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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狗棚。更要命的是,妈妈对狗的气味特别敏感。无论什么时候安地偷偷
把特拉普带进房间,妈妈都能嗅出空气中的狗味。安地曾经在特拉普呆过的
地方点上卫生香,企图蒙混过关。可最后总是被妈妈识破真相,挨一顿臭骂。
这回安地把特拉普抱进房间睡觉,早已做好第二天挨批的准备。所以,
他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屋。然后就钻进被窝,美美地睡起了大觉。
安地做了一个好梦,梦见自己和麦奇结婚了,小夫妻俩带着莫扎特和特
拉普在一座风景如画的热带岛屿上幸福地生活。那里,一年四季花果飘香,
树木郁郁葱葱。更妙的是,莫扎特长出了新的翅膀,可以自由自在飞翔了。
可它不愿意离开救护它的麦奇,每天都用动人的歌声陪伴安地和麦奇。当然,
它再也不用住在用铁丝围起来的鸟舍中。它在一棵芒果树上筑巢安家;芒果
树就在安地和麦奇的新家的花园中,所以莫扎特仍然和麦奇朝夕相伴。
安地沉浸在美妙的梦境中。等他一觉醒来,已经是太阳高照了。好在这
天是星期天,睡睡懒觉也没有关系。安地揉揉眼睛,伸伸懒腰,欢欢喜喜地
下床穿衣。
然而,他刚套上运动衣就发现,特拉普不见了!
安地朝窗外望去,只见恃拉普正在院子里玩耍,嘴里还衔着一个浅黄色
的网球。
安地马上不安地想到,特拉普又要倒霉了,因为妈妈特别讨厌网球被狗
的唾液弄湿,她说这样一来网球就会在她手上留下绿色的痕迹。
“对,我们家的网球都是绿色的。那么,特拉普嘴里那个黄色的东西又
是什么呢?”安地越想越担心,就不顾一切地从窗户上跳出来,向特拉普奔
去。
特拉普看到小主人过来便兴奋地撒腿猛跑。它特别喜欢和安地玩追跑的
游戏。现在,特拉普像被猎人追踪的兔子,一边跑一边上下跳跃,还不时得
意地甩甩尾巴。
安地渐渐靠近特拉普,心也越跳越快。好几次他闭上眼睛自言自语:“但
愿是个球,或者是妈妈的手套,或者是我那台新买的随身听。可千万别
是。。”安地焦急得不敢往下想。
突然,特拉普灵机一动,朝地下室奔去。安地加紧步伐追上去大喊:“出
来,你这条该死的狗!”可特拉普躲在里面一动不动。“出来,要不我杀了
你!”安地挥着拳头不顾一切地叫喊,眼里噙满了泪水。
特拉普终于明白:这回主人动了真格!于是,它又仰面躺倒,伸缩着四
肢求饶。安地看着特拉普的赖样,更是火上浇油。他一个箭步冲下去要揍特
拉普。小狗一看情形不妙,赶紧放下那个黄色的玩艺儿,返身奔出地下室。
安地顾不得惩罚特拉普,马上伸手去抓那个毛茸茸的东西。可是一切都
晚了。他手里的莫扎特已经死了。小鸟身上粘满了血污和狗的唾液;眼睛发
白,没有一丝活气;两条瘦小的腿僵硬得像缝衣针。莫扎特用一双什么也看
不见的眼睛盯着安地,再也唱不出优美悦耳的歌了。
安地痛苦地低下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滚落下来,流进嘴里。
安地舔着苦涩的泪水,心中充满悔恨和自责:“我的狗弄死了莫扎特。这都
是我的错。昨天晚上我要是把特拉普拴在狗棚里,这件事根本不会发生。现
在我怎么向麦奇交待?她要是知道了这一切肯定会恨死我和特拉普。而且,
她妈妈会来找我妈妈告状,那特拉普怎么办?”
安地从地下室出来回到院子里。特拉普不知所措地晃着尾巴。它也明白,
自己闯祸了。
安地冲到特拉普身边,狠狠地踢了它几脚。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狠心地对
待特拉普。一时间,安地真想把特拉普杀了。可是,当他看到特拉普那双棕
色的大眼睛时,马上意识到特拉普没有错,它只是一条狗。
安地蹲下身抱住特拉普大哭起来:“噢,特拉普,特拉普,你都做了些
什么啊?”停了一会儿他又哭着自言自语:“安地,安地,你又做了些什么?”
