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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卡生意越做越大,联想的形象慢慢高大起来。1994年2月,联想在香港上市了。“上市那年不错,挣了8000多万,上市以后第二年就出现了问题。”
那是联想历史上最大的一次亏损,那一场大亏损直接导致了联想整合。张祖祥说大亏损的原因“主要是领导班子决策失误”。他推卸不了责任。
张祖祥有时会想起1980年代末期的时代背景,说虽然已经改革开放,但游戏规则有时还是计划经济。生产计算机必须得拿到许可证,没有“批文”什么都干不了,联想绕了好大一个弯才“曲线救国”成功。
那时候走私普遍存在,如果不走私,微机价格便会高得离谱,企业无法生存。柳传志严令联想不得走私,不能犯法,但他从不说不能使用走私货。所以联想有时会采用非常手段——“不管你从什么渠道进来的,我从你手里买回来,起码不违法。”虽然也冒风险,但至多遭受经济损失,不至于像金燕静锒铛入狱。
柳传志在涉足计算机制造后开始提出了完整的“贸工技”思路,但倪光南很快使其陷入痛苦之中。柳传志给予倪光南极高的地位,甚至将科学院奖励给他的房子也让送了倪光南。柳传志还为倪光南争取了全国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和工程院院士的头衔,正是这些头衔为倪光南告状大开便利之门,使一桩恩怨演变为“惊天大案”。
张祖祥从1994年开始鄙夷倪光南。那时联想要上市,倪光南提出要做董事。联想原定的董事有柳传志、李勤、张祖祥,倪光南的要求令柳传志极其为难——合资公司上市,各方董事名额已经确定,增加倪光南一人势必要改变董事会结构。
张祖祥不忍柳传志为难,便将自己的董事名额让给了倪光南。虽然争端以其牺牲结束,但他感觉倪光南权位欲望开始增强。不久之后,倪柳之争便公开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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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局:一家领袖企业的中国智慧》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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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局:一家领袖企业的中国智慧》 第35节
作者: 迟宇宙
1993年是联想史上唯一没有完成任务的一年,张祖祥回北京与柳传志进行了一次长谈。他估计“里边有些事情”。倪光南与李勤的矛盾也开始展现出来,张祖祥说作为公司2号人物的倪光南不太认同李勤是3号人物。“他是搞研发那一块,对研发人员管理太松,只要他批过的,别人都不能干预。”他还曾对柳传志说企业必须由企业家而非科学家来管理。柳传志深以为然。
1996年,柳传志开始整合香港联想,张祖祥回到了北京。他在香港度过了八年半的时光,度过了联想最为艰难的岁月。2001年张祖祥退休,那年他62岁。
有时他会想:为什么是柳传志?他觉得幸而王树和离开,“要他在这儿,柳传志有再大能耐恐怕也难出头,毕竟位置和角色都不同”。他以为王树和并非极有魄力之人;“柳传志也谨慎,但他的想法每次都不断有新的高度。”
张祖祥钦佩柳传志对事物看得比较透,他说联想做AST代理每年都几千万利润。联想决定造自己的机器时,柳传志坚持将AST剥离出去,以免造成自相矛盾的后果。他们承受了很大的损失,却开辟了在联合交易所上市的大好局面。
“他经常讲拐弯要拐大弯别拐小弯,开车拐大弯不容易出事,拐小弯反而容易出事故。所以他每做一件事情,预先总要摸索,不断地去想,自己想完善了,大家也都一点点地理解了。”他说,“GE公司CEO把改革的事情跟下属不断地沟通,下属知道怎么改制。他也是一样,不断地跟这个讲跟那个讲,不断地讲,越讲越深刻,最终使大家理解了,他也成熟了……”
