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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德在吗?”
“在二楼呢!”
吴少德一进大厅就看见上面灯光闪烁,卡拉OK的歌声缭绕,小姐们的嬉笑阵阵
飞扬!
“他妈的,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呀!”
又一平头小伙子迎了过来。吴少德说:“二楞子,你去把有德找到下面来,我
就在这个屋里等他。”说完他走到一个小包房里去,想了一下,又走出来说:“二
楞子,对别人别说我来了!”
二楞子点点头,匆匆上了楼梯。
大包房里。董胖子、吴有德、朱三歪、肥子们正和一群女孩儿唱着、跳着、乐
着。
董胖子此时还是一手搂着马金芳一手抱着徐丽丽唱着。唱了一会儿,他又想起
新花样,说:“小芳,你再表演表演模特步,我现在又想看了。”
这些人乱喊乱叫地鼓掌。
马金芳站起来,进行模特表演……
二楞子走进来,凑近吴有德耳语着。吴有德听完急忙走了出去。
(四)
吴少德见吴有德进来,劈头就问:“今天你必须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说
完他开门往外看了看,又紧紧地关上了门。
“哥,我什么事也没瞒着你呀!”
“到现在你还说这种话,今天人家都点明了,那两个女孩一个叫马金芳一个叫
徐丽丽,就藏在咱们高川,还有那个于满江和李曼兰也藏在这里,这究竟是怎么回
事?”
吴有德坐在沙发上,一副无赖相,闷声吸着烟。
吴少德自语说:“看来那个高启东是冲我明来了,他欠我的情,可他一点儿不
留情面啦!……那个郑化东在一旁帮腔。我救过他的命啊!可他也忘恩负义!……
他们这是断然绝情!有计划地进攻啊!要把我搞掉!……他们究竟掌握了我多少情
况呢?我一点儿也不知道;而你这里对我又隐瞒了很多东西,这次我可能要完了,
真完了!悔不该当初不让你办这个大德有限公司就好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吴少德发出悲绝地长叹,双手捂着脸,仰在沙发上。
吴有德这才感到事态严重,扔掉手里的大半截烟头,坐在他哥哥身边,低声说:
“那个姓高的又炸刺了?”
吴少德突然吼道:“我问你,那个叫马金芳和徐丽丽的是不是叫你藏起来了?
还有那个于满江李曼兰在哪?快告诉我!……把一切都告诉我,都是怎么回事?”
吴有德答非所问地说:“我不是都按照你的意思办了吗,把三老白和赵秃子全
都安排到海南岛那梦游神夜总会去了,连登峰宾馆的孙大脑袋我也让他到外面躲风
去了……”
(五)
晚。高启东和路呈祥两人在他的办公室里谈着。
路呈祥说:“于满江常年包住登峰宾馆,而登峰宾馆又是大德公司的驻地?再
从曼罗兰咖啡馆到大德公司,从大德公司再到登峰宾馆,还有那个联营公司工程队,
他们之间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高局长说:“那个联营公司工程队队长赵春生回来一次,当魏明他们赶过去时,
赵春生又听到了什么消息跑掉了……”
路呈祥建议说:“高局长,根据目前的案情发展,是不是应该向省厅汇报,停
止吴少德的工作?”
高局长说。“我和郑局长都有这个想法,但目前我们掌握的材料和证据尚不足。
只是分析吴少德在从中作梗,还抓不住他的实质东西。就拿上次放跑了赵春生的事
来说吧,那个旺兴所的指导员一口咬定,没接到任何人的授意,只是他自己按一般
的嫖娼问题处理了,你说你怎么办?”
路呈祥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高启东继续说:“还有那个曼罗兰咖啡馆是归大德公司所管,但我们还没掌握
大德公司和吴有德究竟干了些什么?他的驻地是登峰宾馆,人贩子于满江也包住登
峰宾馆,他们之间也许有着某种联系,但没有确凿的证据呀!……根据吴有德的公
司在登峰宾馆,我们局领导班子刚开完会让吴少德避嫌,不参予对大德公司的调查
取证,杨市长就多次打来电话,让我留有余地,三思后行。甚至省厅也有人打来电
话,以他个人的名义说情。……唉,现在这个情字就是法律和反腐败面前的一条鸿
沟,必须要超越过去!”