过了好长时间,安地才站起身。他把特拉普拴到狗棚里,然后抱着莫扎
待回到自己的房间。
莫扎特显得那么僵硬、渺小。安地觉得自己的心现在肯定也是这个样子。
他想到麦奇。麦奇要是发现莫扎特这么死了,肯定会伤心得和他断绝关
系。安地越想越觉得不能让麦奇知道真相。可是,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安地忽然想起,今天他没有看到麦奇家的车,他们一家人都出去野炊了。
“趁时间还早,赶快去买一只虎皮鹦鹉,要和莫扎特长得一模一样的!”
安地突然有了主意。他跑到车库里,找出一个覆盖着灰尘的金黄色鸟笼。安
地很小的时候,一直以为这只鸟笼是金子做的,但妈妈告诉他:“哪里是金
子做的,镀了一层金罢了。”
然后,安地用柔软的餐巾纸小心翼翼地把莫扎特包好,放到衣服口袋里。
他打开钱包一看,里面有七块澳元,买一只鹦鹉足够了。于是,安地推出自
行车,把鸟笼系在车架上,骑着自行车向宠物市场奔去。
安地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快地骑过自行车。他只觉得两旁的树木在哗哗
地往后退,迎面扑来的风抽打着他的耳朵。不一会儿,他就骑得气喘吁吁,
汗流浃背了。但他咬咬牙,一个劲儿地往前骑。甚至到了威系山下也不停车,
而是伏倒身子,使出浑身力气,蹬着轮子往山上冲。安地知道,一般人都是
推着自行车上山的,但他必须争取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因为现在已经是下
午五点钟,宠物市场很快就要关门了。
安地终于冲到山顶。他觉得两条腿阵阵发酸,胸口也闷得慌。但他顾不
得休息,擦了擦不断掉到眼睛里的汗水,冲下山坡向市场奔去。
安地到宠物市场的时候,那些装载宠物的面包车都快启动离开。顾客已
经全部走光,地上到处是热狗包装纸和白菜帮子。卖宠物的各个摊位都空空
荡荡的,既不见宠物,也没有卖主和顾客。
安地放好自行车,跑到那些面包车跟前,挨个观察。他看到许多品种的
猫、狗、豚鼠、金丝熊、热带鱼,就是没有看到虎皮鹦鹉。
安地绝望地低下头:“这下完了,彻底完了。莫扎特死了。麦奇会恨死
我,恨死特拉普,我该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安地听到一声清脆的鸟叫。“是画眉在叫!”安地兴奋得跳
起来。他知道,有画眉就会有别的鸟,很可能还会有虎皮鹦鹉。
安地循声望去,看到一辆小巧的面包车里有一个巨大的鸟笼,里面有各
种各样的鸟。开车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妇女。
安地连忙奔过去大喊:“请问,您这儿有没有虎皮鹦鹉?”
“都在鸟笼里呢,”她说,“现在都已经收拾好,我不想再拿出来啦。
你下星期再来吧,孩子。”
“不行,我现在就要买,”安地一边哭一边恳求她。
那妇女摇摇头,开始启动面包车的发动机。
安地赶紧从口袋里掏出莫扎特,打开包在外面的餐巾纸。妇女看看莫扎
特那小小的粘满血污的身体,叹着气关掉发动机,从车里搬出鸟笼。
安地看到笼子里有画眉、金丝雀、百灵鸟、戈拉鸟,还有二十来只虎皮
鹦鹉。一开始,安地只见到蓝色的和绿色的,找了半天才发现一只浅黄色的
虎皮鹦鹉。哪只鸟长得很像莫扎特,完全可以以假乱真。“我要是把这只鸟
放到麦奇家的鸟舍中,麦奇肯定不会怀疑的,”安地欣慰地想着。
“十块钱,”那妇女说,“浅黄色的鹦鹉不常见啊。”
安地把钱包摊开给她看:“我只有七块钱。”
那妇女收了七块钱,轻轻地把鸟放到安地手上:“拿去吧,孩子。我也
曾经是个孩子。”
安地把鹦鹉放到鸟笼中,发疯似地骑车往家跑。他觉得这回真可以把自
己比作一条航船,在经历了暴风雨之后终于可以平安靠岸了。他不断催促自
己快快地往前骑,赶在麦奇回家之前把鹦鹉放到鸟舍中。
终于,安地到家了。麦奇家的门口仍然没有汽车。“谢天谢地,他们还
没有回来,”安地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冲进自己家的后院,打开边门进入麦
奇家的后院。麦奇给莫扎特精心编制的鸟舍空荡荡的,只有那扇铁丝门在风
中摇晃。安地看看手中的金色鸟笼,里面的鹦鹉怯生生地坐着,扑闪着翅膀。
“糟了,”安地不由得失声惊叫起来,“莫扎特只有一个翅膀,不会飞。
可这只新鹦鹉两个翅膀都好好的。噢,上帝!麦奇一眼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