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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们开始管着幼小的孩童,不让他们再单独跑出围墙外去,这个季节,正是大型兽类纷纷出洞之际,忙着打发它们怠慢了一个冬季的肠胃。
男人们被分出了一部分,又过起了那种日出而猎,日落而息的日子,与往年不同的是,这时候猎人们才真正感受到了弓箭的威力,只有少少的二三十人,却能猎获比以前多得多的猎物,有时竟连背都背不回来,打猎变得越来越容易了。但为了不久后的战时储备,他们尽量走得更远,收获更多。
秀琰上个月就派了几个稳重能干的人,按照蛮子告诉他们的方法,出发去发现桑树之地,他们要在那里待一段时间,直至繁殖好桑枝。
结束了一段脚不沾地的忙碌生活,部落的作息重新进入了轨道,而李芙也恢复了她懒洋洋的状态。没人管着,也乐得轻松自在,如今她也没什么可教给这群人了,正好由得他们自行发展。每日里只打理打理麦田,其他事情都有别人代劳,就连想好的纺兔毛一事也因不急于一时,被束之高阁了,眼下她可算是河盟族最清闲的人。
不过,她心里却记挂着一件事,就是河生。这孩子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来越沉默,虽然还是每天把李芙照顾得好好的,可话却更少了,两人晚间的‘互动’次数也减了下来。
因为前些日子一直很忙,她几乎每天回来倒头就睡,也没有留意到,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是这种状态了。李芙想,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拒绝的次数多了,河生生气了呢?于是,睡时她开始有意识地亲亲摸摸对方,男孩还是经不住她的挑/逗,一样会很激动,一样会施为一番,可结束了之后,又有些懊恼地背过身去睡,搞得李芙想法颇多。
既然不是因为自己拒绝的关系,那会不会是心里有别人了,这个念头一冒出头,把她激出一身汗来。也不怪她瞎想,女人么,恋爱时期都有这种患得患失的小心思。她不动声色地悄悄观察了几天,没见河生有留意过别的女孩,虽然背着她献殷勤的人还是有,可这人对谁都是一副不假辞色的态度,于是,李芙放下心来。
那不是外遇,又会是什么原因呢?难道是少年迟来的叛逆期?就河生这个样子怎么会!她想的头疼,觉得这么乱猜疑也不是个道理,这家伙平日跟他弟弟走得最近,就算有什么心里话,也会互相倾诉,没什么避忌的地方,看来去向鹰扬打听才是正道。
她趁着河生去打猎的时候,把鹰扬留了下来,逮着他到屋里,房门一拍上,转身就问:“给我说说,你哥到底怎么回事?”李芙已经完全一副别人嫂子的样子自居了。
鹰扬被她拖进来的时候,还很莫名的表情,直叫‘干什么’,这会听她这么一问,反倒沉默下来不吭声,这小子整天神经兮兮,乐呵呵地,见他这样,李芙心里一咯噔。
“说!”她摆着气势往桌面上一拍,呃,好疼!
男孩吓了一大跳,很少见阿芙这般凶神恶煞的样子,这孩子其实就是个蜡烛,不点不亮的人,被她这么一凶,支支吾吾道:“我哥没同你说么?”
李芙脑子转得快,怕若是说自己毫不知情,鹰扬下面的话就缩回去了,于是摆个噱头道:“他怎么可能不跟我说,只不过我想听听你是怎么想的。”
“我可没说啥坏话。”男孩急着摇摇手,撇清关系,“我早劝过我哥了,说你不会在乎的,他纯粹想得太多。”
“哦,这样看来,我俩的想法是一致的咯。”
“对啊!对啊!”鹰扬到底单纯,对自己人更是没啥心眼,听闻她这么说,也高兴起来,接着道:“我哥可也是很强的,咱们族里就数他最厉害了,怎么可能会配不上你呢?”
