家里的人就早上去山上砍了一捆柴回来,吃了早饭张翠翠便呆在家里教秋月和夏雨绣花,江宝林也难得能有一天休息,有这样的好机会,便是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大树阴凉下打瞌睡。
江春华心里不安分,在家里闲不久,张翠翠便叫她有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