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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忍让和退避转变成某种隐约的超脱呢?你和钱先生接触越久,就越会从他的温厚和谦和背
后,感受到热烈的爱憎之心,与他对散淡超脱的向往同时,还分明涌动着对邪恶的强烈的反
感,对庸俗的毫不掩饰的轻蔑。我有时确实暗暗感慨,他经历了那么长期的严酷的生活,却
还能保持这样一份正常的性情,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而我现在更多了一个猜测,那《说水》
所体现的甘居弱势的天性,是否也是助成他这“不容易”的一个原因呢?
以钱先生的天性,即使不继续先前的散文创作,也会成为文学的爱好者和批评家。他越
是想避开污浊的现实,就越会自觉不自觉地沉迷于文学世界之中,当外界的压力一天天加重
的时候,他大概也只有在书房里静静读书,才能获得片刻的松弛和欢愉吧。有时候,对伟大
作品的感动,竟会成为人体验人性尊严的唯一途径,我想,钱先生对他的写作,内心里一定
是极为看重的。当然,就在这一方面,他也常常是采取了低姿态。比方说,自《论“文学是
人学”》遭到批判之后,他就几乎再没有系统地阐述过自己的文学见解,他宁愿通过具体的
作品评论,一点一滴地表现这些见解,却无心再做《论“文学是人学”》那样令人侧目的长
论。他渐渐形成了一种宽容含蓄的文风,很少写否定性的批评文字,即便有时候非得要说上
两句,也总是异常温和,甚至简直就不露痕迹。自然,最能表现他这低姿态的,还是他在写
作上的“疏懒”。一般而言,从事文字生涯的人,越是善感多情,就越可能勤于写作。从钱
先生早年的散文来看,他分明正是一个勤于用笔墨表达心绪的人。即便后来从事文学批评,
情形也还是一样,为了学校里的一次学术报告会,他会一口气写出三万多字的《论“文学是
人学”,就说明他那枝笔是多么勤快。可是,五十年代中期以后的社会环境,却似乎越来越
》
不能容忍一个人再像先前那样真诚地写作,在动辄得咎的形势下,恐怕也只有随时自我调整
的人,才可能保持勤奋和高产。这样的自我调整是极不容易的,它常常需要某种特别旺盛的
欲望作为动力。可在钱先生,这样的欲望却不怎么强烈,他就只剩下一条路了,那就是不断
地停笔。中国的文人固然有好名的传统,却也有“狷者有所不为”的古训,当文章上的功业
竟要以谈世作为代价,洁身自好的人便只能放弃它。功名心是淡漠了,疏懒的习性也确实渐
渐养成了,八十年代以来,钱先生的文字仍然不多,大概也有几分是由这习性造成的吧?但
我要说的是,他却也因此更多地保留了一份内心的坦然,和同时代的许多人相比,他似乎并
没有付出那么重的自我迷失的代价。
这就是他那些为数不多的文章,为什么却能获得很大声誉的原因。不单像《论“文学是
人学”》那样的长文,当时就引起许多人的共鸣,就是《管窥蠡测》一类的短文,在发表二
十年之后,也仍然使我这样的年轻人感到佩服。就如他在整个人生道路上,常常以退避来保
全心灵的健康一样,他在写作上也正是以“疏懒”换来了风格的一贯。无论写什么文章,他
总是面向艺术和诗意,谈作家对人物的创造也好,谈批评家对艺术的感受也好,谈一个抽象
的理论命题也好,谈一出戏剧、甚至一首词的结构也好,他投出的始终是一种审美的眼光。
他给自己的一本论文集取名《艺术的魅力》,正是非常确切的概括出了他从事批评的兴趣所
在。正因为总是在谈论艺术,他就常常能自然地袒露情怀,他的笔端总是带着情感,从容不
迫,娓娓道来,那种诚恳亲切的口吻,确实非一般人所能摹仿。他有一篇文章的题目,叫做
《要有“事外远致”,在我看来,他自己的文章就常能表现出对这境界的追求。他笔下绝少
》
峻急愤激之气,从娓娓道来的风度之中,你倒常常能感受到一丝飘逸的气息。即便分析一个
