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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情关 by 卡门-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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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堂堂的解元郎,到现在的倡伎,其中何止天差地别。难道官府的一纸宣判,就真的让他这么认命?  

  三人都小心翼翼,倒也渐渐熟络起来,不若起初陌生。后来更有酒席摆上,直至渐渐夜深。皇甫卿站起来又招呼贺宇风:「该走了。」 

  「啊?可是──」  

  「明天还要上朝呢。」  

  「可是──」贺宇风嗫嚅着,似乎有话不好开口,被皇甫卿连催了几下才道:「我已经跟老鸨定好了,今晚会留下来。」  

  皇甫卿的头嗡地大了。那书生将脸侧到一边,默默不语。  

  「你,你这孩子,年纪轻轻不学好。」皇甫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教训的话才好,硬起声音道:「以后不许再到这种地方来,连想想也不成。」然后强拉起贺宇风,拽了就走。  

  那书生却紧走几步赶到了皇甫卿前面,和他撞了个满怀。  

  「不行……」他低着头轻声道,「你们走了……会不好交代……」  

  「不必担心。」皇甫卿柔声道,「我会跟老鸨解释一下,不会让你为难。」  

  「真的?」  

  「真的。」  

  「……那……好。」书生让开了路。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却似乎松了口气。  

  皇甫卿打发老鸨的时候,贺宇风不满地直抗议,明明是他带皇甫卿来的,为什么现在皇甫卿却反客为主呢?皇甫卿不理他的哇哇抗议,贺宇风拽着他硬是将他扛出了三春晖大门。 

  皇甫卿把贺宇风押回家,硬把他按到床上,命令道:「躺好!闭眼!睡觉!」 

  贺宇风还想说什么,却被皇甫卿一瞪,只好扁扁嘴,乖乖地照做。皇甫卿对下人吩咐了几声,就准备离开,临出门却「咦」的一声。 

  贺宇风听见,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蹿到皇甫卿身旁,道:「怎么了?」 

  皇甫卿道:「权杖不见了。」权杖是用丝绳系住在衣带上收藏在怀里,而如今丝绳却断了。 

  那个书生……离开三春晖之前撞的满怀…… 

  贺宇风咬牙道:「难道又是玉廷的手下……」 

  「那个书生没杀气。」皇甫卿道,暗暗懊悔自己真是大意了。「莫非他的目标只是权杖?」 

  「有可能。丢失权杖的罪名可也不算小。可恶,他还真是变着法子捣乱。」贺宇风嘀咕着。「我去找!」说着贺宇风就冲出房,没几下就出了府,消失在黑暗中。皇甫卿在背后唤他,只是徒劳。 

  皇甫卿担心着,就这么孤身前往实在太危险了,如果那书生真是玉廷的手下,那么此时去只会是人去楼空。 

  夜以深沉,就算是三春晖也以安静下来,灯火熄了七七八八。贺宇风悄悄潜入,往深处寻去。寻到据说是那书生住处的地方,便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小心贴近,仔细听。  

  「你来做什么?我不是叫你别来吗!」  

  「哥,我娘──不,王大嫂生病了,需要银子看病抓药,所以──」  

  嗫嚅的声音被一声冷笑打断了。  

  「这次的理由还算能听。银子你拿走吧,没事不要再来了。」  

  「哥。」  

  「怎么?」  

  「让我来吧。不论是喝酒还是应对,我都能学的。我不想老是白拿你的银子。」  

  「……滚出去!」  

  「哥?」  

  「滚出去!你听不懂吗?快滚出去!」  

  房间里传出推搡的声音。贺宇风立即躲到一边,不多时门开了,昏暗中,一名书生被另一名……书生──推了出来。  

  李燕歌回到房中,便发现多了一人。  

  「谁?」  

  那人道:「你不是解元郎。」  

  李燕歌认出了贺宇风,微微一笑,道:「原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等于是证实了贺宇风心中猜想。  

  「你很会演戏。」贺宇风声音里隐隐包含了怒意,一种被欺骗了的愤怒。方才虽然灯火微弱,贺宇风依稀可辨被赶走的书生的模样。不论是神态、举止还是说话的方式,都与先前陪自己和皇甫卿的书生如出一辙。模仿得真是惟妙惟肖,连皇甫卿都丝毫没怀疑他不是不谙倡道的解元郎。  

