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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谁也不怪,只恨我哥吴少德没长眼睛。”说完,边走,边桀桀怪笑。
路呈祥怒目直视吴有德的背影说:“这是地道的恶少!”
吴有德又转过身来凶恶地盯着路呈祥问:“你就是春城来的那个姓路的吧?”
“是又怎么样?”路呈祥也咄咄逼视着吴有德。他惊讶地看到吴有德通红的大
鼻子和吴少德的一模一样,这哥俩同干坏事,莫非这鼻子是他俩的指挥机构?
这时高启东和郑化东忙迎了上来。
吴有德随即又换成一副无赖相,乞求般地问:“高局长,郑局长,我还能出去
了吗?”
“你能出去!”路呈祥代为回答,“就在今晚上,你做梦的时候……”
(二十)
字幕:
高川市纪委和市检察院组成联合调查组开始调查星光大厦和六路三桥工程事件。
一个月之后:
原高川市公安局副局长吴少德被高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徇私舞弊、行贿受贿、
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等罪一审判决无期徒刑。
强奸杀人犯吴有德被高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死刑。
犯罪团伙其他主犯分别被判处死刑和有期徒刑……
原高川市市长杨明达因收受巨额贿赂在停职检查期间畏罪自杀。
(二十一)
在剑鸣山五岭坡一棵老槐树下,人们找到了自缢的杨明达尸体,发现他身上有
一封写给高启东的信。经“联调组”审查,认为属于私人信件,交给了高启东。
(二十二)
夕阳洒满了群山,这是一个宁静祥和的黄昏。阵阵山风挟着花草树木的芳香从
敞开的窗子徐徐吹进。高启东坐在家里,打开了杨明达写给他的一封信。
杨明达(画外音):
“启东,我的老同学,当你看到我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在高川
市没有不认识我的,与其面对众目睽睽的审判和漫长监狱里的苟延残喘,等着你给
我送来大枣馒头,莫不如尽早地结束我这罪恶的生命吧!我在选择自绝这条路之前,
一个人在凌晨去了那寂静的望花公园,循着那个老头儿走过的林荫小路,默默地走
了一个多小时,在我人生最后弥留之际,体验一下一个普通百姓淡泊宁静的幸福……
感觉真好啊!我也唱着咱们小时候的歌谣,我现在终于完整地想起了这首歌谣。我
一次次低吟慢唱着……”
“我又来到了剑鸣山峡谷那个小溪边,这里是咱俩小时候捞鱼摸虾的地方,还
记得那棵老槐树吧?我和你在那里抓野兔子玩,唉!那一幕幕天真烂漫的少年时代
又回到了我的眼前,这是我一生最值得回忆的美好时刻呀!我流着泪水用我日趋苍
老的手抚摸着老古槐树,默念着你的名字,启东啊!此刻要是有你在我的身边该多
好啊!让我临死前再看你一眼……我选择这里做为我的人生归宿,就是让我能在充
满美好的回忆之中死去吧!……”
“我又来到你母亲的坟旁,跪在那里磕了三个响头:干妈呀,儿明达对不起你
老人家……”
“望着洒满晨曦苍翠欲滴的剑鸣山,望着山脚下几户贫瘠小草房袅袅升起的炊
烟,我要能成为那草房内的一名普通老百姓多好啊!同时又觉得自己愧对高川市的
父老兄弟,愧对生于斯,长于斯的这片土地呀!我的本意是为人民造福修建六路三
桥,可由于金钱的诱惑,受贿之后变了形,让下面搞得一塌糊涂……咳!我更感到
死有余辜,罪孽深重!我想以死警醒那些贪官污吏,赶快收手吧!钱多了没什么用!
人生的快乐不完全取决于金钱的多少,德国哲学家叔本华说过,穷人露出的笑容绝
不比富人少。一个人就是正常消费一生又能花多少钱呢?一辈子啦!光为老婆孩子
做贡献了!我所得的那些脏钱,我本人几乎没动多少……我现在明白过来已经一切
都晚了,我感慨万千,追悔莫及,船到江心补漏迟啊!启东,没想到我的晚年会提
前在这棵老古槐树下结束!”