很小的细节,他也总能向你传达出对于博大的艺术世界的向往。他的文字远离匠气,更没有
那个时代司空见惯的呆板和矫情,倘若不是心中远远地悬着那一个“事外远致”的境界,这
些怕都是难以做到的吧。不用说,他的文笔的最大特色,就是对人情和人性的一贯的尊重。
只要有可能,他总会以各种方式表露他的这种尊重,强调文学是“人学”也罢,辨析文学的
“特征”和“魅力”也罢,他的根本立论都在这一点上。说起来,这应该是人人能懂的道理,
并不算怎样的深奥,但在过去一个相当长的时期里,要像这样固执地重复这些道理,却又分
明需要勇气,需要坚守良知的决心。在一个连基本的是非都颠倒了的社会里,能够不丧失对
于普通的人情物理的正常感觉,已经不容易了,再要坚持把这些感觉说出来,就更加难得。
八十年代中期,钱先生在自己一本书的后记里,这样写道:“三十年来,我们的国家在前进
道路上不知经历了多少艰难曲折,变化之大是十分惊人的。而我的这些文章,大家可以看到,
对艺术问题的看法和态度,却是前后相当一致,很少大起大落的变化。这,一方面固然多少
显示出了自己的一点诚实之处,不轻易人云亦云地去谈那些自己还没有认识到的,或者还不
十分理解的东西,总希望竭力做到使自己所说的和所想的能够比较的保持一致。但另一方面,
却也充分说明了自己的驽钝,适应性太差,不能与时俱进。不过,如今当我动手来辑录和整
理这些旧作时,却也因此而几乎可以不必作什么改动,很少有因为形势的变化而不得不修改
自己的观点或某些提法的情况,这一点,却也是很可自慰的。”在那一代作者当中,能这样
坦然回顾的,又有几人呢?
一个人的写作会具有怎样的意义,除了来自他自己的愿望,恐怕更多的还是取决于时代
环境的作用,即如当代中国的文学批评,就有许多在学术价值之外又兼具一种证词的含义,
以至有论者公开断言,说批评的意义正在于为时代作证。我也很愿意这样来理解钱先生的文
字,它们不但是一种学术研究,体现了他对文学、艺术和人类社会的种种看法,更是一份深
具个性的证词,记录了他所遭遇的那个严峻的时代以及他在这样的时代中苦苦挣扎,竭力保
持人性和尊严的精神历程。十几年前他给我们授课,曾和已故的许杰先生一起,反复强调做
人和作文的关系。当时我并不完全理解他们这些话的深意,直到我自己也从事文学批评,逐
渐感受到了手中这枝笔的份量,才渐渐明白了,他当初为什么要反复作那样的叮嘱。虽说今
天的许多情况,都已和三十年前大不相同,文学批评所承受的严重压力,大体上却似乎依然
如旧,因此,在某种意义上讲,今天的写作同样并不单纯,我们同样是在向社会和历史提交
自己的一份证词。事实上,也正因为看清了这一点,当钱先生嘱我为他这部自选集写几句话
的时候,我才能排除种种的犹豫而欣然应命:对他回顾写作生涯时的那种坦然的态度,对他
那种无需将自己的证词多加删改的轻松的心境,我是太向往了。
一九九四年七月,上海
,钱谷融著,将由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
(《艺术·人·真诚》
三联书店杭州分销店邮购书目
勇气来源于“不合时宜”的偏执
斯迈尔斯
(1812…1904),英国道德学家。本文选自斯迈尔斯
《品格的力量》,刘曙光等译,北京,北京图书馆
出版社,1999。选文、注释有删节。
暴风雨并不能证明海员的勇气,惟有与暴风雨的搏斗才能铸就、磨炼海员的勇气;惟有
在人们最危险的时候,我们才能真正了解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丹尼尔
如果你想从事一项崇高的事业,绝不要半途而废。
在奋斗的征程中,也许遍布荆棘,
勇往直前吧,真正的勇士!
你的辛劳和汗水将凝聚成胜利的时刻,
你将获得丰收.你将成功地达到目标,
你将成功地到达胜利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