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趣了。假如我们按遗传程序规定生来都会弹一手好钢琴,我们也许永远不能学会理解音
乐了。
对于我们在身体内部进行的那些复杂、协调、奇巧无比的操作,规则又不同了。我
们不需要学任何事情。我们的平滑肌细胞生来带有全套指令,一点也不需要我们帮助,
而是按自己的计划一路工作着,调节着血管的口径,把食物移经肠道,根据整个系统的
要求开启或关闭管道;分泌细胞秘密地制造着它们的产品;心脏收缩;扩张、荷尔蒙被
发送出去,跟细胞膜不声不响地进行反应,使腺苷基环化酶、前列腺素以及其他信号开
了又关;细胞之间靠互相接触彼此进行通讯;细胞器向别的细胞器发出讯息。所有这些
都在不停地进行,我们并没有对它们说什么悄悄话。整个安排是一个生态系统,其中每
一部分的操作都由其他所有部分的状态和活动制约着。事情通常是顺利地进行,这是一
个万无一失的机制。
但现在,对这块长期以来被认为不可侵犯的内部领地,其自治权已经有了争论。实
验心理学家们最近已经发现,内脏器官可以被训练去作各种事情,就象小伙子学骑自行
车一样容易,方法是应用条件反射的工具技术。如果一件事按照人所要求的方法随信号
作了,就马上给予合适的刺激来强化刚做过的动作,于是,这件事就形成了条件反射。
通过刺激其大脑中的“快乐中枢”,老鼠被教会看见信号就加快或减缓心跳,或改变血
压与脑电图的波形。
同样的技术已被应用于人类,给予的刺激不一样,而其结果是惊人的。据称,你可
以使自己的肾脏改变尿液形成的速度,增高或降低血压,改变心率,绘出不同的脑波。
已经有人在谈论人类疾病防治上的突破了。照支持者的说法,技术完善并扩展之后,
一定会导致治疗学上的新的可能性。如果象报道说的那样,一只老鼠能控制让一只耳朵
的血管比另一只耳朵的扩张得多一些,那么,在自我控制和自我操纵方面会有多么丰富
的体验可能摆在人的面前?文学杂志里已经有了神秘的广告,敦促人们购买一种能根据
自己的趣味训练并调节脑波的电子耳机。
我是不信这个。
不是贬低它。我知道,这种技术是极其重要的。有希望自己说了算,由自己发号施
令,象玩玩具火车一样控制自己的细胞活动,人们应该感到兴高采烈。既然知道脏腑可
以被控制,我们自然会想到,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忽视了它们,而且想到,通过明智地运
用人的智慧,可以训练这些原始的结构去作出我们想给它们定的任何标准的行为。
我的麻烦,说句老实话,在于缺乏自信心。如果明天有人告诉我,我将与我的肝脏
直接联系,而现在就可以指挥它,那会把我愁死。那倒不如告诉我,丹佛城上面四万英
尺上空我曾坐过其中的一个二等舱座的747喷气式客机,现在是我的了,爱怎么摆弄就怎
么摆弄;那样我至少还有希望跳伞逃命,如果我能找到一个降落伞,并很快发现怎样开
门。但要我负责肝脏,那我和我的肝脏就没救了。因为,实事求是地讲,我大不如我的
肝脏聪明,另外,体质决定了我没能力作出肝的决定。但愿我不会被迫这样做,永远不
要。应当作什么,我一点谱儿也不会有。
关于我身上的其他部件,我有着同样的感觉。不管它们干什么,没有我的干预,它
们都会更幸运。理论上,接管脑子或许有些诱惑力,但我不能想象在现实生活中这样作。
我会失去联系,把事情弄乱,在错误的时候开启错误的细胞,丢三拉四。我怀疑到那时
我究竟能不能产生我的思想。我的细胞生出来,或分化出来,就知道怎样一起干这样的
