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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弘历满脸无奈的说:“没办法啊,我大哥喜欢她呗。”
“怎么说?”
“说来都是缘分啊。”张小公子摇着折扇,笑得一脸羡慕,“我们兄弟二人很早之前就和我大嫂见过面了,我大哥当时就对大嫂十分倾心,回来之后家魂牵梦萦,可惜他当时已经订亲了。”
“所以,当后来高家长女染病毁容后,你大哥就顺理成章的退了亲,改娶了高家二小姐。”杜梓艺语气冷淡的接着说。
“不错,所以说世事难料啊。”张弘历语气感叹,懒洋洋的说道,“就像你也有一天会成为我的婢女一样呢,含霜。”
杜梓艺白了他一眼,脸上挂着莫名的笑意:“当时遇见高晴雅的,除了你们兄弟二人外还有谁吗”
“还有我的表哥。”张弘历露出一个笑容,感慨不已,“这还多亏了我的表哥,要不是他提议出去走走,我大哥和大嫂说不定就错过了。”
“看来他是媒人。”
“正是。”张弘历摇着折扇,笑得一派风流倜傥。
回忆到此结束后,杜梓艺一扭头,就看见高晴岚神情扭曲,冷笑一声:“我那妹妹果真是好手段。”
杜梓艺看着她恐怖的表情,淡定的说:“即使侯府退了亲,你也没有多怨恨,因为你的心已经被另一个人占据了,那个人就是季宣清。”
高晴岚闻言,垂下了头,一副默认的样子。杜梓艺静静的看着她,声音有些感伤:“那我们来说说你毁容之前的事。”
“你曾经说过,你怀疑是高晴雅害的你,因为女人的直觉。当然我相信你,是因为她最大的受益人。”杜梓艺杏眼微眯,扯了扯嘴角接着说,“但你又说你没有接受过高晴雅送给你的任何东西,那她到底是怎么害你的呢?”
高晴岚抬起头,看着杜梓艺,眼神闪了闪。杜梓艺也直视着她的眼睛,淡淡的说:“基于此,我做了一个假设。所以,我就千方百计的在高府里吃了一顿饭。然后,我惊喜的发现,饭桌上有样东西不见了。”
在高晴雅疑惑的眼神中,杜梓艺接着说:“那么它为什么会在那天突然不见呢?那是因为我来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那是因为我刚好从你房间里出来,身上可能带着危险的东西。”
高晴岚似想到什么一般,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杜梓艺看着她露出一个怜悯的眼神,继续说道:“那么我就托人好不容易买到了那个东西,然后和另一个东西一起做了一个实验。那只死无全尸的兔子告诉我,那两样东西混在一起是剧毒。”
高晴岚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抽搐,浑身开始发抖。杜梓艺像没有看见一样,声音平稳的继续说道:“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个残酷的真相,你房里的熏香在一定浓度下和余杭的特产鲔鱼混合在一起会对人体产生巨大的伤害。也就是说,高晴雅母子联合季宣清一起害的你,残忍的毁了你的容!”
“你撒谎!”高晴岚浑身像过电一样抽搐,尖利的大叫了起来。
杜梓艺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摸着她的脸,轻声而残忍的说道:“最爱的恋人和最恨的妹妹联合起来毁了自己的容貌,不可置信吗?需要我把那只死无全尸的兔子给你看吗?不要怀疑,这个真相就是这么残酷!”
高晴岚像一个破布玩偶一样,挣扎的摔倒在了地上,眼神像失去灵魂一般空洞,泪水从她木然的眼中无声的流出。杜梓艺走近她的身边,蹲下I身体,摸着她的脸,声音轻柔的诱哄道:“乖,告诉我,那三名女子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杀的?你还知道些什么?”
高晴岚的身体浑身颤抖,像虾子一样痛苦的蜷缩在一起,流着泪声音凄惨的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放过我吧!”
