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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憋了半个月,不,不止,却是想让她好好补偿了。却是选择不动声色的静待她接下来的举止。
“要去湖中亭走走么?”燕凝才想起,好久没和他一同去过了。然后顺手拿了一件搁在桌面上的披风,又看了他一眼,就转身出了门。
其实,都这样了,他跟不跟上来,也无所谓了吧。
柳云韬一声未哼,直到她将房门带上,才换了脸色,懊恼的皱眉,没啥骨气的尾随而上。
竟是委屈。
一前一后走过庭院,穿过湖边林荫小道,绕过迂回的湖面长廊,至亭内时二人已是并肩。一言不发的。
燕凝抬头看看他,他的衣衫有些单薄,回头看着小榭里的烛火以及天凉后日复一日燃着的暖炉。
便又是开口,“亭上风大,夫君还是先进去吧。”她还想吹吹风。
“……”看样子她好像还不愿进去,该死的,居然真的只是走走!
柳云韬却是恼不起来了,只因为她那句夫君。
赌着气让婚礼筹备至今,每日都是煎熬,直到这最后一刻,她才肯低头,但毕竟还是低头了。那么明日,他便还她一个热闹的婚礼,不用再拜堂,却是向众人宣告他娶的是她燕凝,与她一起接受那几个人的祝福。
她会感动到无以复加吧,便突然扬了嘴角,而后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样了。把热闹还给她。
那个时候,她嫁给他的心情如何?突然很想问。会有机会的。
事实上直到先前去挑选明日娶妻人选时才发现,他完全不能忍受另一个女子的声音来唤他夫君,只能是她。所以一切由始至终都没有第二个女人。但怎么能开口告诉她?!
而且,她还是没有让步。所以,他咬着牙忍耐,哪怕他每日都有冲动摇醒她问,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不说话!
若是她不开口呢?突然一个声音问自己,一直沉默到老吗?不!决不!
那又怎样,何许多想?这个样子,已经算是她先让步了吧。
不免又有些得意。
听到他那声哼,再抬头已经发现了他的笑意。
他想到了什么?
燕凝不想再猜想,“天气凉,夫君不要冻着了。”
真不解她为何急着让他进去!“我自己的身体,我会不知道?你操什么心!”
换作以往或许会觉得不可理喻,但今夜燕凝借着烛火看着他孩子气的表情,却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可夫君的脸很凉。”
柳云韬心底一处突然就柔软了起来,脸也有些发烫,兴许是他们之间太久的沉默,让她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有些窘迫的口硬的吼了句,“都说不用你操心!”
他现在才不进去!除非……她陪他一起。
燕凝却是误会,微微有些僵住,将手放了下来。
正当柳云韬悔得要死的时候,燕凝一番思询后突然轻轻的靠在他胸口上,轻轻的环住了他。
……
他一定在做梦。
让孩子的爹爹抱抱他吧,也许再没有机会了。燕凝想着想着突然又濡湿了眼眶,却没再掉泪。
这些日子情绪总是不稳定。
便突然听到柳云韬一声干咳,“天冷,我们……进去?”
燕凝僵住,呼吸迟缓,也是明白了他的意图。在……他成亲之前?本想摇头拒绝,可柳云韬已是迫不及待的抱起了她。
燕凝想,便再顺从他这次吧……
明日分道扬镳,日后无法再相见,因为不愿在他身边见到别的女子。
躺着柔软的床褥上,柳云韬已是动手解着她的披风系带。这个时候,已不需要再多言语。
燕凝双眼迷蒙,望着他近在眼前的俊脸,双手环住他的颈间,突然微抬起身,轻轻在他颊边印下一吻。而后迟疑片刻,又接着往下再吻了一下,甚至模仿着柳云韬的动作,轻轻的咬了咬。
大致觉得不妥,便是停下来,看了看柳云韬的反应。
果然,明显猴急的柳云韬,确实愣住了。
燕凝脸上表情仍称得上沉稳,只有眼眸中才透露了她的羞怯,对上他视线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你……轻点。”免得伤了孩子。
……
他绝对是在做梦!
这、这算是在引诱他么!主动的!
靠!早知道另娶这么有用,他就早两个月,不,早三个月,不,以后还要多娶!多多益善!