高启东局长顺着敞开的窗户向外望去。
盛夏的傍晚,夜幕悄临。一轮朗月升上中天。月光一泻千里,恬静地勾勒出山
城柔美的身姿。闪烁的灯光,起伏的山峦,莽莽的森林……风儿展开轻盈的翅膀,
带着树木花草沁人心脾的芳香飞进屋内。
高启东给路呈祥倒满一杯茶水,以兄长样的目光望着路呈祥亲切地说:“老路
啊,我比你年长几岁,但我们都老啦!积累了很多人生的阅历。我看得出咱俩性格
有相似之处。我们通过办这起案子相识了。过去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只不
过看过你的事迹材料,但没和你本人见过面。可我们现在认识了就产生一种感情。
假如我的子女在你们春城犯了案,我亲自登门拜访你,向你求情,你会怎样做呢?
你能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同等对待吗?”
“这……”
“你不太好回答是吧?你想说秉公处理,可由于有情字挡道,不好意思说出,
对吧?我为啥要问你这个问题,就是想谈谈吴少德这个人。”
高启东喝了口茶水说:“去年我的老母亲去世了。吴少德是忙上忙下、里里外
外、张张罗罗,光花圈就收了近千个,人民币三十多万元,大小车辆一百三十辆。
我当时极力阻止,反复说着一切从简,不要铺张浪费。可是吴少德说‘大哥,这是
我们做晚辈的孝意,你就别管了,全由我来主持操办。’又经我再三要求,算是退
掉了一百辆车。出殡那天,吴少德披麻戴孝,如丧考妣,鼓乐喧天,隆重安葬,他
给我母亲建了个豪华墓地,他跪在那里嚎啕大哭。哭的声音比我这亲儿子的声音还
响。我的老同学,现在的市长杨明达也跪在地上哭。不过杨明达的哭声我是理解的。
我们俩从小在一起长大。他认我的母亲为干妈。……以前的日子很困难,这个你也
知道,我家里做点儿什么好吃的,我妈就让我把杨明达找来……所以我理解杨明达
当时悲哀的心情不亚于我。可吴少德的大哭大嚎就令人费解啦,这就是哭死人给活
人看。早在我母亲病重之时,吴少德就偷偷地在剑鸣山花五万元建了个奢侈的墓地,
这是我始料不及的呀!”
高启东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老路啊!当时你要遇见了这样的情况又能怎样呢?
真是身不由己呀!如果当时我高启东大喊一声:‘都别哭了!这个葬礼大铺张浪费
了!’然后我用大镐把坟刨开,把我妈的尸体抠出来,送到火葬场火化啦,再找一
个小骨灰匣子把骨灰装巴装巴,找个小山坡一埋算了……当时如果我真这样做,也
没人说我是反腐倡廉的战士,有人一定会说,高局长疯啦!他妈死了,受的打击刺
激太大,快送高川市精神病院抢救!……”
路呈祥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高启东点燃了一支烟:“葬礼过去后,我按照名单,把三十多万元全部退了回
去。足足退了一个多月才退完。有人赞成我的行为,可有人却说:这是不给面子,
瞧不起人。假正经保官位,便于以后铁面无私,等等。明明是廉洁的举动,反倒成
了某种龌龊之行了。倒是报纸报道了我的事迹:‘公安局长为母办丧从简,所收重
金全部退还。’这个报道真是前后矛盾,办丧从简怎么还能收到重金大礼呢?”
路呈祥笑了:“应该理解,这是人们对廉政的迫切希望。老百姓盼望清宫的出
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呀!”
高启东点了点头,沉思着说:“钱我总算全退清了,可那花圈也太多,弄不清
都是谁送的了,但三十多辆汽车的油钱我得给补上,结果让杨明达一顿臭骂:‘你
还懂人情吗?我们都是腐败分子!就你高启东冰清玉洁?人家少德是为你母亲办丧,
张张罗罗,结果你现在把少德搞得里外不够人,一点儿没面子啦!你还想干什么?
世上恩情最深的莫过于自己的母亲,你连你亲妈的事都这样对待,以后谁还理你!’
当时我被弄得哑口无言……”
高启东说着长吁了一口气:“世上很多东西可以转卖处理,可5万元的墓地怎么
办?我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