事。如果我插进来组织它们,它们会反感,也许会吓坏了,也许会象群蜂一样涌出,涌
到我的心室里来。
但我说过,这毕竟是一种诱惑。我从未真正满意过我的脑子的运行,而且,尝试自
己去掌管它,哪怕就管一次,或许这是一种乐趣。如有机会,有几样东西我想改变:有
些记忆没留下记录就要溜走;另外一些则足够多,宁愿抹掉它们;有些想法我不愿意老
是这样不停地放进去;还有那一串串的想法,在里面转了一圈又一圈而永远理不出什么
头绪。我一向疑心那里面有些细胞一直在那里瞎混,浪费大部分时间,而我愿意看到它
们集中注意力和踏踏实实的工作。同时,如果我来掌管,它们会稍为尊重地听我指挥。
不过,权衡利弊,我想最好还是别卷入这种事务。一旦开了头,要你负的责任就没
完没了。我宁愿给我所有的自动功能很多自治权,它们想要多少我就给多少,然后什么
都别管,抱最好的希望就是了。想一想,你得操心怎样管理白细胞,跟踪它们,竖起耳
朵听着信号,一有情况就赶它们到这儿到那儿,那怎么得了!开始你还能为有了所有权
而闪过一丝自豪,然后,这种事就会让你疲惫和衰弱,那就没有一点工夫干别的了。
那怎么办?不能把这种技术放在一边就完事儿。如果这个世纪我们还学到了什么,
那就是,一切新技术,不管有利有害,迟早都要被应用。我们的本性就是要这样做。不
能指望使条件反射这种技术例外。我们会被驱使着去给它派上用场,去费力跟我们的内
部环境交往,去胡乱干涉。它会消耗我们这样多的能量,致使我们到头来会进一步跟外
界事物切断联系,失去生活乐趣的主要源泉。
关于出路何在,我有一个建议。如果我们有能力控制自动功能,调节脑波,指挥细
胞,那为什么没有可能把完全一样的技术运用于正好相反的方向?为什么不能做到不搅
和进去,不接管事务,而是学着与事务彻底分开、分离、拆散,学着自由飘动?假如你
要试一试的话,你只需要小心点儿,别把安全绳也撤了手就行了。
当然,人们很早就在试图作这类事情了,只不过用的是另外的技术,运气也不同。
想一想的话,禅宗的射艺似乎就是这么回事。跟一个大师学好几个月之后,你学会放箭
的时候不是自己去放,要让手指头放箭,让它们自己说了算,轻轻地,就象花的开放。
学会了这个以后,不管箭射何处,你是准中无疑。你可以跳到一边看景去。
我们似乎正经历着一场生物学革命——至少迄今是这样。但是,这场革命没有把我
们搞得一团大乱,甚至也没怎么叫我们不安。即使我们并不完全清楚它是怎么回事,我
们却在学着把它视为理所当然。这是一种古怪的、和平的革命。在这场革命中,那种人
心惶惶、怕旧观念遭到贬斥和推翻的事,是没有的。相反,整个的、大块大块的新知识
几乎每天都带进来,正好放在从前是一片片空白的地方。关于DNA和遗传密码的消息并没
有取代某一种旧的教条,那地方原来没有什么东西要靠边放。分子生物学并没有排斥关
于细胞功能内部细节的旧有的定论。我们好象是在从头、从零开始。
我们不仅把它视为理所当然——我们倾向于在谈论生物学革命时,似乎期待着从中
获利,就象上世纪的工业革命时的一样。技术上各种各样的革命性改变,从人类疾病的
最后控制,到世界食物和人口问题的解决,都被假定是为了未来。我们甚至已经在争论,
什么样的未来我们喜欢,而什么样的未来我们愿意取消。有一些问题,如基因工程的价
值,从单个细胞制成可取的人类无性系,甚至关于两个脑袋真的比一个脑袋聪明的可能
性等等,已经在一些讨论会上被争论着。
迄今为止,我们似乎还没有为各项新知识中的什么事真正感到震惊。人们感到过奇
怪,甚至有过惊愕,但还没有恐慌。期望这个也许为时尚早,也许它就在眼前。
但是,