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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指望态度诚恳能获得兰澈溪的谅解,毕竟她太年轻了——年轻代表着意气冲动,不懂得妥协。更何况,换做是他,遇到这样的事,怕是也不愿意轻易罢休。与其自讨没趣,还不如直接找她的长辈谈,大放一次血,将之弄成一场家族间的交易,毕竟兰澈溪还未成年,为家族争取利益又是每个贵族的责任,给人一种兰澈溪是为了兰家退让的认知,最大程度维护兰澈溪冕下的脸面。兰澈溪又还小,没有定性,说不定没多久就忘了这事,到时这事就真正揭过了。
可惜,兰家不配合,虽然答应了,却没有对他索取任何利益,打破了他的计划。
这也是林肆对兰老夫人行为生疑的一个原因,他不认为精明的兰老夫人会看着甚至亲手推导孙女在贵族圈失去威信。
这种事,只要是贵族圈里的人就能够想明白的,曲东然虽然没有君晴的政治敏感,也不是一无所觉,此时看向兰澈溪的眼神尤其担忧。
从曲东然手中拿过削好皮被他对半切开的半个茜楠果,兰澈溪咬了一口果肉,笑得淡然:“放心啦,我这条命虽然谈不上无价,但也没有廉价到只值一句对不起。”
斜靠在大大的靠枕上,使得兰澈溪更显娇小,歪着脑袋,蓬松的长发散在肩头,巴掌大的脸蛋美得炫目,浅笑着露出迷人的梨涡,神情天真烂漫,清澈的眼眸幽深地如同被层层云雾遮住的天空,浑身透露出一种小女孩的无辜气息。
门外的林肆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样僵直了身体,身侧的拳头握紧,闭了闭眼睛,抬起脚步快速轻声离开。
走出幻能中心,他不作停留,快步上了悬浮车,将自己用力甩在沙发上,林肆把手重重地按上胸口,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部位,好似那里突然长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是……什么?
林肆气喘着按了按心脏的部位,好似能把刚才汹涌而澎湃的感情按掉。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父亲和大哥的耳提面命让他过来给这位小冕下赔礼道歉,哪怕做牛做马也要争取能将之前的龃龉化解。他自是对这种事抗拒不从,无奈大哥盯得紧,开着悬浮车跟了他一路,他想着都到地方了,索性去探望一下,顺便找机会试探一下兰家的人。
他走到门口,正奇怪门怎么没关好,就听到他们在谈论对这次事件的看法,便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等反应过来自己这种行为叫偷听时已经骑虎难下了。
林肆揉着脑袋,只觉得脑袋里一片浆糊,一时也想不起偷听到的对话内容,脑子里是那抹牵引他心神的微笑,还有那如同有魔力的明亮眼眸。
心脏如同被重击,以完全不符合常规的速度跳动,及其陌生的情感如潮水一般从心中涌起,连给他连阻挡的机会都没有。
太可怕了,如同被操控一般,连灵魂都要被吸走,不能自主的感觉……林肆重重敲了两下心脏,想要让他快一点回复正常。
花了大半个小时,林肆才将胸口的异样一点点压下,在心中反复默念着“红颜祸水”“美色误国”,发动悬浮车快速离开了。
只是那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落荒而逃。
第21章 君晴的决定
兰澈溪虽没有明确表示自己要做什么,但她那句话还是让了解她的君晴和曲东然吃了颗定心丸。
只要兰澈溪没打算息事宁人就好。
至于兰澈溪是否有能力扭转如今的局面?虽然兰澈溪平时没有表现过什么,但他们无条件信任她。
将曲东然手中剩下的半个茜楠果切下半个,君晴咬了一口道:“那你有什么打算?要我说这事容易得很,你的身份放在那里,哪天路上看到那女孩,把她往悬浮车前一推,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兰澈溪一噎,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气来,正要说什么,就见曲东然点头道:“不过澈溪你到时注意一下场合,这种事还是选择在人少的地方做比较好,这样事后比较好处理,不会太过影响你的名声。”
兰澈溪彻底无语,从小被官僚主义浸染的晴晴就算了,东然啊,你是那个纯良厚道的东然吗?你是不是被人穿了?
