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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望抱住小胖子,“他根本就没犯事,只不过是触怒龙颜,而且那都是柳家种下的孽,是我累阿三吃了这么多苦。所以别说不过是牺牲色相,就是粉身碎骨,我也必要救阿三出来。”
小胖子苦笑,“但三爷是甘心情愿的,要是你有什么万一,才是浪费了他一番苦心,叫他白吃了这些年的苦楚。”
君望摇头却不再辩驳,两个孩子终是无言相拥入睡。
恒嫂倒也有点本领,不过三天时间就把两人安排到京城中最有派头的盛花坊,说白些,就是最高档的妓馆。听说那位长老每到月初就到盛花坊挑新人,又特别喜欢稚嫩的孩子,在坊中各人的帮助下,两个孩子该能顺利被选中。只是恒嫂也有警告,“入了长老府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就不是我们能力可及的范围了。而且不论你们救出了人与否,之后要怎样逃出也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君望对她的恫吓不以为然,就是对两个孩子一起到妓馆的安排很有意见,跟小胖子再吵了半天,硬是要他留下来。但是小胖子的顽固程度跟君望不相伯仲,闹了良久最后还是两人一起到盛花坊去。
“当小倌,尤其是盛花坊的小倌,不是随便一个长得略好的野孩子就可以胜任的,俊美的孩子,外面要多少有多少。”盛花坊的坊主是个年约三十来岁的清秀男子,不算得美,也说不上俊,但目光言语却自有风流韵味,不经意之间流露媚惑,“我们的小倌主要是服侍女客,但也有若干体面的男客来寻芳。你们要装成出卖初夜的清倌,也得有清倌的样子,可别要丢我们盛花坊的面子。”
在精心布置的华美房间之中,向来粗衣简朴的两个孩子显得格格不入。恒嫂安排的领路人早就退下,在盛花坊坊主的房间内就只有修长骄傲的主人检视不成材的孩子们。“夫人们各有不同的喜好,对小倌的要求也自然有所不同。只是不论客人喜欢温文清秀的还是魁伟轩昂的,来得盛花坊的客人都会要求小倌气质高雅聪敏细心。我也不奢望你们能一下子能脱胎换骨,只是总要装得有七八分像,不然客人可是精明得很,几眼就会看出来。”
对于坊主显而易见的轻视,君望也不生气,几乎所有老板对员工都是这样子,起码这位坊主没有虚伪应对,他反是笑着迎上去,“阿望谢过坊主相助大恩,我们一定会努力不丢盛花坊的脸,以后也决不会拖累坊主。”
坊主原来满腔傲慢顿时凝住,看君望一眼,“也罢,你们自去休息,待会另外有人会教你们该怎么办。”顿一顿,又再补充,“为免惹人生疑,你们就装作互不相识。除此以外,时间不多,棋画之流也赶不及了,你们一个学舞,一个学唱吧。”
两个孩子脸色突变,异口同声,“我不要学唱!”“我来学唱!”
坊主看着他们,眉头轻皱,朝君望问道,“你可是家中穷得连乐艺也没机会学习?如果连基础也没有,那学舞也很困难。”
君望涨红了脸,总之就不要迫他唱歌,“阿望天生没有音感,大约是歌舞皆不行。只是若要娱宾,那阿望还会一点数理棋艺,愿再请老师指点。”
君望的样子让坊主思量半刻,“看你这身段,要是你愿意,倒不如专攻风月。”
小胖子立时脸色苍白地把君望护在自己身后,“大人说笑,这小子粗卤不文,风月是再也学不来的。”
可是纤瘦下来的小胖子早就无法完全护住君望,坊主对他的说话更是仿若未闻,“上一次遇见这模样的人是多年之前的事了,那小子最后成为红极一时的小倌,最后还被一位将军收到府中。你也有那勾人心神的天份,虽然十二岁是年纪大了点,但在我手下假以时日,前途当无可限量。”
“要是坊主肯教,我自然…”君望对这个房中术早就很感兴趣,始终是男人嘛,可惜被小胖子那宛如怨灵的目光一瞪,吓得把说话吞下肚,“自然敬谢不敏。”
坊主越看这小子就越觉有趣,这可是他初次遇上一个不会对风月之事羞赧的小男孩。见君望拒绝得不情不愿,坊主了然一笑,“你们去吧,反正还有时间,我们再从长计议好了。”
小胖子狠狠的瞪住君望,免得他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坊主在旁观察,忽然说,“嗯,你也不错,柔中带狠,虽然还未到家。长得俏丽白皙,外表温文,心中却强蛮,只要练出凌人的气势,想必能够折服不少平日只受奉承的贵妇。你们两个不如都留下来,我有信心叫你们成为京中最赤手可热的小倌。”
小胖子发呆,君望却是笑了出来,“多谢坊主赏识,可是我们有要事去办,要是能够平安回来,再考虑拜师到坊主门下可好?”
