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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那女子惊讶地转过身,“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应是我问你吧?”容若笑道,“你一个姑娘,大白天来这风尘之所,莫不是真要寻一个薄情人?”
“哥,”女孩撅撅嘴,“从前还以为哥哥是一个洁身自好的正人君子,原来是同那些寻花问柳的官家子弟一个模样,竟也管不住腿脚,日日醉心在此。”
容若无奈一笑:“从前便同你斗嘴不过,如今看来,你这口齿可是越发伶俐了。伯父让你跟来,为的是一览江南春色,怕这日后进了宫,便没有这般自由,而并非是要你来这种地方体察民情。”
女孩一撅嘴:“进宫有什么好?宫里的蜀绣锦衣就像是禁锢心志的枷锁,那些华美殿堂四四方方,视之却如豢鸟牢笼,仰头也只是四角天空,没有丝毫自由可言。”
“你自小性子就是这样,”容若道,“但此事牵连很多,关系重大,并非你一时任性就能躲开的。”
正说着,玥绛楼外传来一阵嚷嚷,几个精干的壮汉闯了进来。
“看来,我又做了回螳螂——”容若摇摇头,笑道,“他们既已经来找你,你可得先想好个说辞。”
“哥,你快把他们拦下,”女孩一脸焦急道,“若是让父亲知道我来这种地方,定是饶不了我。”
“姑娘,能否听我一言?”我抱着五弦琴,笑着走过去道。
容若眼前一亮。
醉香阁中乐曲声悠扬,一排舞姬娆娆而起,荷花扇时开时闭,如扬起的千层波纹,错落有致,很是迷人。
几个壮汉闯了进来,四处望望,来到我面前。
“你可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俊俏姑娘?”为首的壮汉问道。
我停下拨弦的手指:“官爷是来找姑娘的?”我笑笑,“可这玥绛楼中个个都是十五六岁的妙龄女子,不知官爷找的是哪位?”
“在下可是奉命来保护我家小姐,”壮汉面上露出几分凶相,“你若是隐瞒她的行踪,可休怪我拆了这玥绛楼!”
“大人这份血气忠心让奴婢钦佩不已,”我起身道,“只是奴婢从未见过你家小姐,又怎会替她隐瞒?大人若是不信,自己搜搜便是。奴婢只有一个请求,就是让这些好汉们手脚轻些,这里的东西都是姑娘们吃饭的家伙,大人可千万不要碰坏了才好——”
话音未落,那几个随从就已经“蹬蹬蹬”几步上楼,分去了个个楼馆。
“大人,没有——”两个随从自潇湘馆中出来,上前回道。
“回禀大人,这儿也没有——”
“大人,都没有——”
那人皱了皱眉,继而一抱拳,语气也软了下来:“方才在下多有冒失,只是还请姑娘多多留意,若是找到我家小姐,还请务必劝她回去。”
“大人放心。”我施礼道。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那女孩自舞姬中探出了脑袋:“果真走了——”女孩舒了一口气。
“多谢姐姐——”她转身,一脸俏皮地对我说道。
“那我呢?”容若摇着折扇,笑着走了出来。
“你?”女孩白了他一眼,“妹妹多谢哥哥引来这堆跟屁虫!”
容若无奈地摇摇头:“都说女大十八变,可你这刁蛮小性却不见丝毫改变。”
我不禁一笑。
“容若,既然得空来玥绛楼,怎么也不请我喝杯酒?”秦月自外面悠悠地走了过来。
那女孩一见秦月,脸忽然红了。
“你这般无拘无束、行无踪迹,我还是在这等你的好。”容若笑道。
“自古贤人为修心境苦中作乐,久而久之便也成了闲人。所以为兄看来,那天上日日卜星观宿、饮酒作乐的仙人,到这俗世中来,也只是如我这样终日无所事事的闲人一个。”秦月嬉笑道。
“如此一番自夸,却没有一点张扬,”容若一笑,“看来,你这多年寒窗苦读的确没白费。”
“我如何口若悬河,在容若兄面前也只是班门弄斧,”秦月笑道,“只是这面前美人无数,容若兄可是让我佳人与酒兼得么?”
“若是你能从这舞姬中选出一位,与其同跳一曲,为兄便同你大醉三天!”容若大笑道,“如此一来,佳人美酒你岂非轻而易举收入囊中?”
