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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李芙就一点一点消瘦下去,把个河生心疼坏了。这种赶路的方式对男孩来说是寻常小事,可对她来说却是苦不堪言,在这原始地貌上徒步,和现今的徒步旅行真是大相径庭,说是赶路却没有路,全靠人的一双脚走出来。
山没有台阶,只有陡峭嶙峋的山石与依山旁势的树木。河也没有渡舟,只能不断绕行。即便是草地,那野生的芒草窜得比人都高,一钻进去,浑身都被扎得生疼。
李芙早把厚重的兽皮背心脱了下来,换上轻便的冲锋衣,罩上兜帽,仅露出眼睛鼻子来,低着头闷不吭声地跟在河生后头,似乎多说几句话都能耗尽她所剩无几的精力。她也不叫累,只有实在不行了,才在男孩的坚持下,趴在他背上小休一下。
好在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多星期之后,逐步有所好转,倒不是崎岖的路变得平坦了,而是李芙慢慢适应了这种节奏,白天幸苦赶路,晚上倒头就睡,什么事也没空寻思,精神反倒好了起来。所以说这人都是缺乏锻炼,拉出去操练一下谁都可以是小强。
由于男孩对于野兽的气味有一种天生的警觉,通过观察遗留下的脚印和粪便总能提早预知它们的动向,所以一直没有遇上什么大的危险。这一日,又进入了一片林子,李芙虽然不知道方向,一径跟着河生在那儿瞎走,可也知道越来越往西南边。这都十几天了,气温也没降下多少,所见的植物叶面大多宽大舒展,树身也更为粗壮,地形从丘陵逐渐向山地转变,前路愈加险阻难行。
就是这时,走在前方领路的河生转过身向她作了个手势,知道是有情况,俩人很有默契地闪进一个由两棵大树天然形成的夹缝中躲了起来。因为贴得近,男孩能轻易感觉到李芙胸腔正剧烈地鼓动着,他把下巴凑到女孩耳边,更紧地依偎上,渐渐心跳声变得平缓了。
又过了一会,左前方有东西踩在树枝上所发出的细微‘咔嚓’声,正在向这里靠近,听脚步声似乎还不止一只,李芙没有伸头看,待听到河生喃喃地说了一句“平安?”,才把眼睛睁开,凑到树缝上一瞧,可不正是平安和大正二人么!
迎面走来的两个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正一脸警觉地戒备着,等看到走出来的男女后,才松下一口气。大正岁数要大些,想得也周全点,有些疑惑地盯着他们俩看,而平安则是直接了当的就问道:“河生哥?阿芙姐?你们俩怎么也来了?”
俩人相视一眼后,男孩不吭气,李芙也没有直接回答,反倒很自然地接口问:“鹰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提到鹰扬,平安就自动认为是族长有后续任务指派给了对方,虽然有些好奇,需要做什么才会让一看就是娇养着的李芙跑出来,可也没放在心上,老实说,他和大正哥也不清楚具体是啥事,族长根本没交代,只关照他们盯着巨风一行人,不要靠得太近,不要让他们发现,如果没啥动静就算,假如他们带走了二娃和鹰扬就什么都不必理会,只管立刻回来禀报。
于是他听李芙这么一问,也抱着点想探听始末的八卦心思说道:“就在前几天,鹰扬他们似乎和土夯那伙人起了争斗,我们离得远,听不清究竟发生了何事,就见巨风那混蛋让人把他们给捆了,要不是族长事先关照了让我们不要多管,我和大正哥早冲上去帮忙了。阿芙姐,你说咱族长是咋知道他俩会和土夯闹翻的?”
看来姜还是老的辣,族长的计策已算成功了,李芙没有理会平安的问题,又问道:“那阿满呢?”
“阿满?”平安莫名地摇摇头,族长只让他注意两个男娃,他压根就没多在意别的,想了想又说:“阿满不是巨风的女人么,那能有啥事?”
李芙又看向大正,这人有三十好几,一看就沉稳很多,他点点头,确定地说:“阿满没啥事。”又有些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族长让你们来的?”