  除了那凭空消失的权杖……  

  贺宇风道:「现在可以把舅舅的权杖还来了吧?」  

  贺宇风看见李燕歌一怔。 

  李燕歌犹豫了片刻后,摸出了那镶玉的金牌递还给贺宇风收好。  

  「为什么要摸走舅舅的权杖?」  

  「我希望皇甫大人来寻。」李燕歌露出失望的表情,「可惜来的人却不是皇甫大人。」  

  贺宇风微微蹙眉,不满像是水底泡沫般咕嘟咕嘟往外泛滥。如果说在公事上,别人看重皇甫卿的意见,他没话说,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可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一个倡妓也把皇甫卿当作是首选。 

  就在此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为什么希望我来寻?」  

  贺宇风回头果然看见是皇甫卿。李燕歌微笑:「因为我觉得,这次皇甫大人离开后,就再也不会来了。」  

  皇甫卿知道这倒是被他说着了大半。就算不能阻止别人,至少皇甫卿不会让自己成为伤害解元郎的其中之一。又问:「为什么希望我再来?」  

  「因为你有钱有势啊,国舅爷、长安侯、镇国将军皇甫卿大人。」李燕歌微笑道,「是很有钱很有钱的大爷。」  

  皇甫卿失笑。「我们是来寻权杖,可并没有打算要在你这里洒银子。」  

  李燕歌笑道:「只要你愿意过来看看,就成了。」他凑到皇甫卿身边,恰倒好处地贴上,手抚上他的胸前,抬眼看他。「如何让客人打开荷包,是我的活。」  

  李燕歌眼神像长了钩子般,声音很轻很柔,也很媚。贺宇风横眉立目,皇甫卿却只是微笑,道:「我替你和你弟弟赎身吧。凭你弟弟能考上解元的才学,当个私塾先生也是不错的。你们不要再做这种活了。」  

  李燕歌的脸立即失去了血色,猛然退开几步,紧盯着皇甫卿看,半晌冷笑了下。皇甫卿一震,恍惚中那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又浮现了。那个影子回身,发出一声冷笑,与李燕歌的冷笑重合在一起。 

  只听李燕歌道:「倡伎二字,原本是指歌者和掌握技艺的乐师。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卖唱和卖艺的倡伎却成了卖身的娼妓。李家先祖的三春晖,是雅乐的三春晖。把它变成窑子的不是三春晖的倡伎,而是心怀邪念的寻欢客。」  

  然后李燕歌下了逐客令:「两位大人请回吧。免得这地方脏了你们的鞋,污了你们的眼。」  

  被赶出来后,皇甫卿想起了一句诗: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三春晖」的出处恐怕就是这里。可如今,这「春」字完全变了味。  

  贺宇风气呼呼地到:「没想到花了大把银子见到的解元郎却是个假货!真的我也见到了,虽然脸长得一样,但是感觉完全不同。」 

  皇甫卿道:「李燕歌给你的是什么感觉呢?」 

  贺宇风想也没想就直接道:「娘娘腔!我最讨厌的就是翘兰花指的男人了!一想起来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说着还交抱住双臂,用力颤抖了一下。  

  皇甫卿噗嗤笑了出来:「有这么严重吗?」 

  「当然!我宁愿自己只见过他书生打扮时候的样子。可惜那全是演出来的。」贺宇风大声叹气,「你说,这么会演戏的人,玉廷难道会瞎了眼不发现吗?如果发现了,难道会不想着法子收买吗?」 

  皇甫卿道:「或许把,不过现在下结论还太早。看看再说。」 

  「噢……」贺宇风拖长了声音不满地应着。 

  皇甫卿无奈地摇头轻笑,叹道:「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念着那兄弟二人的际遇,唏嘘不已。 

  做了解元,也能打成娼妓;本是娼妓的,杀了真解元后冒名顶替也无人能识。娼妓和解元,分辨他们的不过是世人一张嘴。 

  心中有事,自然会形于外。接下来的几天皇甫卿都有点魂不守舍,这个时候,好友陆文涛忽然道:「知道吗?董君死了。」  

  皇甫卿顿时心中一凛,急道:「怎么会?!他比我虚长几岁,今年应该只有二十八。」  

  「做那行的能风光几年?一旦年纪大了,就会被弃,如果没有别的谋生之路,只有贫病交加、死路一条。」  

  皇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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