秦月哈哈一笑:“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为了瞻仰纳兰兄这般潇洒公子的醉鬼之态,为兄豁出去了!”说罢,他几步走上前,打量着面前正翩翩起舞的舞姬。
“这位姑娘——”他望着那女孩,眼中似有疑惑,“没想到,这醉香阁中还有我不曾识得的佳人——”
------题外话------
纳兰容若的表妹——玉儿出场啦!她可是喜欢秦月的哦,后宫卷还有她的戏份呢
☆、第六章 古桥一梦,铅华谁染莲花池(1)
容若望着他所指之人便是一愣,继而又笑道:“你这酒鬼果真是好眼力,只不过——”
“既然不曾相识,为何不借此彼此认识?”女孩打断他,笑道。
容若一愣。望着女孩面带桃红,他不禁轻轻一笑,只得沉默无语。
一顶红木轿落在玥绛楼前,余忠走了进去。
“呦,官爷来了,”鸨妈笑道,“好日子没见您了,怎么也不常来逛逛?”
余忠冷冷地撇撇嘴:“你认得我?”
“认得,认得,当然认得,”鸨妈摇着香喷喷的绢帕,媚腔媚调道,“所有来过这里官爷我都认得,尤其像官爷这种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余忠冷冷一笑,“佳公子?我看你的眼里只有男人、女人,有钱的、没钱的之分,哪还能辨得出谁是公子,谁是公公?!”
“公公?!”鸨妈一愣,继而又一乐,“官爷说笑了——不过即使是公公,只要来我们这玥绛楼一次,保准让您变得比男人更男人!”
“莫瑾儿在哪?”余忠不再同她纠缠,直接问道。
“呦,瑾儿姑娘怎么这几日这般有福气,日日都有贵客来请,”她转身对乐滢吩咐道,“去,把瑾儿姑娘请下来——”
“你平日里对瑾儿姑娘都是这样用‘请’字吗?”余忠望着鸨妈问道。
“哎呦,官爷,”鸨妈笑道,“我这玥绛楼的姑娘可个个都是佳娘子,若是伺候好了,哪日她们进了王侯相府,不是也会记着我这老婆子的好么?”
“姐姐,就是那位爷——”乐滢一指余忠,低声对我说道。
“鸨妈怎么不招呼姐妹伺候着?”我问道。
“他好像是个公公——”乐滢附在我耳边,轻轻道。
我一愣,随即心中不禁一阵凛然。这明珠大人身边的忠实家奴原是个太监!
“这就是所谓的‘伴君如伴虎’吧。”我心中暗想。皇权威严无可僭越,即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相,终究是皇上的一个奴才。
而对于奴才,主子通常只有一时的相信,没有永远的信任。
余忠抱拳笑道:“瑾儿姑娘,我家老爷请您过去一趟呢。”
行馆中,明珠坐在堂上,眼中神色深不可测。
“姑娘怎么称呼?”他问道。
我一微微笑:“大人若是不知道奴婢的称呼,怎会遣人指名要奴婢来呢?”
明珠哈哈一笑:“姑娘果然心思缜密,处乱不惊——‘如草之兰,如玉之瑾,匪曰薰雕,成此芳绚’”明珠眯着眼睛,怡然道,“瑾字指美玉良石,莫瑾儿,岂非是指莫要怀着美玉?”
“大人说笑了,”我上前行礼,“自古怀瑾握瑜之人,皆是忠良之士,其贤其德,其明其智,岂是单单一个‘莫’字能否定的?”
“果然是伶牙俐齿——”明珠笑道,“可姓名只是个代号而已,而人,是任凭换多少个称号,都没法变的——”
“大人也知道名字只是个代号,有何必在名字上跟奴婢计较?”我说道,“至于人,奴婢只是那玥绛楼里一名小小的歌妓,若想着兰佩雅、换副身价,岂非要‘十五嫁王昌,盈盈入画堂’?”
明珠哑然失笑:“凭姑娘的才貌慧质,怎可能为富贵之事烦忧?”
“大人过奖了,”我笑道,“虽是繁华无限,怎奈人各有志,奴婢未有高攀之能,只愿日日抚琴谱曲,做个无欲无争的逍遥人。”
“好个逍遥人!”明珠朗声笑道,“昨日见姑娘在宴前弹奏一曲,清丽不俗,卓尔不群,很是喜欢,瑾儿姑娘能否再弹奏一次?”
盛夏的江南,告别了春日暖人的和煦,空气中似乎少了些平静的气息。
而我心中亦是波澜难平。明珠大人不期然的邀请让我心中多了几分忐忑,这弦语言情言志,不知他是否看透。
七夕将至,这江南古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