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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为好人挑拨离间,以至同室操戈,但后来卢沟桥事起,我俩再度衷心合作,终
于把倭寇打败,收复国土,建立不朽之功!”白崇禧发现蒋介石流泪了,不禁心头
一颤,说:“介公,事已过去,为弟不愿再回首了。”
蒋介石抽了抽鼻子,继续说:“我近日作深刻反思,只有我们二人的精诚团结,
才能建国和救国——这就是从北伐以来一再被历史所证明的结论。如今共党虽然势
大,国家极为险恶,但这并不可怕。只要我们能一心一德,荣辱与共,就一定可以
完成戡乱救国的任务!”白崇禧沉闷的心靡被撬开了。他感到23年前,蒋在广州请
他出任北伐军副参谋总长和抗战前请他进京担任大本营参谋总长时,那急切而诚挚
的眼神同现在极为相似。他相信,在国难当头、党国大厦将倾的危急时刻,任何人
都不可能代替蒋介石和他白崇禧合作力挽狂澜的历史作用。
蒋介石见对方的情绪被打动,继续说道:“健生弟,你比我更清楚,德邻是个
好人,但绝不是个好的国家元首。看来广州也难保住,所以中央决定将政府迁往重
庆,本党大多数同志都要求我复职,拟请你任行政院长兼国防部长,将胡宗南、宋
希濂的部队统由你来指挥。健生,你意如何?”
白崇禧终于明白了蒋召他来谈的全部目的。他深知他曾经两次直接出面把蒋逼
下台,蒋对他的忌恨恐怕不亚于发动西安事变的张学良、杨虎城。现在蒋既有意让
他组阁,统领全军,那肯定是以把李老大整垮为代价的。他犹豫了。
蒋介石见他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不语,逐长叹一声说:“健生啊,人都说你是
诸葛孔明,可现在我觉得你远没有诸葛武侯明智呀!北伐时,我用你为参谋总长,
无论党内军内,皆是一片反对之声,我曾以包公的那句名言回敬他们:‘赏格不破,
大才难得。’我时常想,如果刘备不三顾茅庐任用孔明,那历史将会是什么样子呢……”
白崇禧仍然沉默不语,但心情显然很不平静。回想自己全力拥李当副总统、代
总统,却末捞到一点好处,甚至连过去视为鄙履的国防部长一衔也可望而不可及,
他虽深知是蒋从中作梗,但李宗仁徒拥虚名,畏首畏尾,也颇令他这位睥睨一切的
“小诸葛”不以为然。现在大局垂危,与蒋斗下去必然同归于尽,倘蒋真能让自己
来组阁,自己又何乐而不为呢?白崇禧正在想着,只听蒋介石慷慨激昂地说:“国家
已到了这般地步,对于我们来说,这是最后一次合作的机会了!现在我们只剩下滇、
桂、川、黔四省的地盘了,难道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让共产党吞掉不成?那样,我蒋
中正固然是党国历史上的罪人,你白健生也是罪人,因为在这挽救党国的最后一次
机会中,你退缩了,不愿与我合作!”话音刚落,白崇禧憋不住了,大声说:“介
公……介公!不要再说了。我白健生一生敬佩的只有两位兄长,一位是德公,一位
就是介公您啊!只要党国需要,让我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声音颤抖得厉害,
眼眶滚出了热泪。
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蒋介石秘密召见白崇禧,李宗仁事先并不知道,但白崇禧觉得此事不能瞒着李
宗仁,于是从陈公馆一出来,便到了李宗仁的私邸,把与蒋谈话的主要内容向这位
桂系的龙头老大讲了一遍。
李宗仁先是大吃一惊,继而不动声色地问:“健生,依你看,者蒋的话可信吗?”
白崇禧说:“老蒋态度很诚恳,而且不论从哪方面看,他也只能这样做了,对我们
没有什么恶意。大哥,怨弟直言,再这样互相斗下去,我们都得同归于尽……”
李宗仁心头猛地一震,差点晕过去。蒋介石不仅拆散了粤桂联盟,而且正在拆
散李、白之间几十年共患难的兄弟情缘。他不禁骂道:“丢那妈,同归于尽吧,大
家都死,谁也别想活!”