杜梓艺闻言,抚了抚她的头发,声音轻柔的说:“那高姐姐,我明天再来看你,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真相哦。”
说完,她便爽利的起身,迈步走出,还帮她体贴的关上了那两扇雕花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死不瞑目
杜梓艺离开后,房间就恢复了安静。高晴岚像失去了生命般躺在地上,四肢呈现出怪异的姿势,眼神空洞无物,表情木然,只有透明的泪水顺着她的眼角不停的流出,渐渐的打湿了她耳鬓乌黑的秀发。
盛夏时节,阳光正好,绿树繁花,青天碧云。窗外飞花在清风的裹挟下,穿过敞开的雕花木窗,打着旋儿,轻飘飘的落入室内。世界美好灿烂,明媚如此,但即便这样也照不进她黑暗绝望的内心,也吹不散她心中浓重的阴霾。她挣扎了几下,慢慢的将头扭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望着朗朗乾坤,心中涌出了如潮水般的悲哀。
犹记今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她携婢出游,却不巧在游人如织的大街上,拥挤的人群中,偶然撞入了一个书生的怀里。她清楚的记得,当她抬起脸时,那书生眼中闪过的惊艳之色。她顿时就羞红了脸,挣脱他的怀抱,道了谢后便慌忙的起身离去,留下那个书生呆呆的站在原地。
赏梅花听洞箫,猜灯谜放花灯,她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但是心中却有着莫名的悸动,因为她一直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炙热的视线在紧紧的追随着她。后来,她终于忍不住蓦然回首,只见不远处,清歌伴落梅,火树缠银花,他一袭青衫,在灯火煌煌之处,手中紧紧攥着她的手帕正定定的看着她,清俊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中却有着灼灼火光。只此一眼,从此缘定三生,爱恨成痴。
她还记得,当她得知自己订亲后,内心凄苦,无法排解。那一天,宣清带着一脸落寞的神情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将这清雅的熏香交给她,淡淡的告诉她,这香是他一边思念着她一边亲手调制而成的,被他取名为“忆情”。他垂下眼睛,轻声的祝她,一入侯门福如锦,挥别柳郎忘前尘。她还记得他离开前,最后的那句话:“岚儿,忘了我罢,你值得更好的夫君。”
她还记得,当她容貌尽毁,随着继母去寺里上香祈福后,心中愁苦万分,独自一人撑着伞随意的漫步于寺庙清幽的后院时,突然,敏锐的感觉到一道视线在打量着她。她惊觉的回头,就看见他一袭青衫,立于古树之旁,隔着烟雨迷蒙的雨幕,正痴痴的看着她。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覆面的面纱,确认它还在后,才略微的松了口气。他却走上前来,不容置喙的抓紧她纤细的手腕,眼中带着痛惜的神情。最后,在他离开之前,他还莫名的给她留下了一个磁枕。
“宣清,我对你情深如许,你竟如此对我!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怎么可以!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个骗局,你一直在骗我!”高晴岚脱力的躺在地上,颤抖的伸出手覆盖在自己恐怖如鬼的脸上,泪水滑落。这一刻,她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高晴岚用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挣扎着向睡榻爬去,抓起床头的磁枕,将它紧紧的抱在自己怀中。她流着泪,放声大笑,笑声尖利而凄凉。突然,她面色一红,一口血就这么直直的喷了出来!
她毫不在意的用手背抹净唇边的血液,摇晃着站起身,手中的磁枕就顺势滚在了一旁。她从箱中取出杏色描银花的长长披帛,踩在藤墩上,将它用力甩出穿过屋里的房梁。然后,她将布帛末端慢慢的打结,口中幽幽的念道:“我亦飘零久,无亲亦无友。”
她一边小声念着,一边将头慢慢的伸进房梁上的绳圈中,一脚踢翻身后的藤墩,最后用尽全身力气,尖利的嘶吼了一句:“季宣清,我要你万劫不复!”
她抓住紧紧的勒着自己喉咙的布绳,疯狂的挣扎了几下,双脚乱蹬,只听见绳索和房梁剧烈摩擦的“嘎吱”声。然而没过多久,这具吊在房梁上的身体就不动了,只余下长长的艳丽的裙摆在风中微微的飘荡。
青梅得到消息后,就匆忙的奔向沁水苑。她一见到自家小姐的面,也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汗水,大声喊道:“小姐,大事不好了,高小姐她自缢身亡了!”
杜梓艺闻言,身体颤抖一下,手中捧着的书卷就顺势滑落在了地上。她垂下眼帘,面容阴晦,沉默片刻后,捡起书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是吗?她最终还是没有承受得住啊。”
青梅咬着唇,神情不安的站在一旁,明明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却感到自家小姐身上传来了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杜梓艺抬起头看着她,一双眼睛幽暗如潭,声音平静的说道:“青梅,走吧,我们去见高晴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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