坊主似乎很可惜地送两个孩子出去,打算至少要找机会劝君望习风月之术,先把他们两个分开再说。
扰攘半天,孩子们终于分开东西两院安顿下来,沐浴更衣,换上讲究华美的新衣。负责教导指点的清倌见他们年轻,皮肤都晶莹剔透,就免去涂脂抹粉之苦。梳好清雅发髻,两边的负责人都暗自赞许,一个儒雅温柔,安静的莹目如水通透,脸孔细致玲珑,年纪虽小,但也可以看出是美人胚子。另一个嘴角含笑,轮廓深刻,双眼如看尽世情,宽宥之间却又像讪笑揶揄,表情没一刻定下来,如吸人的漩涡。
那坊主也知道人心,没有立时召君望再说风月之事,只命人带他到小倌款客的地方留连,美其名是教他欢场的规矩,实是诱他动心。也是不巧,按清倌惯例,未接客所以披上面纱的君望,竟就这样在花厅中看到熟人。
异音
在华街住了几年,恃仗自己还是孩子的身份,君望曾在那烟花地处处留连。以他那经过世道洗礼的灵魂看去,他见尽了多少光怪陆离。欢场种种,由前世光是听闻,到今世亲历其境,君望不敢说自己已经精通个中奥秘,但绝不陌生。看到人原来可以贫贱可怜到某个地步,不寒而栗的君望总是絮语警醒小胖子,他们两人纵然已与孤雏无别,但也绝不能沦落到那种境地。
当盛花坊的人带他游走当红小倌和客人之中,君望就明白对方不是打算诱之以利,就是惑之以色。平常高贵雍容的仕女正放浪形骸地狎玩小倌,花香酒醉,袅袅丝竹,迷雾暗灯中那停不下来的嘻笑声似催情之音。可是在君望眼中,却只是过份放纵的污烟瘴气。也许只是刚刚在花厅走过的某人太过碍眼,叫君望那情色之心消于无形。他在这灯红酒绿的混帐地做什么?!
君望惊讶自己心中那丝怨怼,那人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即使他纵情酒色又如何?
定下心神,被上面纱的君望佯装好奇,问领他四处走的那位大哥,款客的厢房在什么地方,客人与坊中的公子又是怎样分辨?像是刚才经过的一对男子,是客人还是小倌?
那位大哥向来喜欢孩子,见君望伶俐,心中自是疼爱,加上与人下了赌注,要与照顾另一位孩子的家伙比并,就更是打算倾囊相授。听道君望的问题,立时称赞孺子可教也,拖着他的小手走向另一小楼。小楼比起华丽的花厅又有另一种景致,从楼中看出去,初夏的青葱尽入眼睑,原来是盛花坊自家的庭院,加上清池流水,比起贵族府第也绝不逊色。
“这是我们的竹居,是招呼男宾之用,其特色是幽静。”大哥含笑解释,“我们的男客不算多,但能够作为我们的坐上客的都不容怠慢,而这里可以让所有的客人都能安心休歇。”
两人在清雅的走廊边说边走,君望留心到每走一段路,就有赤裸上身的壮硕汉子守在两旁。此世的男子甚少当众裸露,君望不由得多看两眼,那位大哥轻笑,“这些精壮的小伙子都曾拜师学艺,等闲人可不是他们的手脚,就是一般仕女指上的隐药也未必及得上他们的身手。”
君望似明非明地点头,大哥又继续说,不过声音却变了调,“而且他们都是童子之身,干净得很,要是客人想尝鲜,那我们也不阻止他们尽情勾搭,就是坊中的小倌不得私下与之交往。小望,可要记在心中。”
按下胸中那股闷气,君望乖巧应是,却再也目不邪视,不望看去那些可怜的孩子们。
可是大哥没有简单放过他,转为淡然的低声说道,“这都是他们心甘情愿的。”
君望默不作声。s
“他们都是坊主买下的黑子。”君望抬头看着那个语柔和下来的男子,只见他看着外面的淙淙流水,像在自说自话,“就是小倌当中,也有大半是黑子出身。不过我们逃得早,身子还皮光肉滑,可以用来侍候客人。”
知道自己也许是不可语冰的夏虫,但君望还是拉大哥的水袖,“天下之大,不一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