白崇禧问:“德公,对老蒋的意见,你有什么打算?”李宗仁说:“你虽兵败
衡宝,但你手中毕竟还有人还有枪,就这样拱手给人?我们跟老蒋斗了几十年,他
的为人你还没领教吗?他哪一次讲过信用?”白崇禧苦思一阵,说:“事实证明,
老蒋经营台湾是极有眼光的。如果广西不保,我们也只有去台湾了……”
李宗仁一听这话,知道这位患难与共的白老二要跟自己分手了,再也忍不住地
拍案骂道:“丢那妈,王八蛋才去台湾!”
再说8月4日,国民党湖南省政府主席程潜及第一兵团司令陈明仁在长沙宣布起
义。毛泽东特意将程潜请到北平,拟请他出席政协会议并出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员、
国防委员会副主席等职。
毛泽东对程潜说:“蒋委员长认为天不可有二日,我不信邪,偏要出两个太阳
给他看看。”
新华社将这一消息公布后,在国民党军政官员中引起强烈震动,对蒋介石更是
个不小的打击。
8月5日,美国国务院发表题为《美国与中国的关系》的白皮书。美国国务卿艾
奇逊在白皮书编好后给美国总统杜鲁门写了一封信,也同白皮书一起发表。白皮书
对蒋介石集团的昏庸、腐败、专制、无能一一历数,以说明国民党的失败是咎由自
取,与美国无关。同时,书中对中国共产党进行了许多攻击和诽谤。
美国的这种“各打五十大板”的做法,使蒋介石和毛泽东都狠恼火。
毛泽东认为:“现在全世界都在讨论中国革命和美国的自皮书,这件事不是偶
然的,它表示了中国革命在整个世界历史上的伟大意义。就中国人来说,我们的革
命是基本上胜利了,但是很久以来还没有获得一次机会来详尽地展开讨论这个革命
和内外各方面的相互关系。这种讨论是必需的,现在并已找到了机会,这就是讨论
美国的白皮书。”从8月12日至9月16日,毛泽东连续写了6篇评论,对美国扶蒋反共
的政策进行了猛烈的抨击。
广州国民党内也认为白皮书“无异是宣布我政府死亡的证明书”,“致使中国
在国际的威信蒙受损失,在国内则使政府及军队士气都受到严重打击”,强烈要求
发表声明,批判白皮书。蒋介石说:“不必了。耶稣被审判的时候,他是冤枉的,
但是他一句话也不说。”
就在这时,汤恩伯从厦门驰电广州,说共军已调整部署,由“金、厦并取”变
为“先厦后金”,厦门炭炭可危。并声言自李代总统公开发表反对他担任省府主席
的声明后,使其丧失威信,无法指挥部属,故不能再驻厦门作战,“决自今日远行”
云云。
蒋介石找来李宗仁,说道:“德邻,此时厦门遭共军三面包围,若走马换将,
厦、金两岛即失,台湾亦将告急。我意让汤死守厦门,不得辞行,俾得抵抗到底。”
李宗仁质问道:“你为什么重用汤恩伯?他是怎样一个人,你还不知道吗?论
品论才,任一师长已嫌过分,何能指挥方面大军?汤的为人,性情暴庚,矫揉造作,
上行下效,所部军纪荡然。抗战时期,河南有‘水、旱、蝗、汤’四大害之称。像
汤恩伯这种人,你也倚为心腹,能不坏事?”
“这个……这个……”蒋介石以商量的口气说,“对汤的委任当然可以重新考
虑,但不宜临阵换马。我暂去厦门安抚一下,你看如何?”
李宗仁不耐烦地说:“你最好快去快回,广州不能没有主席坐镇哪。我近日胃
病复发,等你回来,我想去桂林疗养一下。”
蒋介石这时已打算放弃广州,退往四川。他前往厦门之后,又于8月24日飞赴重
庆。首晤张群,共商大计;再晤宋希濂,布置川湘鄂边区防务;然后召见胡宗南,
研究稳定川局办法。
蒋最不放心的是云南,几度召见卢汉,卢总是躲躲闪闪,支支吾吾。在以往,
本来是可以快刀斩乱麻的,而今,却不敢打草惊蛇了。至于川康一带,长期是刘文
辉、邓锡侯的势力范围,高山、密林、深川,可望而不可及。蒋又飞往成都,希望
刘、邓不可三心二意,但总有“人心隔肚皮”之感。
蒋在重庆,没忘了做这样一件事:
他对毛人风说:“今天之失败,是由于过去杀人太少;把一些反对我们的人保
留下来,这对我们太不利了。”毛请示如何处理杨虎城。蒋回答:“留了他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