叹出一口长长的气,兰澈溪无限感慨,这算是代沟吗?相差十数万今年的代沟啊……
把杀人像吃饭喝水一样说出来,这算是这个时代的特色吗?囧……
“澈溪,你怎么不说话?”君晴奇怪道,曲东然也抬头看了过来。
努力让自己的脸不要扭曲,兰澈溪轻咳了一下,温柔而缓慢地道:“你们不认为那样太没有技术含量了吗?”这也是她的真实想法,至于该不该这样轻描淡写扼杀他人性命这种事,她不会说。没有意义。生在这个时代,他们那样才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自己。
旁边的曲东然诧异地看了兰澈溪一眼,总觉得她的语气有些诡异。澈溪平时说话的语气虽然说不上冷淡,勉强算是温和,有点接近淡然。但绝对不是这种含糖分的温柔。
“技术含量?”君晴一愣,喃喃道:“达到目的不就行了,要技术含量做什么?”
曲东然茫然地看了看两人。
兰澈溪闻言看了君晴一眼,这种目的主义者的论调……或许晴晴真的非常适合从政呢。不像自己,前世多次被父亲评价聪慧敏锐有余,悟性足够,性格方面却有所欠缺。
兰澈溪眯起眼睛摇头道:“晴晴啊。你这样不行。要知道,我们最少也要活个两百年,总要给自己找点乐趣的,要不然多无聊啊。快刀斩乱麻也要分事情的,若是能多点乐子。何乐不为呢?”
君晴有些囧,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时的兰澈溪似乎和自己隔着一个世界。
——妹纸,那是注重过程的浪漫的艺术家的世界啊。
见对面两人都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兰澈溪叹了口气,怎么都跟姚若挽那女人一个货色,这年头找个知己真不容易。
“好了,先不说这些,东然你还没有开学吗?”曲东然也从索菲玛毕业了。上的是专精财政的德菲尔学院,说实话,兰澈溪很难将这位憨厚细心的竹马和精明的理财人联系到一起。
这个专业和他太不搭了。
将手中的果核丢进垃圾处理器中,曲东然擦了擦手中的汁液道:“已经开学了,不过我的课不紧,有很多空闲。”
“那晴晴你呢?”兰澈溪总觉得君晴刚刚的神色有些不对。
君晴的神色顿了顿。才道:“我不打算继续攻读政事了,可能会选个其他专业的学院。”
“什么意思?”兰澈溪愣了,据她所知,君晴一直立志成为一位伟大的女政治家,其中并非只是因为家学渊源,她本身的喜爱也是重要因素。
“……我大概不会从政了。”君晴的语气平淡,眼中却划过一抹淡淡的痛苦。
兰澈溪猛地坐直,顾不上跨侧被扯痛的伤口,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她可不认为君晴会无缘无故做出这样的决定。
“就是啊,晴晴,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当政治家吗?”曲东然担忧地问道。
君晴嘴角泛起苦涩,“你们知道的,我上面有两个哥哥,二哥只是个庶子,而大哥是和我同母所出的嫡子,是君家爵位的继承人。”
“这和你从不从政有什么关系?”曲东然问出了兰澈溪想问的。
“当然有关系。”君晴扶了扶额,“我妈很早就死了,我爸又身处政府高位,平时见面的时间很少,我和大哥可以说是相依为命长大,感情一直非常好,只是最近,因为我从东明学院毕业的优秀成绩,我们之间开始有了间隙。”
兰澈溪皱了皱眉,“你是说……可我记得你大哥同样很优秀,而且,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生间隙就生间隙?”虽然在未来世界女儿也有继承权,但君晴可以说是大哥君恒一手养大的,君恒的根基早已稳固,怎么看也不可能对君晴心生忌惮。
君晴叹了口气,“事情有些复杂……我二哥的生母和我爸是一起长大的,原本两家早就决定好联姻了,从小就让两人待在一起培养感情,但后来二哥生母家在政治倾扎中没落,联姻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但因为从小的感情,我爸一直非常关照二哥生母,只是二哥生母不知是不甘还是怎么想的,在我爸妈结婚后设计我爸有了我二哥,我爸怒不可遏,把二哥抱回家就不再愿意见她,任她自生自灭,不想后来二哥生母想不开自杀了。”
“我爸和她到底是几十年的感情,哪怕不是爱情也有友情亲情,人都已经死了,以往再多的厌恶不满都被她的死亡抵消了,取而代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