“而且,鬼都看得出来你对他好,喜欢他,我早就这么跟他讲过,可他就是喜欢七想八想的,我当他已经想通了呢。”鹰扬越说越兴奋,也不用李芙逼问了,一股脑儿全交代了出来。
“他怎么会觉得配不上我?”李芙闻言也愣了,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喃喃道。
男孩唠唠叨叨的话顿时戛然而止,搞了半天阿芙啥都不知道啊,这下惨了,要被哥哥骂死了,“呃,那个,阿芙啊,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刚才阿帕还催我快去呢。”鹰扬一步一步往房门口挪。
“给我继续说。”身后传来女孩阴森森的声音。
“好吧好吧。”他破罐子破摔,转身打着商量的口气,“那你可不能告诉我哥,说是我说的,否则肯定得挨打。”
“行,讲吧。”
“其实也没什么啦,你看,你不是知道好多东西吗,这会又带着大伙制了弓箭,炼了铁,部落里也有了铁器,我们以后也会变得很厉害。哥说,你是很聪明的女人,你以前的部落也一定像天神一般强大,你是从一个神奇的地方过来的,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他一口气说完,瞥了女孩一眼,见没什么反应,赶紧开门溜了。
李芙捏了捏眉心,明白河生是自卑了,虽然结果不是自己原先猜想的青春期叛逆,却是更为狗血的青春期忧郁症。
吃过晚饭,河生还是跟往常一样,端了水来先给李芙洗漱,等他也清理干净,女孩早早把人拖上床。。。聊天。
男孩平躺着,看似很平静,却很久都没有睡着。李芙主动依偎过去,钻进他怀里,手臂也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女孩一睡着就会有这种举动。河生并没有动,只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似乎是迟疑了一下,才把手搭到她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啦?”女孩的声音听着很清醒。
河生僵住了,好半天没有回答,刚才一径想着心事,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河生。”
“嗯。”男孩从鼻腔里轻声回应道。
李芙将脸颊在他颈侧亲昵地磨蹭了几下,又选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才用慵懒的嗓音说:“我以为我们一直是心意相通的,所以我有什么话都会跟你讲。”
她停顿了片刻,见河生并没有反应,又接着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原先部落里的事情吗?”
“。。。记得。”
很好!总算是开口了。“那些都不是在编故事蒙你,而是真的。如果要和这里的部落相比,她确实是不可想象的强大,可以说只需伸出一指,就没有任何部落能够与之匹敌。”李芙笑了笑。
男孩又安静了。
“但是,我并不像现在这么开心。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里没有你。”说着这话,李芙觉得自己有些煽情了,暗自吐了吐舌头,不过这些都是真心话,只不过要当面说出来就感觉很囧,好像大庭广众之下表白一样。可是没办法,谁叫河生比她小呢,好在黑暗中,谁都看不见谁,只有心是系着的。
“我还有一个哥哥,从小就在阿帕阿母身边长大,所以老人们与他更亲近。当然,他们对我也很好,但总觉得隔了一层摸不着的东西,你明白我说的吗?”
“明白。”
“所以,我能自己养活自己时,就单独搬了出来,有空了就回家看望他们。每天有工作,有休息,也有朋友,并不会觉得这样不好,其实我当时觉得这样很好,这种生活很平静。”
“嗯。”河生察觉出女孩的声音里有了一丝忧伤,不知为何,心抽了一下。
“来到这里后,一开始我觉得很倒霉,人生地不熟的,日子还这么。。。艰苦,心里很慌,但不敢多想,因为那样的话可能就坚持不下去了。我也没有像你想的那么聪明,和所有女孩子一样,都渴望别人来照顾,只不过以前的我没有发现罢了。”
“就像这样。”说着,李芙更紧地挽住了男孩的脖子,“有人天天照顾我,对我好,疼我,给我依托,就觉得很温暖。河生,你才是我的力量,知道吗?”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
“与你在一起,我才有了坚持的勇气,觉得无论遇到什么我都可以面对,任何事情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我知道无论走到哪一步,你都会给我依靠,我从没想过会离开你。”
李芙越说越投入,准备好劝说河生的话完全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