他年长柳传志5岁,对柳传志却极为佩服。他从来不以兄长的姿态去显示自己的威权,却像一位真正的兄长,在背后默默支持自己十几年的兄弟。他们的确是兄弟,也只有他们可以把联想看得如同自己的生命一般珍贵。联想就像他们的孩子。联想就是他们的孩子。
交锋、试验、牵连(1)
好消息总会伴随坏消息一同到来,他们就像一对孪生兄弟,不时地出现在瞻前顾后的年代中。历史往往因为它们接踵而至充满戏剧性,而权力者们的表演剧场也因它们的不期而遇令人啼笑皆非,不知所措。
就像2003年冬天,柳传志一面要谋划如何在新一轮的国资改革中分一杯羹,又一面要应付突如其来的新一轮“贸工技”和“技工贸”路线的争论。很多人忽略了现实中存在3个联想,一个是杨元庆的联想,它的名字叫“联想集团”;一个是柳传志的联想,它的名字叫“联想控股”;另外一个,则是柳传志一直刻意描摹的“联想大家庭”,但人们并不知道,在柳传志退休之后,“联想大家庭”会不会分崩离析,变成一段如烟往事,一段如泣如诉的回忆。
批文
一个决定联想命运的时刻。一个柳传志梦寐以求的结局。联想在1990年获得机电部批准,可以生产自销联想系列微机。联想也在那一年推出了第一台自有品牌电脑。联想获得批文实属不易。在整个1980年代,电子部有许多直属生产厂,因其“嫡出”而获生产许可及政策优惠。联想是“庶出”,自然受到歧视。
当日电脑暴利,谁拿到批文,谁便得到了拾金子的机会。1990年,联想终于捞到这样一个机会了。那一年,“中国政府官员考察了香港联想,肯定了联想的生产能力,给联想发了生产许可证。”[1]柳传志“曲线救国”终获成功。
正是从那一年开始,中国降低了关税,取消了进出口批文,开放了国内微机市场,外国计算机开始大量涌现在中关村。它们的出现既推动了计算机的普及与应用,也使那些一度靠批文生存的中国计算机厂面临巨大压力。
既然要做自有品牌电脑,为避免自相矛盾,联想不得不宣布放弃在内地代理AST电脑。柳传志做出这一决定的勇气如今无法估量,但其损失却令人咋舌:头一年,香港联想代理AST电脑的营业额超过2亿,利润几近2000万港币。
若现存史料全部可信,那么在1988年底和1989年初那段时间,柳传志与李勤曾与AST高层谈判,他们试图说服傲慢的美国人接受一项建议——生产“AST联想”联合品牌电脑。但AST表现出的傲慢摧毁了那桩谈判,他们说:“我到中国来,还没有一家企业能在技术上和AST合作。”
李勤当日对AST的回击是:“我不管别家公司怎么样,联想要做包含自己品牌的PC,首先和AST商量,是因为同AST合作了两年,合作得非常好,所以,先找你们,即便你们不愿意,我们也必然要出我自己品牌的电脑,所以,我们可能找别人合作,也可能独自做——这对咱们未来的合作可能会产生影响。”
AST并非规模庞大的跨国公司,但其傲人气焰却丝毫不弱,他们并未太将李勤不卑不亢的回答视作威胁,反而以为对方只是为面子计较的一种姿态。等到联想推出自有品牌电脑并宣布在内地放弃与其合作时,他们才感受到震动。
柳传志与李勤既然遭到AST拒绝,便洞晓与跨国公司合作并无出路,即使成功也只能扮演陪衬角色。他们碰了一鼻子灰,反而找到了出路,也看清了那些跨国公司可憎的面目,李勤说:“他们当时找联想,就是想让联想多卖他们一些机器,没别的目的。”
柳传志和李勤找倪光南讨论联想是否能够推出自己的电脑,迷恋技术的离奇角色自然拍手同意。他们便再分析与AST之间的关联,觉得脚踏两条船,最好不过是“联想品牌打了出来,AST也能接着做”,其最坏之情状当是AST觉得他们非其族类,不再对他们及时供货,“联想品牌没打出来,AST也做不成了。”
既然李勤与倪光南均极坚定要做自有品牌电脑,柳传志也以造电脑为梦想,那么分步骤抛弃AST便成为一个“阴谋”。AST当日并不清楚联想的“阴谋”,等到柳传志动手,AST在中国市场迅速衰落时,他们才痛感当日的傲慢与偏见。
联想安排不多人成立一个部门负责代理AST电脑,其千军万马均将“造自己的电脑”作为真正事业。AST初时并未感到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