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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去 1。87 亿人的生命,其中大部分是平民。这个数字,超过了以往所有的世纪。人类刚刚
跨进 21 世纪的门槛,又发生了震惊全球的“9·11”事件,恐怖主义再一次给人类的前途蒙
上阴影,也引起了全世界有识者对人类和平前途的忧思。既然人类还不能完全避免战争,只
能用规则来限制战争的规模、范围和对象。超过了这种限制,搞所谓“超限战”,必然受到
整个文明人类的谴责。
战争的残酷,不仅仅表现为对平民生命的漠视,也表现为对军人生命的漠视。在苏联,
不人道的战俘观曾给千千万万人造成难以平复的创伤。同样的情况,也曾经在我们的国家里
发生。
我们不但谴责本·拉登式的恐怖主义,还拒绝以其他神圣名义实行的恐怖活动。严秀反
思的“红色恐怖”离我们的生活更近,它就在我们的国度里发生过。包括我在内的几亿中国
人曾经相信过“红色恐怖”,盲从过“红色恐怖”
,时过境迁,才意识到“红色恐怖”的野蛮
和荒谬。直到今天,我们也不能说产生这种恐怖的土壤已经在我们的国土上消失,所以不能
不引起警惕。
和平与发展,是我们时代不可动摇的主题。
我们的理想——铸剑为犁!
(丁 东)
拒绝恐怖
严 秀
(1919… ),中国当代学者。本文原栽《随笔》,
1998 (3)。
上
今天看到一条令人不愉快的消息:(1997 年 11 月 3 日塔斯社…俄通社莫斯科电),报道
俄罗斯第一副总理涅姆佐夫当天正式宣布,1991 年在叶卡捷琳娜堡郊外 18 公里处掘出的一
批尸骨中,其中有 5 具已经证实是属于沙皇尼古拉二世一家的,其可靠性为 99。9%云云。
这条消息又详细报道了这个判断是 1993 年经俄罗斯特设的一个政府委员领导的俄国及外国
专家们经过几年时间用各种最新科学和生物技术方法判定的。消息说,在已找到的一大批遗
骸中,
“有 5 具是属于沙皇一家的,他们是沙皇尼古拉二世,皇后,和他们的三个女儿”。至
于皇储及其他一些家属的骸骨则尚未发现。之前,1993 年 8 月,俄罗斯最高检察院已经“对
杀害沙皇及其家属一案提出刑事起诉”。消息说,对这批遗骨的重新安葬地点及日期已做出
了建议(建议改葬在圣彼得堡),但该建议未被总统批准,此事现正一切交由总统裁处中。
沙皇的死因,已查明是枪决的,时间是在 1918 年 7 月 16 日夜晚。原消息很长,主要内
容也就是上述这些了。被处决时的沙皇已是在二月革命时就被推翻了的前沙皇了。因为同年
10 月 25 日(公历 11 月 7 日)发生由布尔什维克领导的、推翻临时政府——克伦斯基任总理
的政府的十月社会主义革命,并不是以推翻沙皇为目标的。沙皇一家在十月革命后不过是红
色政权的俘虏罢了。而二月革命,布尔什维克看来未曾参与领导。(详见《莫洛托夫访谈录》,
说是沙皇下台了,身在彼得格勒的布尔什维克俄国国内中央局三人团负责人莫洛托夫还不知
道是怎么回事,立即赶到高尔基家去询问,可是高尔基也是什么都不知道)沙皇是在群情激
愤之下宣布逊位的。对这样重要的被俘人物,一个小小的游击队或小基层政权能够决定秘密
处死他和他的全家吗?恐怕是不能设想的吧!
