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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的齐乖,立刻呵欠连连。他走到床边窝上去,抱住王熊,眨眼间就沉沉睡去。
卫隆用掌风打掉烛火,来到床边,看到那已然睡去的人儿,嘴角泛起浓浓笑意。他掀起被角,正打算朝里钻去时,耳朵捕捉到门外细微的响动,于是回身出了房门。
梁轵冬还是那身白衣,站在树下。
“梁兄,这么晚了,不回屋睡觉上本王这作甚?莫非有变故?”他笑着问道,从容优雅的走过去。
梁轵冬不答反问:“他呢?”
卫隆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笑道:“在本王屋里。梁兄找乖乖有事?”
梁轵冬没吭声,突然转过身,脚一点地,就掠过高墙出了胧月楼,这黑夜白衣的,乍看之下还真容易让人误会成有鬼造访。
卫隆望着梁轵冬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一点点消踪。乖乖是他的,这一点,他非常肯定!
迷香重新回到了胧月楼,不过负责的仍旧是齐乖。一早,吩咐她让齐乖睡到自然醒,卫隆便换上公服上朝去了,昨天出了那事,今日不知会传成什么德性,有的时候,那些官僚聚在一起,比之三姑六婆还要来的长舌。
来到正殿掖门外,卫隆就从袖中取出牙笏持在手中,走到左边自己的位置站好。他不是没有看到那些官僚在看见自巳时,互相凑到一起掩嘴窃窃私语,也不是没有看到他们那异样的目光,他只觉得那么点小瑕疵都能让他们叨念许久,显然是自己以前做人太过成功了,要不然如他大哥那般,几乎隔三岔五的跟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寻花问柳去,怎么就没人如此谈论他?
“三哥,你别理那些蠢货。”卫辕从右边过来,凑到自己哥哥耳畔,替他撑腰。
瞄了眼不远处拿着纸笺的御史,卫隆微笑着,心态非常放松,“你觉得为兄何时在乎过他们的?”
“不是小弟唠叨,三哥怎么会想到去那种地方的?当初父皇说要把玟才人送你,你不是没收吗,怎么这会儿又转性子了?”卫辕不满又不解的嘟哝道,这问题他昨天也问过,却没有得到答复。
卫隆今日同样不打算回答他,刚想开口让他别多想了,恰好听到金钟长鸣,掖门随之打开,于是左右文武官员序立完毕,依次鱼贯而入,行一段路后来到金銮殿皇极门外东西相向两立,少时,一尖细嗓音高声唱道:“入班——!”
众人再次起步,步入金銮殿堂,金钟三过,皇帝老儿施施然步进来,端坐于龙椅之上,众人随即匍匐跪地,磕头三呼万岁,等到最高之人用颤抖沙哑的声音说了句“起来吧”,便纷纷起身,分班侍立。龙椅下首的内侍跨前一步,喝道:“有事早奏;无事散朝!”立即有官员站出来,朗声说道:“臣有本参奏……”
卫隆两手垂放在身侧,抬头朝那个喝唱的内侍瞟去一眼,恰好那人也朝他这儿望来,对上眼后,那年迈的内侍飞快的眨了两下眼睛,卫隆随后移开视线。看起来王公公已经清楚需要他做的事了,那么最迟明天早朝前,便会分晓。
下面的官僚滔滔不绝的阐述自己的观点,而座上君王则无聊的直打呵欠,卫隆不无轻蔑的看着自己的父皇,在心底冷笑。作为一个资质头脑都不行的皇帝,翎帝不仅不反省自身缺陷,甚至不喜纳良取谏,好在先皇留下的老臣能力不俗,不然这大卫根基再如何好,也会被败掉,如今他还一味守旧,遵照祖宗礼法将太子之位给了皇长子,根本不考虑其人有没有这个资格,真是鼠目寸光之辈。
“隆儿,你昨日为何不上早朝?”皇帝老儿忽然把目光对向一直闷不吭声的卫隆身上。
被点到名,卫隆出班躬身,恭敬回道:“回父皇,儿臣昨日小染风寒,是故一直在家休息,五皇弟曾经来探望过儿臣,父皇可询问于他。”这慌撒得非常直白,但卫隆清楚,没人敢当面戳穿,而他的父皇,本就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帝王。
翎帝点点头,然后又道:“可太子却告诉朕你那时在那些污垢之处留恋,这又是如何说法?”
“父皇,大皇兄他是如何得知儿臣在那种地方的?他亲眼所见么?若是他亲眼所见,岂不说明大皇兄也去了那污垢之地?”
翎帝一听,沉思起来。“罢了,退朝后你去御花园候着,朕有话问你。”
卫隆轻轻拢眉,却还是谦恭的回道:“儿臣遵旨。”
皇帝走后,卫隆望了望外面的天,快巳时了,不知乖乖起来了没?