河生刚想说话,李芙打断道:“是啊,大正哥,族长就是让我们来告诉你,说是有事让你快点赶回去,至于平安,你就跟咱俩一起上一次土夯。”这话里其实有漏洞,这万一他们几个要是没碰上,岂不是错过了,可都是本族族人,早前还好好的,对方就算感到有点蹊跷,也不会往深里多想。
“这到底闹得啥事啊?”看平安的样子似乎还想打听,其实大正也在关注着。
李芙板下脸来,严肃地说:“这族长可不让细说。”两人赶紧噤口,不敢多询问什么了。
四人稍事休息片刻,大正就与他们作别,独自先离开了。河生悄悄问她到底作何打算,李芙也没个具体计划,总觉着多一个人行事也能趁手些,现在知道不管怎么赶都和巨风一行人差上好几天,只能等到了土夯才伺机行动了。
自从有了两个男人陪同,李芙的日子也好过了很多,伙食大为改善。之后又过了十几天,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凉,两次秋雨一下,冷空气还是光临了。李芙在外套外面又加上层兽皮,早晚还是冷得慌。尤其是过夜,风里都带上点小小的呼啸声,两个男人把她挤在当中睡,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发现自己缩在河生怀里。平安笑得暧昧,男孩却一脸的无辜,李芙知道这怪不了别人,这俩人对这种天气一点感觉都没有,睡觉的时候,离得稍近点的河生就跟个天然暖炉似得,不断散发着热气诱惑她。好在她脸皮厚,仅仅尴尬了两天,被抱的那个就开始泰然受之,抱人的那个就更不会提意见了。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尽管他们说的不多,平安也对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了个大概,也气愤不已。那日晌午刚过,河生就告诫他们已进入土夯族的地盘,几人行动更加小心。
土夯族建在一座山的阳坡,依照地势从下往上修筑,李芙没想到他们的房屋俱为木屋,茅草覆盖的屋顶,十分低矮不说,甚至因为都搭在崖面上的天然平台处或者大树的树杈上,比之河盟的棚屋要来的更狭小,不过数量十分可观,一栋栋的小屋子布满整片崖壁,少说有一百多座,这让她联想到了藏传佛教的庙宇布局。
看来土夯的人手脚都很灵活,每天这攀上爬下的也是个体力活,没点猴子的本事也挺够呛。几人为了方便观察敌情,在临近的山上找了个地方,是一个背风向山体内窝进去的石穴,还算不上山洞,但因为有树挡着,很安全又是一个极佳的瞭望哨,到了这里之后,就不敢生火了,幸好事先有准备,储存了足够的肉脯。
河生以前随同父亲来过几次,介绍说土夯这片土地地形复杂,凶兽又多,为了安全起见他们这般建造住宅,住得越往上地位越尊贵,而一些行动不便的老弱妇孺就住在最下面的木屋里,李芙发现这些木屋果然也更为破旧。
三人连续观察了两天,也没有找到突破口。这个部落的生活习惯和河盟族的人差不多,日出东方,男人们带着武器去打猎,女人们收集处理食物,操持生计。日落西山,全族人一起吃饭睡觉各回各家。差别只是这个部落的阶级区分更为明显,“贵族”们膘肥体壮,穿得也齐整,而一些弱势群体在这个季节竟然还衣不裹体,面黄肌瘦。
李芙倒是见着了巨风、鲁巴等人,也看到了传说中的黑翼,此人样貌完全不能与他胞弟相比,她怀疑这俩人根本不是一母所生。不仅五官平凡,面色粗黑,脸颊上似乎还刻有刺青,板着张脸时都显得有些狰狞,一笑起来更是吓人,且身量也不高,但却很壮,坐在那儿不动就跟头黑熊似得。这人很少亲自去打猎,整日里身边都围绕着几个黑肥的女人。李芙想到巨风说她和黑翼很合适,就觉着黑线的厉害。
她甚至还见到了一次阿满。就在第三天上午,猎人们走了没多久,李芙见一身穿黄衣的女子在部落里到处溜达,就生怕别人没看见,她对这身装扮太熟悉了,正是为阿满做的新嫁衣,李芙与河生对视一眼,都有些着急,女孩的衣服穿在了别人身上,人却没瞧见。
正想着别出啥事吧,就见阿满冲了出来,像头小豹子似得与那个女人扭打在一起。别看阿满不如那女人粗壮,可仗着身高优势又加上年轻灵活,丝毫不落下风。那女人见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