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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庞微微仰起,有一种淡淡的高傲。女将军转过身,与太傅微微含笑的目光相遇,唇角忍不住勾了一勾。
就在她转过身,向前踏出一步的霎那,孙致突然大喝一声:“杀了她!”
他身后的三名亲卫突然同时出剑!
王览、奚子楚与云渊脸色同时骤变。
女将军纤细的腰身像柔软的棉,向后一折,那三支长剑在她的腰腹间斜斜擦了过去。这凶猛一击的杀招被瞬间躲了过去,女将军已夺回了先机。
她的箭裙像火红的蝶举翼旋转,明亮而锋利目光火焰一样灼痛偷袭者的眼睛。涅槃之剑发出愤怒的嘶鸣,当三支长剑回势再次迎面斩来,从三个方向封住了她面前所有的路的时候,那火红的身影像浴火的凤凰,携闪电般的长剑,直直扑向面前长剑交织的网,用自己的身体撕开一道缝隙。
有人这么告诉过她——“在战场上,剑术只是赌命的筹码,而不是保证。赌赢了,你就可以活下来。”
这是玉石俱焚的一剑!
如此的决然,反而让偷袭者一滞。而生死搏杀之际,眨眼的犹豫便足以扭转战局。
“锵!”女将军的长剑格挡上一支长剑的劈杀,剑与剑发出刺耳的摩擦交鸣。偷袭者一怔的瞬间,女将军长剑尖锐地嘶鸣着划过对手的剑身避过他的锋芒,一剑斜劈,他的剑瞬间飞了出去。
三人配合的阵仗已乱。女将军长剑携带刚烈的杀气,身影却像灵活的轻烟,那火焰般的光华如此夺目,连白衣太傅也忍不住眼中迷离了一下。就在众人眼神迷离的那一霎那,她纤细的腰身翻转,陡然避开两支长剑前后交击的斜刺,第二支长剑在前面“铮”地架住了在后面劈上来的第三支长长剑。女将军冷冷一笑,剑身一震,剑柄闪电般劈向偷袭者的手臂,那两支长剑就同时飞了出去。
女将军还剑入鞘,淡淡吐出几个字:“胜负已分!”
这险急一战,她却打得极有分寸,孙致与三名亲卫甚至没有一人受伤。
太傅脸色铁青,勃然大怒:“孙将军,愿赌服输!如此暗施卑劣杀招,实在令人不齿!”
他疾步上前,大袖一挥,将女将军挡在身后,厉声喝道:“虎贲卫!”
云渊急忙大步上前,一把拦住:“太傅息怒,大敌当前,岂可自相残杀!”
王览冷笑:“我不愿自相残杀,可惜三国将军正有此意!”
他一甩衣袖,目光如剑,直盯向额角冷汗淋漓的孙致:“好一个男儿意气的北燕孙将军!这一赌,赌的是孙氏的脸面与武士的荣耀、赌的是‘北燕武士的骨气’,原来所谓北燕武士的荣耀与骨气,就是背信弃义!所谓军令如山、不可违背,孙将军若撕毁前约,今日三国将军齐至,堂堂北燕主将背信弃义之举,众目睽睽之下,你孙致将无可辩驳!人无信不立、国无信不起,北燕武士的脸面、北燕国君的脸面被将军一人丢尽,我看将军如后如何在北燕公卿面前自处,北燕又如何在北陆诸侯间立足!”
一番话说得孙致汗如雨下,王览却毫不顾忌:“再者,将军一人之脸面事小,天子脸面、九州苍生脸面事大!保家卫国、浴血奋战,是每一位武士的职责,而面对强胡入侵、生灵涂炭之危局,匹夫之责,岂可推却?将军临危受命、与我结盟,北陆诸侯、九州诸侯在翘首以盼,大晋天子、天下苍生也在长望不休!将军所肩负的,岂止是燕侯一人嘱托?是九州诸侯、天下苍生之嘱托!将军且自思索,自伐胡以来,将军所行之事,可有一件对得起苍生之殷殷期望?家国大义较之将军私利,孰轻孰重,将军可曾想过?”
王览厉声道:“孙将军,你还是一定要撕毁前约,不念信义?!你想让贵国国君蒙羞,不但使自己丢了荣华富贵,更落下千古骂名吗!”
荣华富贵,千古骂名!
孙致咬牙道:“我要是不交呢?”
王览冷笑,缓缓扫过三国将军:“脸皮既然已经撕破,还有什么顾忌?”
他一字一顿道:“大帐之内,无非鱼死网破!”
三国将军顿觉颈间一阵寒意。
孙致全身颤了一颤,咬牙道:“这兵符,只是借走,打退五胡之日就可归还?”