“泪水已模糊了我的视线,写不下去了,让我临死前重复一下我二十前说给你
的话,为官要公正清廉,为人要朴实坦荡。而我恰恰忘记了这一点,落到了今大这
个地步。我想起一本佛教书中的一句话:‘死王羡活鼠,宁及寻常人。’一个要死
的国王都羡慕活在世上的老鼠啊!还不如做一个平常百姓呢!……让我最后完整地
唱一遍我们少年时代的歌谣吧:高高山上长青松,深深峡谷吹春风,两个少年手拉
手,走进高山峡谷中,高山让我去看松,峡谷让你去听风,不看青松不听风。两个
少年手拉手,变成两只小雄鹰,飞向万里云空中,既看青松,又听风。……启东啊!
让我这负罪的小鹰先飞一步吧!飞向那万里的云空中……”
“启东啊,自珍!启东啊,永别了!……”
“你的老同学同窗挚友杨明达牛年初秋清晨绝笔。”
高启东热泪纵横地看完信,久久凝视着他和杨明达少年时代合影的照片,悲怆
地哭着:“明达,明达!我的老同学呀!……”
(二十三)
“爸爸,爸爸……”一个十五岁的少女望着铁栏杆里的吴少德抽泣着,“因为
你的事,妈妈心脏病这次犯得可厉害了……去医院说要收住院押金一万五千元,可
家里被翻了个底朝上,一分钱也没有……”
吴少德从铁栏杆里伸出颤抖的双手,哀伤痛苦地抚摸着他女儿的头,流着热泪
说:“玉儿,别哭了,去你妈妈的单位呀,找那个刘经理。”
“我去了,可那刘经理说,好人治病还没钱呢,还管一个犯人的家属?……”
吴少德焦急无奈地揉了下大鼻子,想了想说:“玉儿,把你过年时收的一万块
押岁钱拿出来呀!”
“早就花光啦!给妈妈买药全用了,现在药可贵了……”
吴少德忽然又说:“你去我们单位五处找你许叔叔借些钱,给你妈妈治病啊!
不然他的老病可是危险的……”
“我找到了许林叔叔,可他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平时和你好的那几个叔叔都
躲着我……”玉儿抽泣着说不下去了。两只纤弱的小手不停地揉着哭肿了眼睛。
吴少德肝肠欲断,悲绝地仰天长叹:“世态炎凉啊!人情薄如纸。我落到了今
天这个样子谁还肯理我?……那你妈妈现在还在家躺着吗?”
“嗯……”玉儿还是低头用手揉着眼睛,哭泣着。
“不能让她等死啊!你快去想想办法呀?……”
一个十五岁的花季少女能想什么办法呢?吴少德万般无奈地连连摇着头。知道
自己平时娇惯如掌上明珠的女儿,现在所承受的压力已经不小了,别把孩子再逼出
事来。于是放松了一口气说:“玉儿,爸爸不能再难为你了……你给你妈吃速效救
心丸了吗?”
“一直在吃……”
“别哭了,玉儿,爸爸在这里恐怕要出不去了,以后的生活就靠你自己了,你
要坚强一些……”吴少德硬咽着已经说不下去了。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女儿的头。
玉儿抽泣得更厉害了,全身都悲哀地抖动着。
“探视时间到!”一个狱警喊着说。
“爸爸……”
“玉儿……”
望着女儿那弱不禁风的单薄身影,摇摇晃晃地消失而去,吴少德心如刀绞,悲
痛欲绝,放声大哭……
“不许嚎叫!吴少德,听见没有?”那年轻的狱警走过来大声喝斥。
吴少德抬起泪眼,嘴唇颤抖,嗫嚅着说:“小同志……小兄弟,你是从警校刚
分配来的吧?不认识我?……”
“怎么不认识你,你是囚犯!你给我老实点,少跟我套近乎!”说完年轻的狱
警走了。
吴少德手扶着铁栏杆抽搐地悲咽着,不敢哭出声来。突然他哀鸣一声,眼神凝
固而呆直了……
山在瞬间可崩,水在瞬间可泻,人在瞬间可毁。吴少德在一瞬间垮掉了……连
跟随他四十多年的大鼻子也在瞬间萎缩了,一点光泽也没有了。他轻声地唱上了:
“再回首,往事恍然如梦,再回首,什么也分不清,只看见迷迷茫茫的天边有
颗闪亮的星,那是我女儿,小玉的眼睛……如同宝石亮晶晶,是我爱妻一片情,远
珍为何你不答应,只恨世上无真脑……”
“吴少德,不许唱!”又是那年轻的狱警走过来吼道:“你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