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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武钢工作后;我也遇到过几场大雪。那时;我们是乘电车和骑自行车上班。雪下得大了;电车老掉“辫子”;总停;车开得比人走的还慢。骑自行车又怕打滑;于是很多职工就早早起来步行上班。只见黑压压的人群从居民区里缓缓地汇集在一起向厂前移动。路上不时有些年青人边走边嘻笑打闹;相互扔着雪团。还有的跑上几步滑一下;过过滑冰的瘾。也有那夫妻和情人手拉着手温馨如歌一般地慢慢地向厂前走去。
责任编辑易 山
滚河的秋天 作者:谢 伦 文章来源:长江文艺 《长江文艺》
滚河的秋天;是一句满落花瓣儿的谶语;它在一阵凉凉的雨后来临。雨前的风由南往北吹;地上的植物温润;一片葱茏。当一些人开始在河滩里砍芭茅割芦苇;一些人挖红薯收黄豆;抽空要去庙里燃一炷香时;雨就来了。雨来了风向南吹;松树由青绿渐为翠黑;层层的樟叶被风吹黄;山冈上石头冷峻;脚下的泥土冰凉;河水清澈。大哥打电话给我说;秋天到了!我心里一沉:该朝山上送冥钱了。
一晃十年。十年里;先是母亲;再是二哥和父亲相继走进那片坟地。母亲是初秋;二哥和父亲是深秋;而且都是在雨中。雨中的山路很滑;风也很大。大哥斜打着伞走在前面;我走在中间;弟弟妹妹或挑或提着纸钱鞭炮在后。没有谁刻意地去按长幼排队;每一次上山就自然走成了这样的次序。二哥在的时候;他一定是走在我的前面的;二哥不在了;我前面就空了一个位置。我有时故意和大哥拉开一点距离;我就当二哥还在;他就是我前面空出的那一节路。这样想着;心里怪怪的。窄曲的路上经常会遇到一些熟人;熟人也是挑一担鞭炮和纸钱。“上山啦?”“唉;上山!”招呼打得简单。这时候的人心里都是恹恹的滋味;都知道对方是谁的后人;要去给谁烧纸上坟;都不愿意说多的话。也碰到些陌生的面孔;或依稀相识却叫不出名字的。毕竟离开村子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快两代人哪!我在村子的时候;每到秋冬;都要随父母亲去赶几场红白喜事。锣鼓一响喇叭一吹;有孩子出生也就有老人亡去。生生死死;喜悦与悲伤有如白天和黑夜;循环反复自然而从容;这或许就是大地上的一切生命的逻辑吧。在我们的村庄里;就我知道的那些人中;眼下已有三十几个安睡在坟场里了。严四爷、严永祥、皮二奶奶、毛婶、仇二伯、凹三儿、吹九伯……还有谁死去了?肯定是有;但自打父母过世之后;再没人向我叙说这些事情了。弟弟妹妹都住在镇子上;老屋也卖了;我与村庄的血脉从此割断。有时我感觉自己就像一棵在那儿长了多年的树;一下子连根拔起走了;什么都没有了。
滚河的秋天野菊特别疯;河道里、山坡上、坟场里一片连一片的;有白色、金黄色。还有贴着地皮的晕头花、蒲公英;也如在春天里一样星星点点的开得灿烂。风把雨丝斜斜地铺开;花枝忽左忽右扭动着身子;有阵阵的苦香弥漫。父亲和母亲的坟墓都垒在半山腰;紧挨着;并排;背山面水。围着他们的几棵松树一年比一年长得粗壮。记得十年前这里还是坟场的边沿地带;十年过去;村上来的人逐渐增多;坟场就越扩越大;边缘成了中心。看着新垒的、愈垒愈气派的、挤挤挨挨的坟墓;你难免不迷惑;你不得不费一阵心神上下迂回地去找路——去年还走得好好的路;今年再来就找不到了——被新砌的坟墓把路断了。很有点像我们生活着的城市;一年一个新面貌;一座座高楼不晓得啥时候就冒出来了;街道也改变了;看得叫人眼花。想冥地里大体上也和人间一样吧;人太多了也必然喧嚣嘈杂。这就苦了父亲和母亲了;他们二老一辈子沉默寡言;喜静不喜闹;连生产队开社员大会;都要选在角落里坐;到了冥间反而不能随心了。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我们兄弟又不能把坟墓移了;一来这是道士仙儿看好的风水;不能随便动;二来理由也不充分;村上是不会给批地皮的呀!