“那是自然!”王览昂然道:“兵符归还之日,若是拒胡成功,恐怕也是将军立下战功、声名大盛之时;如若不成,也无非是我虎贲兵败、河西陷落,将军大可引兵东归,也没有任何损失!”
孙致半辈子活在父荫之下,固然养尊处优,但毫无功勋、没有底气一直是心中痛楚,王览这句话一下子捅到了他的软肋。北燕将军咬了咬牙,大声道:“好,我孙致愿赌服输!”
他长叹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只锦囊,打开来,里面是一副白玉狻猊兵符。
他将兵符放在王览面前的案几之上:“王太傅与云将军老谋深算,孙某无话可说!”
王览微微一笑,拂袖转身,看向一旁的陈国与中山将军:“面对两位将军,在下也不再遮掩了。两国各自保存实力,都是为各自国君、百姓图谋。但两位将军何曾想过,如此图谋,反倒是将贵国国君与百姓推至绝境。五胡踏破河西、挥师北陆之时,贵国直面羌胡铁蹄,再想与我河西结盟,亦不可得!两位将军都是贵国上卿大夫,可是权术争斗多了,反而忘了武士的热血忠义吗?战场不是朝堂,真正的政客,看到的应该是千秋大计,而不是眼前之利啊!”
两国主将慨然长叹:“太傅不必多言了!”
他们各自取出兵符,一只是青铜紫荆兽,一只是镔铁盘螭符,长叹一声,呈在王览面前,与北燕的白玉狻猊并陈。
王览与云渊对视一眼,大笑:“三位将军果然是丈夫之气,英雄豪迈!”
他大声道:“白将军!”
白璧晖微微惊诧,大步上前,拱手道:“末将在!”
王览一扬袍袖,微笑道:“虎贲卫左参将白璧晖,接三国兵符!”
正文 第四十章 棋局
晋愍帝元熙十二年,二月初十。
又是三日相安无事。
但无论虎贲卫抑或五胡联军,谁都能感觉到在平静的表面之下暗潮的汹涌。云渊一举夺取三国兵权,调兵遣将、守备愈加严密,朔方城几乎被围成铜墙铁壁,虎贲卫似乎打定主意静观其变,不给左贤王一丝一毫抓住纰漏的机会。
两头雄狮严密地紧紧盯住对方,各自暗中蓄势待发,等待一个一击必杀、可以一举扼住对手咽喉的机会。
夜色深沉,军队驻地上的灯火依次点燃。羌胡武士们三班轮值、日夜不休,挎刀亲卫每百人一队来回游弋,在这大战一触即发的紧绷时刻,任何纰漏都不能发生。
一阵狂风吹起满地沙石乱走,风渗进大帐,扯得帐壁上的火炬一阵摇曳。
中军大帐之内,依然灯火通明。
“夫败军丧师,多轻敌而致祸者,故师出以律,失律则凶。律有十五焉,一曰虑,间谍明也;二曰诘,谇候谨也;三曰勇,敌众不挠也;四曰廉,见利思义也;五曰平,赏罚均也;六曰忍,善含耻也;七曰宽,能客众也;八曰信,重然诺也;九曰敬,礼贤能也;十曰明,不纳谗也;十一曰谨,不违礼也;十二日仁,善养士卒也;十三曰忠,以身徇国也;十四曰分,知止足也,十五曰谋,自料知他也……”
大帐之中,两个身影对案而坐,一身中州武士打扮的人屈膝跪坐案边,手捧一卷竹简曼声吟诵。他念完一段,放下竹简,对对面的人拱手一礼:“今日在下为王爷讲述的,是《九州武备志》第三十六卷四章,《谨候》。”
胡人骁勇,运筹帷幄之术却稍稍逊色。所以,左贤王虽然是胡人,但对中州兵法将略却十分推崇。《武备志》是晋室开国皇帝晋武烈王晚年亲自撰述,这位皇帝戎马一生、战功赫赫,即使不是因为天子手笔而格外受推崇,这部总结武烈王一生兵法大略的著述也足以被视为兵家杰作。
晏仲玄娓娓道:“这段话的意思,是说自古战争中战败丧师者,多因轻敌。是以军队出师,必须严格法令。军律有十五项:一是虑,要详加谋划,明确敌情;二是诘,严密盘查,搜集情报;三是勇,敌人阵势强大而不退怯;四是廉,以义为重,不为私利所惑;五是平,须得赏罚公正;六是忍,忍人所不能忍,方成大器;七是宽,宽以量刑,方得军心;八是信,出令则行,严守诺言;九是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