因此,世界各地(包括俄罗斯)便自然而然地议论起来,这命令是谁下的呢?一时得不到回答。
可是,莫洛托夫在对人谈话时却轻轻地就把这件事揽过去了。有一本叫《莫洛托夫访谈
录》的书是俄罗斯一教授丘耶夫在 15 年时间内对莫洛托夫多次访谈(号称 140 次访谈,实为
139 次)后整理的记录摘要。丘耶夫问:
“人们都说,列宁与枪毙沙皇一家无关……”莫洛托
夫回答说:“这事情根本没有什么好考虑的,这是再清楚不过的:不可能有别的方式。……
我认为,除了列宁,谁都不会勇于对这样的决定承担责任。 (见该书 220—221 页)。莫洛
”
托夫事实上把这个问题作了完全肯定的回答,这是谁都可以明白的。
这时的沙皇尼古拉二世已被人民推翻了一年半之久,历史上并没有记载过他拼死抵抗二
月革命的事,也更没有记载这位沙皇组织过自卫军来推翻布尔什维克政权,而高尔察克、邓
尼金等白匪的斗争似也并未打出为沙皇复辟的旗帜。那么,沙皇的全家就仅仅是俘虏。这样
杀戮全家的做法(包括儿童),有点近乎无条件的为恐怖而恐怖了。莫洛托夫说,没有第二条
路可供选择的话难道对吗?这样的恐怖是否真是不可避免呢?历史证明,这种恐怖的后果是十
分麻烦的。俄政府委员会的改葬规格建议看来是相当高的,改葬的地点建议在今天的圣彼得
堡——如是这样,今后的麻烦就更多了!没有必要的恐怖政策,已经被无数次地证明是一个
解不开的历史麻烦。例如,1918 年俄国政府又无必要地处决了俄国著名诗人古米廖夫。古
米廖夫是被处决了,可是他的声望却处决不了,反而更高了,今天俄罗斯文学评论界一般都
认为,古米廖夫是继普希金之后俄国历史上第二个伟大的诗人。这评价是否很恰当,我不得
而知,但总是有相当多的根据吧。这种政治上的损失,实在太大了,太孤立自己了!(有多次
去过俄国的朋友告诉我,俄国大学生们老是背诵古米廖夫的诗,并非出于政治原因,正像中
国人都喜欢背诵李白、杜甫的诗一样)
我以为,恐怖而一定要把它定为一种政策,非大干一气不可,即使是红色恐怖吧,照例
是得不到老百姓的理解和拥护的,照样只能成为一面历史上引以为戒的镜子。可是中国不但
学习了这个东西,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把它用来对付自己人方面,这就是悲剐之上
加倍又加倍的悲剧了。
下
我以为,恐怖,不管是什么性质的,白色的、褐色的(法西斯德国的)或红色的,只要是
不合情理的,没有必要的大规模的恐怖政策,都是应该予以坚决拒绝的。尤其不能因为这种
恐怖是出自什么什么人的命令,就无条件地盲目加以支持和歌颂。全国解放后,我们对于伪
满高官和国民党高级战犯,均未予以处决和终身监禁,不少人还给以相当的优待,这在世界
革命史上怕是独一无二的了。对于这一政策,我们至今是只见其利而不见其害,它对于团结
世界华人更是极其有利的。这是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等老一辈革命家们的伟大创
造。这件事情成了我们民族可以向全世界引以为骄傲的事了。对其中个人如周作人、钱稻荪
这些很有学问的专家,我们虽然一直没有把他们作为刑事犯来处理,但给他们工作上的方便
也很不够,这就使得他们未能做出可能做出的更大的贡献,这不能不说是国家的损失。(听
说,钱稻荪已不列入附逆名单,不知确否,我估计很可能)
60 年代中来了个“文化大革命”
,把什么好东西都 180 度翻了个天,全国就剩下江青和
林彪两个宝贝。“文革”前后延续了十多年之久。我听见好多人都说,这可真是世界史上旷
古绝今的一次民族自我毁灭的最大惨剧了。而“恐怖”,在“文革”中是最光彩的、最被鼓
励的、最伟大的东西,任何一次大小恐怖行动要实施时,都必须先念“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不是绘画绣花……”的圣经。于是大大小小的恐怖行为,都成了革命圣经的指示了。 “文
一场
革”,实际上是一场全面的、彻底的、近乎要毁灭一切的特大恐怖。这是全国性的大海啸,
全国性八级以上的地震,全国性十二级以上的台风。它并不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而
是逆之固要亡,即使顺之者也往往难免于毁灭的命运。“文革”初,我在上海一家银行的墙
上(地点在南京西路南半、陕西北路西边不远处)看见过一份系列大字报(用红色纸书写的),
题名“十论红色恐怖”,确实是十篇,我都溜了一下,比世传张献忠的“七杀碑”还要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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