啊啊啊,忍了大半个月了。柳云韬一脸不甘的重重的吻上了她的唇,口沫□,天雷勾地火,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
所有的事情都像个迷局,或者是语和湖上弥绕的薄雾,缺一缕阳光。
还缺一句话。但两个同样不懂得爱却初尝到爱的人,都不懂。
因而这日晨早柳云韬兴冲冲的扔下燕凝去准备他所以为的惊喜时,燕凝在床上慢慢的睁开眼,觉得身心疲惫。
当青儿一脸怨气的几乎是用扔的把那袭红衣摔在桌面上时,燕凝知道,她走的时候到了。无法再回头,因为柳家不会容忍一个离家出走的媳妇。
不允许的,还有柳云韬的骄傲。所以她大概永远不会再在他面前出现。
一纸休书,七出之不孕罪,燕凝带着她的孩子,从后门离开了柳府,带走了几张银票。
而前院的柳云韬,春光满面的模样。远胜第一次娶妻。
除了蹭饭的老百姓,和一群置身事外的达官贵人。柳云韬的那群朋友们,脸色却是沉重的。
另娶么?
嗯哼,燕凝毕竟是慧娘的女儿。
壹
人有时的悲哀,是一群人热闹狂欢的时候一个人寂寥。
走的时候人很多,多到她素颜以对,静悄悄的背着个包袱从正门出去,也没有人注意。包袱里除了几张银票,还带走了一支她独钟的碧玉钗。剩下的,就只是自个以前攒的一些银两。
那件红色的新衣,叠放得好好的,入目的红叫嚣着讽刺她与他昨夜的激情。
柳府从大厅正院到正门,一路上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以至于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茫然,那日她戴着盖头坐在轿子里的感受,便是模糊得再也抓不住了。
出了正门隔老远回首望望已经看不清写着什么的金体大字,朱红的大门尽敞,人还是闹得喧哗,流水宴原来是这般情形。回过头来再前行,一个柳字深深的刻在心里,同时深深的掩埋。
从此,再不回头。
她太任性了吧。
还是无法想象这个大喜日子,他发现她出走时的愤怒,又或许发现不了,他身边毕竟多了另一个她。
再次摸了摸肚皮,孩子,我们要懂得忘却。
从此,她与他再没有以后。
雇了顶双人抬轿,比马车来得稳,打算一路慢慢走,很快就出了固安城。
到丰州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国泰民安,一路倒也相安无事。
打发了轿夫,舒展了下疲软的身子。孕妇总归容易累,一路走走停停,从这个镇走到这个城,然后不断雇请新的轿夫,累了就在旅店里停停脚,直到确定自个没事才继续出发。身子该补的,都注意到了,不想亏待孩子,毕竟那还有着柳云韬的骨血。只是害喜的症状益发严重,有时干呕不断,但也属正常,并无大碍。
燕凝看人的眼光还有点,雇的轿夫都是老实忠厚的汉子,一路上走得稳,专心赶路,也不多问。
丰州城给人第一感觉就是变了,最繁华的汝安街两旁很多店面都翻了新,也更热闹了,男女老少来来往往。原本一些小有名气的商铺却改了行,换了个东家在店里张罗着。只是一些老字号仍是记忆中的那般,只是换了新脸孔。
新脸孔么?燕凝意外自个竟是记得这么清楚,这个她离开了好些年头的故乡。
不同于固安城的寒冷,丰州更为暖和些,只是走到哪里都有风。
汝安街最闹热的一段,燕家的米铺就开在这里。背着包裹远远的望着那一如记忆中字体苍劲有力的金漆招牌,心情澎湃如潮水,就在对街的茶馆里叫了两个清淡的小菜,时不时望一望米铺里出入的人群,她自幼就跟在爹爹身边,在里边长大。
十一岁那年爹爹遭遇意外,不足十二她随娘亲离开。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
以前看着爹爹长大的老掌柜已经不在了,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精明先生,算盘拨得啪啪的响,时不时提醒在米铺搬进搬出的搬运工。
和顾客□的那个人在屋里边,藏青色的长袍快及地,屋檐遮住了脸,燕凝一时分辨不出来,却是猜想也许是小时候无视她的某个表哥,或许是新请过来的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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