二哥的坟离父母不远;在东侧略靠下来一点;也是背山面水;也有渐渐长粗的松树。每回给父母烧纸钱时都要留下一些给二哥烧;纸钱打得多;每回都得烧上好大一气。这是一种心情;多烧些;他们在阴间不缺钱花;好有精力保佑我们。也有些时候;我烧纸钱时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严四爷;想到他还活着的时候就喜欢躺在坟堆上睡觉;想他老是趿拉着一双没有后跟的鞋;像醉汉一样的走路;想香客们在庙里叩头时他虚眼敲磬半人半神的样子……是啊;在村庄里;除开父母兄弟;应该说严四爷是我记忆最深的人了。在我受到惊骇的那些日子里;是他教我拜神、数罗汉;帮我收回了飘散在山野路边的魂魄。他以自己对生死的理解;早早地引导我用懵懂的眼光去看那些生命之外的生命;村庄之外的村庄。虽然有些残酷;却使我终身受益。当然;我是在给父母烧纸钱、磕头;想到了别人;这是不应该的。可事实上我还不止想到了严四爷;还想到了其他的村人;你禁不住不想啊!身边儿的地下;躺着的全是你过去熟悉的面孔;你的长辈、乡亲;你是从村庄里走出去很久的人;偶尔也从另一个地方走回来;没准他们就在旁边瞧着你呢!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我不会去给他们烧一张纸钱;磕一个头。不是舍不得;不应该;是太多了;烧不过来磕不过来反而会得罪更多的人;就只好不烧不磕。他们中间有打骂、讥笑过我的叔叔伯伯;有在我跌倒时拉过我一把、饿肚皮时给过我一个馍的嫂嫂和婶子。成长是痛苦的;成长中冰冷的恨与温暖的爱都是必不可少的。我总觉得愧对他们。对于养育我的村庄、滚河;冰冷与温暖都是我心底的永远珍藏。
找过几次严四爷的坟;没找到。在我离开村庄的第二年秋天;母亲曾在电话里告诉我说;庙上的严四爷死了;你小时候那么黏他;不回来看看?那时间我正二十大几一颗蓬蓬勃勃的心;哪会在意一个孤老的死?现在想起来都为年轻时的无知可悲。不过;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呢?至多是在村人们给他守灵时;多一个打牌凑热闹的人。严四爷没有后;不会有人真伤心去掉一滴眼泪;尽管他活着时为村人做下了许多的好事。现在的人们;悲伤的细胞是愈来愈少了;即使是血亲;悲伤也就那么几天;何况是跟自己不太相干的人呢?据说;在严四爷下葬时;连个吹喇叭笙的也没有;一点热闹的场面也没有;很沉闷的。这个给别人吹了一辈子喇叭笙的人;临了他上路时;没有一支温情的音乐相送;那个秋天他一定感觉很冷。
站在山腰的坟场朝山下看;滚河是一条白色的时光在向西流淌。在这条长长的时光的河流里;村人们一个接一个随流水漂远。他们中间有我的亲人;不久;也将会有我。我常常想;人的生命到底有多少的真实性呢?记得我和严四爷在庙上静坐时;他总好神鬼兮兮地突然骇我:看看你头脸儿咋没有了呢;手脚也不在了!我心下一惊;赶紧摸摸头;又摸摸手脚;还在;没丢;就安心地笑笑说:爷爷吓唬我哩。现在我不以为是吓唬我了;每当我烧毕了纸钱;磕毕了头;静静地坐在墓石上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就有什么都不在了;什么都没有了的感觉。这种感觉是真实的。我坐在墓石上;看那些扛镢头的人、挑担的人匆匆地从坟场边上走过去;走向了山下的村庄;就恍惚看到了他们在明年;或是后年;明天或是后天;会不由自主地调个方向;从村庄走向这里。像我父亲给我爷爷奶奶烧纸磕头;我又给我父亲母亲烧纸磕头一样;由他们的后人开始给他们烧纸磕头。
责任编辑易 山
海峡中的一只蝴蝶(外一篇) 作者:晓 闽 文章来源:长江文艺 《长江文艺》
从地图上看;岛的形状酷似一只花蝴蝶;它的周围还有大小岛屿15个;面积有150平方公里。去年秋日的一天;我登上了海峡中的这个岛;作了一次短暂的停留。这个岛就是与厦门一水之隔的金门。
如果没有1958年“炮击金门”这一震惊世界的事件;金门也许不会那么出名。不过;曾经扮演了近50年的战地角色;金门还是以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历史渊源引人注目……
随着1992年军事管制的解除;特别是2001年元旦;金、厦“小三通”的正式启动;金门早已褪去昔日硝烟烽火的战地戎装;摇身变成了观光胜地;成为两岸互动的关键角色。这里的战地史迹、文化景观和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