因为皇帝已经离开,所以官僚们不若来时那般守礼,都三五成群说着话出了金銮殿。卫隆身边也围拢了几个人,算起来的话,都是支持他五弟的。“兮枝,你昨日到底是装病在家,还是上那种地方去了?”礼部尚书贾'jia'贾'gu'不甚赞同的问道。因为卫隆虽是王爷,官拜的却是礼部侍郎,所以和六部的关系都还不错,而且这些人大多年纪相近,对彼此的学识也很青睐,加上卫隆平时在大家心目中很平易近人,所以几位好友多是叫他的字“兮枝”,言谈举止间也不见生分,有错自然晓得指出。
“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况且你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来问本王呢。怎么,本王去不得么?”卫隆笑容可掬的说道。
“只是觉得意外了,对三哥为何会去的动机好奇而已。”担任刑部尚书的六王爷卫梓附和道。
“敢情本王以往洁身自好倒是做错了。”卫隆讥哂着。
“三哥爱上哪上哪去,管那么多作甚!”卫辕驳了句,看起来是打算替他哥哥撑腰到底了。
“行了。不就去了那么一次么,哪那么多废话。”若是平时,卫隆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来,顶多微笑着替自己找个最合理的理由,要么说自己是个男人也是会有需求的,要么说那花魁艳名远博到他也想一窥究竟,但今天他心挂家中那个宝贝,不知怎的对这些人的计较话不耐烦起来了,已经懒到不屑去伪装,便严厉的喝了声,弄得众人面面相觑着,满脑子疑惑不解。“你们不必跟着本王,自管回去吧。皇上并没有召见你们的意思,人多了招他心烦。”
“三哥,你真不要小弟陪你去么?”不知怎么的,卫辕就是明白,三哥之所以会这样,和他昨天见到的那个所谓的梁轵冬的朋友息息相关。
“难不成还怕父皇吃了为兄不成?”说完狡黠一笑,“那兰澜姑娘的入幕之宾又岂止为兄一个,大皇兄那边的人是常客,随手一抓就是一把的,到时还怕没有替罪羔羊么。”说着停下来,转身和他们面对而立。
“那兮枝,你可记得莫说错话才是。”贾贾说着众人心声,今天的卫隆,怎么看怎么奇怪,加上老皇帝身体不好,连带着脾气也坏起来了,所以他们都有些担心。
“本王自有分寸。”卫隆向他们颌首致意,转身走进御花园正门聚福门。这才只是御花园一角,分别以福禄寿禧命名贯通四个方向的门帏,对面的延寿门才是真正通往御花园正殿,左右的集禄门和赐禧门,连接的是御花园的两处景观偏殿。
甫一进门,卫隆便瞧见目及之处的延寿门边,立着个小太监,显然是在等他的。走近了,那矮小的太监便向他行礼,“奴婢叩见王爷千岁。”
“带路吧。”卫隆微笑以对。
“喳。”
御花园靠近后宫之处的左边,有一片大湖,连接东南角的听雪轩和中央主殿花御楼前的坤门,湖面上横亘一座巨型拱桥,桥面宽阔长数百步,此桥共有十八拱,是以叫虹桥。
卫隆跟着小太监穿过花御楼走出坤门,然后在那长得仿佛没有头的虹桥上颠颠簸簸十八回后,停在听雪轩外厅。严格来说,这听雪轩不能称之为房屋,只是很大的一只亭子,以梁柱和天鹅绒丝挂分割空间,有的地方则是采用半透明的珍珠纱幔。
小太监挽起厚重的丝绒布,对卫隆说道:“王爷,陛下正在后边等您。”
“有劳小公公。”卫隆微笑着说道,就着他的姿势走进去,然后直接朝里面走去,少时便到达翎帝所在的空间。那是听雪轩的边沿,靠湖的一面什么也没有,那里就皇帝老儿一人,他正躺在罗汉床上,望着湖水出神。
“儿臣叩见父皇。”卫隆弯腰鞠躬。
皇帝伸出干枯的手,一指边上,“坐吧。”
“谢父皇。”卫隆在那软垫上盘腿坐下。
“昨儿太子跟朕说,说一早看见你从那什么倾香楼出来,隆儿,你实话告诉朕,你到底是生病在家呢?还是去干那种苟且之事了?”
卫隆暗觉好笑,如此明显居然还要来问他。“回父皇,儿臣是去了倾香楼。”顿了顿,见皇帝的眼朝他这溜来,便又笑着说道:“只因大皇兄一个劲在儿臣耳边夸奖那兰澜姑娘的好,儿臣不免有些生烦,便遂了他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